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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天下 佚名 4870 字 3个月前

他,见他勉强能走,便舒出一口气:“现在只好如此,等出去了再想别的法子。——希望你是真的命大,我可不愿搬尸体。”

听了这话,毓缡有些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调侃他。唉,叹了一叹,他道:“你这人真是......”话说了一半,突然发觉像极了当时她揶揄他的,于是又闭口不语。

倒是初染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料人微微一颤,毓缡的身子也斜了几分,更多的重量压过来,弄地她有些气喘。瞥了一眼上头皱眉的男人,她这才解释:“我很小心。”

“确定那旋草有用么?”一阵沉默过后,毓缡有意无意地问道。

初染打了个无奈的手势:“不知道。”

“不知道?!”毓缡口气又重,看她刚才不甚在意的模样,他还以为多少有些眉目,怎知......“不知道你还做,傻了吗?”他别过头去。

“死马当活马医。我也不指望它能有什么效果,不过止血的功用多少还是有的。”初染道,“半边莲喜湿热,而我天性阴寒,就算不小心沾到个一点半点,应该也没事。”

“应该?!”

“对啊。”初染答地理所当然,“就算很了解这种毒,也还是会有万一,偏偏你比较倒霉,这回我是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若我不冒这个险在毒气未深之前替你除去一部分,你现在怎么还能站着说话。毒也分类别,也有相生相克,只要处理的好,是可以将伤害减到最低的。”

“看来你对毒还有些了解。”毓缡不浓不淡这么一句。

初染惊觉说漏了嘴,只好胡乱地点了点头,一时间,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下来,很有默契地不再说话,只相互扶抻着前行。雨后的小路,颇为泥泞,很容易打滑,两边深处的草蔓,也湿湿的沾满了水,走也走不快。眼看时间临近,初染心里发急,而且麻烦的是,毓缡的步子越来越慢,喘息也愈来愈重,似乎支持不了多久。“要不要休息一下?”初染打破了沉静。

“不用。”毓缡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抬头看了看天,反而加快了脚步。

拐过一个弯,看着前方蜿蜒除去的路口,初染兴奋起来,指着不远处道:“出了那里,我们就到了。”

毓缡本能地想应,奈何口中干涩说不话来,渐渐迷离的意识又一波侵袭而至。浑噩间,他只艰难地点了个头。

血?!初染大叫不好,赶忙去瞧他肩头的伤口,才半个多时辰,竟又裂了。“你怎么样?”

毓缡没有答话,只加快了步子朝前走,尽管已经极力地控制,可脚步还是不稳,有些踉跄。

“为什么这么拼命......”初染忍不住低喃。久经江湖的他,即便不知半边莲的毒性,也该清楚为防毒气扩散地更快,此时的他绝不可勉强行动。一个有着心怀天下野心的男人,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毓缡,你究竟是为什么......

看了看渐近的拐口,他舒然地弯了弯嘴角,如释重负:“我们到了。”

闻言,初染心中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憋地慌,原本的欣喜也跑地无影无踪。

“初染。”蓦的,毓缡哑着声音开口叫她,“深谙毒性的你,怎么以前没有对我动过手脚?”

初染不说话。原以为这样令人尴尬的话题,他是不会再提起了,没想到他非但说了,而且丝毫不容她回避。

“因为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毓缡继续补充,“还是因为,你下不了手?”

“无论如何,初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阳光斑驳下,他仰面轻笑,影影重重里,他眯着眼看着头顶亮堂地有些摇晃的天空。“今日你若不动手,以后就再没有机会。”

闻言,初染的脚步蓦的僵住,手不由自主地搭上腰间残箭,慢慢紧握成拳。许久,就在毓缡以为她要投降的时候,那捏地发白的指尖松了开去,然后颓然落下。

“我说过,我不喜欢背尸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云淡风轻。

自嘲地笑了笑,她正了正他的身子,掺了他吃力地向前走,额前是细密密一层汗珠,唇微微发白。

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参天林木,葱翠的枝干全然不见。灰蓝的天空,隐约露出几丝阳光,不远亭亭而立的火红色身影,急匆匆奔过来。

初染的肩头蓦然一沉,震地她双腿一软,身边高大的身影,顿时压住了头顶一片亮色。

“你怎么了?!”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哐当”,水芙蓉抽初腰间软剑,毫不客气地抵在初染颈上,恨恨道,“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给他陪葬!”说罢,立刻蹲身扶住毓缡倒下的身子,看着肩胛那一片殷红,声音里不禁带了哭腔,“你究竟怎么了,是哪里不好,你倒是说话呀?!”

