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脚站在地下,面前桌上摆了一篮子碗碟杯筷。手上拿着一块白巾,正在擦拭碗碟,发现有主顾上门,赶忙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迎了上去,笑道:“客官这么早,请到后面桌位上先坐下用茶。”
老叫化也偕同许小侠等五人走进店来,口里嚷道:“我们不老幼,谁想做东就上位。”
落魄书生笑道:“听你老化子这么说,乌龟王八有钱,也可以坐上席了。”
此话一出听得三女和许青松等蒙着嘴巴大笑。
老叫化身形一晃,来到上席抢先坐下,道:“你们慢吞吞的不肯坐上位,我老叫化就破例做一次东吧。”
落魄书生放声大笑道:“你既自承做东,那我落魄书生就要叫酒点菜了。”
老叫化道:“我老叫化既存心请客,当然就不怕客人吃喝,穷朋友这是破天荒难遇的机会,你要好好的准备醉一餐,免得过后怪我没有诚意。”
不久,伙计照着所点酒莱,很快地就一样一样的端了上来。
支宝玲首先举杯,向众人敬了一杯酒后,突然起身告辞道:“这次得诸位大侠臂助,才能完我弱女的心愿,不胜感激之至,弱女尚因与三个患难姊妹相约,不得巳先行告辞。”
落魄书生微微一欠身,道:“别客气啦,女侠陪我们走了不少的路程,我落魄书生平生所敬佩的,就是你这副侠骨热肠,以后如有差遣,只要带句口讯,我落魄书生定不辞奔劳。”
老叫化忽从怀中掏出一块乌黑发亮,银圆大小的乌金牌子,晃了一晃,道:“我老叫化生平敬重的,是象支女侠这样仁心侠义的人老叫化觉得阴宅虽破,但祸根未除,深为女侠的后患而担忧这块金牌虽说不上是护身灵符,但多少还能有点适场,不管女侠以后定到什么地方?拿出这块牌子一亮,就有人暗中保护,老叫化一生穷途了倒,身无他物,只好把我以性命换来的一点意思相赠。”
支宝玲急忙摇手道:“弱女承老前辈相助,得脱虎口,已是终身术感,怎还敢受老前辈的赠物。”
老叫化放声大笑:“你不用推辞,老叫化心中决定的事,只要是对人有益那就绝不更改。”说完,突然单腿一跪,双手捧着那块乌金圆脾,恭恭敬敬地送到支宝玲面前。
许青松和百花女江湖阅历都不深,看不出老叫化手里捧的乌金牌是何来历,见老叫化突然如理恭敬地转赠,当时为之愕然。
落魄书生毕竟有点见闻,他叫老叫化赠牌,竟如此慎重,不禁心头一震,暗道:这块牌子可能是丐帮的奖章信物,不禁老叫化何以要如此慎重?但武林中很少听闻将本派信物传给外派之人,这倒猜不透这个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支宝玲见此情景,真是拒接两难,眼怔怔地望着那决乌黑发亮的牌子,不知所措。
老叫化因她不接奖牌,仍双手捧着牌子单腿跪在地上,上现出一般虔诚严肃之色。
落魄书生见双方现出那等窘态,连忙说道:“老叫化既是看重了支女侠,你就不得拂逆了他一片好意,且收下了吗,免得他收不回颜面,老是跪着,耽误了我喝酒的时间。”
支女侠无奈躬身一辑,双手接过牌子,反复仔细一看,只见牌子的两面,都雕刻着一个蓬头散发的人像,牌子的上端,穿着一根香棍粗细的红丝绒,不禁暗暗吃惊,忖道:看这金牌实在不是寻常之物……。
她想至此,精神不由紧张,接取金牌的右手不禁起颤,一时仍委决不下是受是辞。
老叫化在她接过牌去时,面现喜色,有她手中金牌叩了两个头,然后起来,又复正色道:“本门弟子虽然不少,但经我多年的考察,众弟子们都能遵守本门戒规,行道江湖,但还找不出一个能教我看重的人,那些弟子,不是忠厚有余,就是智勇不足,象支女侠这样智勇兼具,而仁心厚重者,实是罕见,我老叫化已至垂暮之年天精力已感不继,一旦两眼一闭,此章万一落在坏人手中,不但危害江湖,也损本帮褒善的美德,老叫化转赠女侠行侠感觉力不足时,或有阴不足自保,均可利用此章,向丐帮求助,本帮认章不认人。”
支宝玲听他说的既委婉又恳切,再也不便推辞拒绝,但心中感到非常恐惧,半晌方才答道:“老前辈对弱女这般器重,使我无法推卸,但我年轻识浅,武功修为有限,恐怕不足发挥此章的功用,万一有了差错,岂不影响本门声誉。”
