“孩子,你怎么还在这儿?”
来者正是蓑衣鬼农南宫林!
司马玉峰已知师父在暗中跟踪王子轩,故不感意外,躬身答道:
“师父,弟子刚在途中遇见这两位小师父,这两位小师父是蓬莱道人和苦瓜禅师的传人——”
蓑衣鬼农南宫林神色一振,双目突露精芒,立刻转望铁尘子和念瓜和尚问道:
“快说,你们那两位师父此刻何在?”
铁尘子一看就知来昔是武林四大怪杰之一的蓑衣鬼农南宫林,乃以晚辈之礼拜见,答道:
“先师及苦瓜禅师已经仙逝十多年了!”
蓑衣鬼农南宫林惊讶道:
“仙逝十多年?那么他怎能教出你们这两个徒弟?”
铁尘子道:
“小道及念瓜和尚是在一座秘洞中发现先师两位老人家的遗体及两册武学秘笈,因先师留言,得其秘者即为其徒,故乃拜他们两位老人家为师——”
蓑衣鬼农南宫林抢嘴急问道!
“令师遗言中,有没有说明当年夜袭‘居之安’的敌人是谁?”
铁尘子闭口不答,默默注视着他,似乎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把师父的遗言据实讲出来。
蓑衣鬼农南宫林心知他还不敢信任自己为人,当即转对司马玉峰说道:
“孩子,为师还得追他们去,你们好好谈谈吧!”
语毕,纵身疾起,一掠五丈有奇,瞬即不见!
铁尘子呆了一下,回望司马玉峰道:
“令师说要去追谁?”
司马玉峰道:
“家师在跟踪王少园主。”
铁尘子讶然道:
“跟踪王子轩干么?”
司马玉崆摇头道:
“不知道,也许家师另有打算……”
铁尘皱皱眉道:
“你刚才发疯似的狂奔,说你那兄弟在此,结果却遇上了王子轩,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玉峰又摇头道:
“我不知道,那当然是一种巧合……”
念瓜和尚笑道:
“莫不是你把王子轩当作你的同胞兄弟?哈哈!”
司马玉峰不想再谈下去,忙转变话题道:
“两位小师父,你们现在相信在下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了吧?”
铁尘子道:
“贫道愿意相信你六成,另外四成留待查证再说。”
司马玉峰苦笑道:
“也好,如今两位打算怎么走?”
念瓜和尚道:
“还是坐你的马车去太华山玉女峰吃酒!”
司马玉峰道:
“好,我们回官道去!”
身形一拧,顿足飞起,当先向官道奔回来,
转眼回到官道上,那辆马车仍停在道旁,三人上车,仍由司马玉峰驾车上路,他现在最迫切想知道的,便是蓬莱道人和苦瓜禅师的遗书上到底说些什么,那是打开当年“居之安”遭受袭击之谜的锁匙,因此才开动马车,便回对铁尘子说道:
“在下请教两位一个问题,人的生命,是不是最宝贵的东西?”
铁尘子沉吟半晌,点头道:
“生命当然是最宝贵的东西,但一个人活在世上,应该活得有意义,大义当前视死如归,虽死犹生,委曲求全苟且偷生,生不如死!”
司马玉峰笑道:
“是的,不过在下的意思是:如果两位承认生命十分宝贵,则在下愿以这一条命与两位交换一件东西!”
念瓜和尚笑道:
“有意思,你想用你的性命交换我们的什么东西?”
司马玉峰道:
“你们两位师父的遗书!”
念瓜和尚一呆道:
“这又何必?”
司马玉峰苦笑道:
“本来不必如此,但两位竟然只有肯相信六成而保留四成,在下只好以性命交换了!”
念瓜和尚道:
“贫僧弄不懂,你要怎样用性命交换先师的遗书?”
司马玉峰道:
“譬如说,两位可以给在下一颗一年半载才会发作的毒药,然后两位把令师的遗书借给在下观看,之后两位如证实在下确是‘监园人’之子,便给解药解毒,否则就让在下毒发而死!”
念瓜和尚合十道:
“阿弥陀佛,贫僧不是用毒之人!”
铁尘子道:
“贫道也不做那种事!”
司马玉峰道:
“另外一个办法,两位可以把在下关禁在一处在下无法脱逃的地方!”