他的武功胆略,谁人有能力伤他至此?!

“芙蓉么?”隐约听到耳边的嘈杂,地上的人微微动了一动。

“城主,是我,芙蓉。”平复了心中慌乱,任他将抓着她衣袖的手缓缓收紧,她俯身急急回道,“你怎么样?我立刻叫李大夫来——”

“去。叫所有人在原地驻军,没有我的命令......咳咳......谁也不许动手,违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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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蒹葭:疑窦(一)]

疑窦

夜凉如水,星辰黯淡。芙蓉镇郊外大片林地上,立起了一个个错落有致的帐篷。先前外头饮酒作乐的兵士鼾声已起,只留那一堆堆燃尽的枯木,依稀还能感觉到方才熊熊火苗的余热。巡逻的哨兵列队持刀,警戒地探视四周,没有丝毫懈怠与懒散。

一片静谧里,主帐内依旧灯火通明,虽夜夜都是如此,但与往常相较,无疑多了进进出出的人,且神色沉稳之中略带焦虑。

水芙蓉在帐内来回踱步,眼睛却牢牢注视着床榻上昏迷的人,见李仁河把脉许久也不吭声,终于耐不住性子问道:“李大夫,城主伤势如何?”

“是啊李大夫。”霍青玉也附和,眉宇间忧心忡忡,“到底是什么毒,竟这样厉害?”边说,边用研判的眼神看向静默的初染。

李仁河捋须沉吟半晌,这才收回了号脉的手。替毓缡盖好棉被,他抬眼扫向众人,没有回答水芙蓉和霍青玉,目光却是定格在初染上。起身走近,对于面前一脸淡漠的女子,他又是一番细看,神色微变:“姑娘可否告诉我,是何人伤的城主?”

“朝廷的人。”很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初染简单地扔了四个字过去。

“是吗?”

语带怀疑,脸带探究,看来是不信。

哼,初染心中冷哼一声,泰然打量这六道不善的目光,挑眉看向李仁河,略含嘲讽:“原来李大夫也会相面!不知我的面相如何,可否请李大夫指教一二?”

水芙蓉一听,心中强压的怒火止不住窜了起来。当时在谷口,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交待的,竟是要她对泠月撤兵,不许她动它分毫,呵,多么可笑。

“噌”地抽出腰间软剑,毫不客气地抵上初染的脖颈,水芙蓉怒斥:“定是你与风烬合谋伤了城主,早知如此,真不该留你性命!”

初染冷冷看着她,泰然自若:“夫人这定论,下得过早了吧,谁看见是我设计的他!夫人是长了千里眼,还是学了读心术?”

“即便不是你们主谋,你们也逃不了干系。”水芙蓉愤然,手中软剑又抵进几分,“你也不想想那是谁的地方,没有他风烬的允诺,旁人怎能来去自如,更何况是朝廷的人?!”

被水芙蓉的话一呛,初染一时有些语塞,的确,她说的都对,既然她想得到,毓缡心里定也是雪亮,但他却是从未提起此事,为什么?尽管有所疑惑,面上却不露半分痕迹,她反唇相讥道:“好,那我倒是请问夫人,当日是谁踏进泠月,还如入无人之境?夫人不要告诉我,那是我做了一场梦。——还有”她转身指向床榻上的人:“既然你们不信我说的话,大可以去问他,何必多此一举来和我纠缠!”

“哼,他当然会护你。何况城主现下昏迷不醒,就是想问,能问出什么来。”

初染一听,倒是展颜掩口轻笑:“呵呵,夫人这话又奇了。我与城主是什么关系,他是傻了还是疯了,不护着你,偏来护我这个阶下囚。听闻夫人与城主相处多年,伉俪情深,那么他什么性子,夫人也是最清楚不过,他是何等聪明,难道夫人觉得区区一个我,能够左右他的思想?他总不至于糊涂到把仇人放在身边吧?”