老叫化道:“武功就是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若心术不正,只有自损心地光明磊落,行事不偏不歪,就是武功不济,亦能承担大任。”
支宝玲无可奈何之下,点头答道:“老前辈金石之言,当铭刻肺腑,但贵帮的工夫,我一招一式也不会,就凭这块金牌发号施令,本门弟子只认信物不认人倒无话可说,异派的人,却不能相信,若有人从中挑起。”
老叫化听了这话,立即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叫给落魄书生,道:“穷伙计,这是我的全部家产,够不够付这席酒菜的帐乃是你们四个人的事了,我不奉陪啦。”说完,右手一挥,和支宝玲一同出店去了。
落魄书生等人,送两人走了之后,仍回席上落坐,这里让四人去自用酒菜,现在抽空回笔重述蒙面人。
原来蒙面人那天在伏牛山,无意间遇上云灏然和纯阳老道两人,他一掌将两人逼下深谷之后,跟踪进入哭笑洞,却没想到又碰上表妹落魄书生等人。
他听了郭姑娘似梦呓的说了一番话后,便自行退出了哭笑洞,他才越上一个峰顶,偶然一抬头,见一只大鹏,远远的掠空而来。仔细一看,鹏背上还坐着一个纤小的人影,他眼睛锐利一看那纤小的人影,好似是师妹,立即将追魂拍对着阳光一幌,一道反光,正射向天空中飞翔的大鹏。
那只大鹏见到反光,立即向他面前飞落,但大鹏并未降下,从他的头顶呼的一声飞掠而去,忽见从鹏背上飘下一物蒙面人身形一晃,接着手中,还未展开,接着又听到一阵很轻细而又清楚的话声,道:“我无暇下地和你细述,你打开纸团看过之后,按照计划行动,不得有误。”
蒙面人目送大鹏消失于云际,才将纸团打开来看,是师姊通知到螺旋谷去破阴宅和救人,并且绘有很详细的地图。
他接到师妹的指示后,便转回析川奔去,绕出伏牛山突然发现一个和他一样装束的蒙面人,他很感惊讶,便暗中追踪查探那个蒙面人的来历。
但没想到那个蒙面人,和师姊也有关系,是一条道上的若不是他暗中追踪,郭姑娘险些遭了凤洁贞的毒手。
蒙面人破了阴宅,救出白姑娘之后,即依照他师妹的指示,把白姑娘交给他同样装饰蒙面人,即行离去。
他本想上武当山去对付那些武当派的人,却受支宝玲那种宽大仁慈的感动,觉得自己在少林寺巳犯下无边杀孽,怎忍心再去武当山胡闹。
心想纵然此举系受师父之命,为恢复自己本来面目,所以必须做的过程,若是一旦侥幸能逐心愿,但因杀孽太重,难免不招天遣。虽说师父吟咐无须多事杀戮,算要将武林人物的败类武功废去就可以,但是武林人物视武功重于生命,谁也不愿听任废除,最后还是非开杀成不可。
他想到此处,便中途改道,折回九幽峰。
蒙面人在竹楼内提出许多理由,不想再下山行走江湖,却被他师姊责备,不当存此消极念头,仍然逼他下山,按照师父原定计划行事,无可奈何,只有遵命下山。
忽然此时他师父饲的灵鹏,架翅膀动了楼顶铜丝纲传出警讯,知道有人来侵犯九幽峰。于是含着泪,别了师姊,他早知崖石塔后,躲着表妹等人,为了避免相见,从楼后奔下峰去。
蒙面人才把五泉送归西天,便见师姐随后跟了前来,两人定了一段路,才彼此分手,各奔一方。
蒙面人和师姊分手之后,心乱如麻,不知到那里去的好人事才是。
思亲之念一起,就决心先回家一趟,待暗中探望过父母后,再找寻陷害他的仇人报仇雪恨。
于是烦乱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下来,但他全身都用黑布裹住,若大白天在路上行走,怕引起别人的怀疑,把他当做蒙面大盗,惹出很多麻烦。
思前思后,为了避免惹起无谓的麻烦起见,便决定清晨落店休息,入暮继续赶程。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他的夜行术轻功已入化境,一夜走过三五百里路,倒不是难事。
由雷首山九幽峰到家乡汝城县,不过一千多里路远,七八天的时间便已经到达。
一夜,蒙面人回到了幼年时离别的故乡,忽然看见自己从前任过的偌大的一所庭院,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堆瓦砾,而且残雄中,还冒出丝丝轻烟,夜风吹来鼻孔中犹闻到一股臭味道。