念瓜和尚摇头道:
“这也不好,太麻烦了!”
司马玉峰着急道:
“这也不成,那也不好,两位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
铁尘子抢着道:
“参加北天霸主罗谷的英雄宴后,我们一道去寻找你义祖父,等到证实他手里那柄断刀确是过关刀时,我们两人不但会把一切真相告诉你,而且我们将继承先师的遗志,做你司马玉峰的护法!”
司马玉峰心头一震,骇声道:
“做我司马玉峰的护法?”
铁尘子点头正色道:
“不错,你是未来的龙华园监园人!”
司马玉峰心如刀割,垂头怆然道:
“你这样说,是否表示家父和家母已经遇难了?”
铁尘子摇头道:
“不,令尊是生是死贫道亦不得而知,但贫道相信,如果你真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将来‘监园人’一职非你莫属!”
司马玉峰黯然道:
“你别忘了我还有一个兄弟,假如他是哥哥,监园人一职应由他担任。”
铁尘子道:
“这个当然,问题是要找到他并不容易,那是需要奇迹的!”
司马玉峰问道:
“令师的遗书中,没有指示一条寻找司马玉明的线索么?”
铁尘子道:
“有的,但那条线索经过十多年后,已不成为线索了。”
司马玉峰又问道:
“令师的遗书中,有没有提及另外两个什么人?”
铁尘子道:
“没有,另外两个什么人?”
司马玉峰道:
“蜗居隐叟关云阳和云溪钓翁姜万福!”
铁尘子微诧道:
“他们是谁?”
司马玉峰道:
“这两人据说也是家父的随身护法,与你们两位师父一样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家父。”
铁尘子十分惊奇,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刚才问我们是不是四大护法之二——蓬莱道人和苦瓜禅师的传人,敢情令尊当年一共有四位护法啊。”
司马玉峰道:
“此事武林中人人尽知,两位何独蒙在鼓里?”
念瓜和尚接口笑道;
“这一点让我和尚来解释吧!”
铁尘子瞪他一眼,笑骂道:
“小秃驴,这回轮到你神气了!”
念瓜和尚哈哈笑道:
“不错,你牛鼻子自以为聪明过人,做起事来捏怕死放怕飞,合该贫僧要数落你一番!”
说到此,伸手拍拍司马玉峰的臂膀笑道:
“喂,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不听?”
司马玉峰淡淡一笑道:
“听,小师父请讲!”
念瓜和尚轻咳两声,清了清喉咙,然后一本正经的道:
“大约是六年前的一个夏季早上,在某一乡村的一家私塾里,有两个一向以调皮捣蛋出名的学童,这天早上意外的触怒了那位老塾师,结果两人挨了一顿戒尺,因为心有不甘,相议决定逃学以示抗议,于是两人便逃出私塾,一路向附近的一座高山跑去,他们在山中玩了半天,正想回家吃饭,忽然看见草丛里窜出一只野兔!”
司马玉峰知道他在讲他们两人发现蓬莱道人和苦瓜禅师的遗体的经过,心中十分兴奋,这时忍不住接口笑道:
“追呀!”
念瓜和尚道:
“那还用说,他们立刻发足便追,那只野兔好不滑溜,它跑了一程就停下来吃草,看看那两个小调皮追近时,它又撒腿奔驰,如此这般,最后两个小调皮被它引入一个秘洞中!”
“那秘洞狭窄而深长,伸手不见五指,两个小调皮摸索着走入百来步,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小嚷着要回去啦!”
铁尘子听到这里,连忙插嘴道:
“不,其中那个不是胆子小,而是老成持重,他觉得万一洞中躲藏着巨蟒之类的动物,在他们当时的年纪和体力,跟本应付不了!”
念瓜和尚笑道:
“可是另外那个却不管这么许多,他觉得人应该有冒险犯难的精神,因此他坚持非要捉住那只野兔不可,那个胆小鬼没办法,只好随后跟入!”
铁尘子笑骂道:
“简直胡说八道!”
念瓜和尚不理他,继续说道:
“进入约莫十丈多深,原是狭窄的洞道忽然变大了,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那两个小调皮平日都喜欢玩火,因此身上带有火熠子,他们取出火熠子擦亮,就在那亮光一闪间,两人都看见对面的洞壁下赫然盘膝端坐着两具尸体!”