“哼,好一张利嘴。”水芙蓉不依不挠,步步紧逼,“那你倒是说说,城主是怎么受的伤?!莫说是朝廷之人,就是我们营中好手千箭齐发,也未必占得上风。”

初染一怔,顿时想起先前激烈的战况:漫天箭雨,他将她护在身下,策马疾驰,开疆辟土。若不是为了挡下她面前的箭,他又怎会过于分心而忽略了后方的袭击,一切的错缘,都起于她。抿了抿唇,她却只是简单地说了三个字:“我忘了。”

“忘了?!哼,那你就去阴曹地府好好回忆回忆——”说着,她举剑要刺,千钧一发之际,却被霍青玉伸手拦下。“你这是做什么?!”她果真是个妖女,先是苍玄,再是城主,最后又是他,呵,自从她出现,她身边的人,都变了。。。。。。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她,究竟凭什么?!

见水芙蓉情绪不对,霍青玉一时情急,这才逾矩阻止。虽不知城主对她是什么心思,但多少却是不一般,况且事情到底如何也没个准,她若因一时冲动真下了杀手,非但到时城主要追究,连她自己怕也要悔死。“夫人别急,眼下救城主要紧,多生事端,唯恐将士疑心。”

水芙蓉虽是气极,但是心却不糊涂,青玉所说句句在理。为稳军心,毓缡重伤一事尚且是机密,只有少数几人知晓。可她的存在,却是明明白白放在眼前,平白故意不见了一个人,必起风波,更何况,还是和他同骑的女人。

“还是霍将军明理。”初染故意出言挑衅,想她针对她已不是一两天,真想不通她是哪里惹了她,怎么就左右看她不顺眼。“奉劝夫人下回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轻重缓急,别颠倒了是非,自己悔去不说,还丢了他毓缡的人!”

“哼——”水芙蓉死死把怒火压下,尔后唤来门口守卫,指着初染道,“你们几个,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着。”

迟疑了一会,二人点头称“是”。初染则冷眼旁观,全然不在意,任他俩上前捉住她的手臂,向外头走去。可没几步,就被一个声音拦下:且慢——

李仁河示意那二人退下,尔后开口对水芙蓉道:“夫人怕是误会了她。——若我猜的不错,这姑娘曾为城主吸过毒,并且很好地处理了伤口,看手法应该不是个外行。既然她肯为城主冒这个险,那就说明她没有害人之心。”

以口吸毒,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相当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送了性命,所以,这实乃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是决计不会走这一步。

但她却做到了。

水芙蓉闻言心中一颤,但嘴上终究不肯让:“反其道而行。说不定她正是猜准了我们的心思,故意做给人看的。”

“不是。”李仁河想也不想就反驳,“半边莲奇毒无比,看城主的状况,想必在谷内已经不行,这姑娘若真想伤他,我们怎还能看见城主的人?”

一席话,水芙蓉终是哑口无言,霍青玉缄口不语,不过看着初染的眼色却多了几分敬服。

“你也知道半边莲?看来有些本事。”初染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中年人,听说当日他拿她的病没辙,还以为他的医术不过尔尔,现下看来却是她错了。想来,能为毓缡所倚重的,一个不会是庸人。

李仁河走到初染跟前,倾身作了个揖:“在下为刚才的失礼给姑娘赔个不是,姑娘往心里去。”

“不敢。”一个年纪比自己大上许多的人竟对她低头,弄得刚才还桀骜不逊的她有些别扭起来,虽依旧冷漠,但脸色明显缓和许多,自嘲地笑了笑,她道,“不过久病成医。——再说,我只是顺手,仅此而已。”

李仁河也不在意,径自取过初染放在桌上的断箭,细细打量起来:“就是它?”

“嗯。”初染点头,“你既知道‘半边莲’,那可由听过什么解救之法?”

“这正是我想向姑娘请教的。”李仁河道,“说来惭愧,我虽知其毒性药理,但这么些年,我还是头一回见着实物,故而解毒之法着实浅薄。那医术上说,半边莲之所以称半边莲,不光因为它的长相,更是由于它奇特的结构——一蕊双苞,且两者相生相克。所以——”

“所以,半边莲本身是毒药,但同时也是解药。”霍青云恍然大悟。

“这么说,只要找到半边莲,城主就有救?”水芙蓉眼睛一亮,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