这片宽敞的平地,在三天之前,还峙立着一栋气派雄伟高耸的屋子,现在却变成了一雄堆废埂,过去的雄姿,竟然成了触目惊心的凄凉。
河水仍然像带一般的,绕着这个地方,远远杂乱罗立时山峰,也仍然依旧。只是过去习习的秋风,眼前听来,恍似鸣鸣的悲鸣,悬接高空的明月,也仿佛在这片废墟的顶上,罩着一层暗淡的阴影。
四周的修竹枝木,尽都折断,草地枯萎,呈现出一幅悲惨的画面。蒙面人胡少华徘徊着凭这吊片废墟的不幸,面上已湿染了血泪。
少华一生的悲惨遭遇,已是够惨痛的了,眼前这片凄凉的景象,更给他一个无情的严重打击。
一个美丽的家园,如今变成了一堆瓦砾,不禁心中燃烧起一团怒火,烧得他心碎肝裂,热血沸腾,当下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忽然在此时,废墟堆后,跃出来两条人影,如电光石火般向他猛扑过来,双双扬掌向他倒地身体猛劈下去。
眼看少华就要惨死在两人猛烈的毒掌下,蓦地由斜刺里袭来一阵疾猛无比的劲道,竟将两条人影劈落的劲风撞开。
暗袭少华的两个人,只觉手掌一阵麻木,击出的力道顿时消失,不由心头顿时一震,惊愕的收势后退。
待站定身形一望,只见一个纤小的蒙面人,默默地站在七八尺之外,一对乌亮的眸子,闪耀着灼灼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逼视。
两个暗袭胡少华的贼人,看清楚来人是一个纤小的蒙面人后,相互一煞眼,一声大喝,同时出手。右边的一个贼人,连人带掌扑向纤小的蒙面人。
左边的一个,乘机发掌,猛劈晕倒地上的胡少华,欲将他毙于掌下。
这两个贼人,不暗运功力,还不大觉得,这一暗运功力只觉得臂功力顿失,血脉步速的逆流,方知先前已受了内伤。不自觉得又各自连退了两步,现出一付苦与恨交织的脸色。
那纤小的蒙面人,于此时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接着一声娇叱道:“好狠毒的心,放火烧了人家的屋还不放手,竟要暗算人家的性命。”
说时,双目寒光暴射,大步向两人面前走去。
两个暗算胡少华的贼人,见纤小的蒙面人欺身过来,自知不能抵抗,彼此一打招呼,脚底抹油,转身开溜。
纤小的蒙面人目注两人逃跑,并未追击,只冷笑一声道:“看你们能逃出鬼门关否?”
此时,两个贼人已骇破了胆,跑得急如丧家的犬,连头都不回,那能再听到说话。
奔不了多,远被前面一条河水所阻,跑在前面的一个,忽觉脚下一滑,身子猛向河中扑去。
后面的一个伸手去拉,不但未将前面的人拉住,反而双腿一软,一同扑通跌落水中。
这条河流,水势湍急,两贼落水之前已身受重伤,落水之后那里还能挣得起来,遂随急流直冲下去。
两贼被罗布的河石撞得头破血流,沉没水底,这也是作恶多端应得的恶果。
纤小蒙面人遥见两贼随河水飘去之后,走至胡少华的身边一拾腿,轻轻地在他的“灵台穴”上用脚尖踢了一下,不待他醒来,立即拔腿向西南疾驰而去。
胡少华先前因气急攻心,一口于痰堵塞在心头,以致晕迷过去。
现经突然现身的纤小蒙面人一踢,墙塞心头的于痰,忽地吐了出来,立即清醒,猛然一跃而起。
适才的一幕惊险经过,他蒙然不知,定了定神,放眼一望这凄凉的景象,又不禁泪水如泉涌出。
但看这现场情形,绝不像慎失火自焚,必然是为人纵火焚毁,暗自忖道:“我他历代诗礼传家,与人无怨无仇,谁这等狠心放火焚毁我他的攻居呢?……………”
猜测间,不自禁的移动脚步,绕着废墟察看。
他仔细地察看一周,又寻不出被什么人纵火的蛛丝马迹,于是又暗自忖道:“我何不向附近人家查问一下呢?”
抑住心头的悲伤,立刻闪身向南方疾走。
离他家半里之遥是郭大伯的家,在幼年回忆中,方向道路仍然记忆犹新,以他的轻功步法,不消片刻,已奔至郭大伯居处。
穿过竹叶,蓦见床上的窗口内,追出一丝灯光,知道郭大伯还未入睡,他定进门前,正欲举手敲门,忽然心中如闪电般泛起了一个念头,忖道:“我这等的装扮,就是把郭大伯叫起,深更半夜,突见我这人鬼难辨的怪物,简直会把他吓死。”
这一转念,不由有点踌躇起来,于是轻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