“啊呀我的妈,两个小调皮吓得粪尿皆流,差点就昏过去!”
铁尘子大笑道:
“哈哈粪尿皆流的是那个自诩胆大的,那个胆小的没有!”
念瓜和尚白了他一眼道:
“别打岔,那是讲故事的夸张之词,你牛鼻子连这个也不懂么?”
铁尘子点头笑道:
“是,你讲下去吧!”
念瓜和尚顿了顿,又继续道:
“那两个小调皮一惊之下,慌忙掉头便跑,但是刚跑出两步,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由洞道顶上掉下一面巨石板,将洞道整个堵死了!”
司马玉峰吃惊道:
“啊,那是蓬莱道人和苦瓜禅师生前布置的机关么?”
念瓜和尚道:
“正是,那两个小调皮一看,出路被封死,都不禁号啕大哭起来。”
铁尘子皱眉不悦道:
“小秃驴,你不能保留一点么?”
念瓜和尚笑道:
“该保留的,贫僧自然会保留——哈,那两个小调皮哭了一阵,那个胆子较大的觉得干哭也不是办法,就脱下身上的腰带卷成一支布卷,再擦亮火熠子点燃卷,变成了一支火把,举起往石板一照,嘿!你猜他们看见了什么东西?”
司马玉峰道:
“是不是石板上有字?”
念瓜和尚道:
“对,那石板上刻着许多字,那两个小调皮读完后,恐惧之心霎时消失,而且满心观喜的转身向那两具尸体拜了下去!”
司马玉峰惊异不置,问道:
“之后两位就在那秘洞中研练蓬莱道人和苦瓜禅师留下的两册武学秘笈?”
念瓜和尚道:
“正是如此,我们在那秘洞中整整住了两年,两年之后,我们的武功已小有成就,方始打断石板跑了出来。”
司马玉峰微笑道:
“那两年期间,两位吃什么?”
念瓜和尚笑道:
“吃一块一块的砖!”
司马玉峰愕然道:
“吃砖?”
念瓜和尚神秘的一笑道:
“一点不错,那秘洞中堆积着两千块砖,结果都被我们吃完了!”
司马玉峰笑道:
“小师父真会说笑话,砖怎么能吃啊?”
念瓜和尚道:
“怎么不能?只有泥土烧成的砖才不能吃!”
司马玉峰恍然大悟,笑哦一声道:
“原来小师父说的是干粮,那是蓬莱道人和苦瓜禅师储放的吧?”
念瓜和尚点头道:
“先师不但在洞中储存了干粮,甚至我们日常所需要的用具,无不样样周全!”
司马玉峰道:
“两位仅凭两册秘笈而练成一身绝学,的确是令人钦佩!”
念瓜和尚笑道:
“我们虽然练就一身武功,但刚出洞门时,由于缺少经验,因此逢打必输,不过我们愈输愈打,一直到最近方才有点成绩。”
司马玉峰道:
“如此说来,两位在武林中的名气一定很响亮了。”
念瓜和尚道:
“可以这么说,可是我们到现在为止,对武林中的许多情形仍然毫无所知,尤其是有关令尊的事,我们连问都不敢问一声。”
司马玉峰微愕道:
“这是为何?”
念瓜和尚一指铁尘子讽笑道:
“你问那位自以为‘老成持重’的胆小鬼好了!”
司马玉峰颇觉好笑,只得转望铁尘子问道:
“小道长,你为何不敢向人打听有关家父之事?”
铁尘子尴尬地道:
“当年‘居之安’遭受袭击时,令尊令堂及先师等均负伤突围而逃,这表示敌人毫无所获,因此可想而知他们必不肯罢甘休,而敌人力量雄大,他们必会派出大量侦骑四出寻觅令尊等人的下落,所以贫道不敢向人打听有关令尊之事,怕被敌人发觉!”
司马玉峰觉得他的顾虑也没错,因点头笑道:
“小道长顾虑得是,群英堡势力雄大,爪牙遍布天下,就以刚才那位王少园主来说,他只下山走了一趟,就被群英堡的爪牙发现,由此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