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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天下 佚名 4866 字 4个月前

萧,她脚步微微一滞,尔后遥遥点头示意,仪态万千。不料,就在两人擦肩之时,慕容萧倏的抓住了她的手,一时的错愕惊地她本能地后退几步。

看出凤端华的局促,慕容萧眼中泛起一丝兴味,似是故意一般,他将她拉近几步,手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的鬓发。独有的男性味道,顿时萦绕心头,涨得她整颗心都满满的。“你......”

注视到凤端华眼底的沉迷,慕容萧好无留恋地抽回了手,然后对着满面疑惑的她摊了开去,笑容里满是戏谑:“你的头上,有花。”

“哦。”凤端华轻声应道,顿时,羞赧、慌乱、尴尬,种种滋味涌上心头。直至面前没了人影,这才缓过神来,转头去看那一身白色纯然,却不知那个优雅的笑容在他背过身去的刹那,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到了承泰殿,那黄门引慕容萧进去,然后在凤钦沅身边耳语几句,不出所料,凤钦沅脸上果然露出些许喜色。屏退众人,他对着殿中男人笑道:“王爷请坐,先试试这碧螺春如何?”

慕容萧屈身还礼落座,端起茶来呷了一口,道过一声“好茶”,尔后便不再言语。两个男人,似乎都在专注地品茗,以至于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凤钦沅偷眼打量着慕容萧,见他神色自若,不疾不徐,似是根本不打算开口。几番思量,他打破了沉默:“王爷大病初愈,何不在别馆多修养几日,这进宫也不急于一时嘛。”

慕容萧心里暗骂凤钦沅口不对心,可面上仍旧是一派和气:“在栖梧,皇上一直对我礼遇有加。上回诚心相邀,偏巧我身子不爽,这才耽搁了。眼下病愈,而明日又是归期,所以今日也算是辞行了。”

“这么快?!”凤钦沅所料不及,一时就急了,意识到自己失态,作势咳了几声,讪笑道,“王爷怎不多休息几日,车马劳顿,可得注意身体。”

“皇上说的是。不过——”慕容萧点头,尔后故意话锋一转,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我本也想在此多住几日,实在是形势所迫,这才着急,辜负了皇上一片美意。”

凤钦沅闻言很是好奇:“是何要紧事,使得王爷如此心焦?”

“还不是夭儿么。”慕容萧大叹,“诶,皇上也是见过的。不瞒您说,前些日子她不明不白失了踪,可叫我好找。”

“她?!”凤钦沅想起那张面孔,脸色微变,碍于慕容萧,才故作关心,“好好的,怎么出了这样的事?栖梧一向安定,向不到也有如此歹人,真是朕的疏忽。”

慕容萧摆摆手:“皇上言重了,不过是我私人恩怨。这几日,夭儿也颇蒙皇上照顾,我代她先谢过了。”

凤钦沅见他如此维护初染,心中大为不快,但又不好戳破,故而半真半假地试探道:“王爷的朋友自然就是朕的上宾,况且,朕看风姑娘也是亲切,这样知书达理的女子,谁人见了不喜欢三分。就连朕的皇儿,都要被她比下去了,上回从别馆回来,愣是不理人,后来一问,才知是画画输了人家。”

“哪里。”慕容萧淡笑,“上回输的是夭儿才是,公主画艺精湛,哪是他人可比,公主谦虚了。”

“呵呵。”听他这样说,凤钦沅不禁喜上眉梢,脸上尽是骄傲之色,“不是朕夸,朕这个女儿啊,自小就灵透,而且乖巧懂事,这谁要娶了她可是有福喽。朕这做爹的,也就是想着她好,毕竟以后,朕手里头的东西,还不是给她的么。王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凤钦沅话里有话,意味深长,慕容萧则但笑不语。两个男人,各有心思。

须臾,慕容萧才开口:“父母定都是为儿女想的,皇上是慈父,倒是可惜了那凤兮公主,若她还在,也定能体会皇上的苦心。”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心,但“凤兮”二字落在凤钦沅耳里极是突兀。嫌恶地一皱眉,他马上把话题扯了开去:“不知风姑娘现下如何,查出是何人所为了吗?若是需要帮忙,王爷尽管支会一声。”

“不必了。”慕容萧婉拒,边说,边留意着凤钦沅的表情,“夭儿已经平安回到柒澜,至于何人所为——”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前还没有线索,尚待追查。”

凤钦沅应了一声,看不出是喜是忧,思量片刻,他冷不丁抬头,然后蓦的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黝黑的瞳仁,散发着猎豹一样的光芒。一种莫名的心寒,陡然从脚底升至胸口,再缓缓扩向四肢,微笑的面庞,竟令他没来由感到了恐惧。

“王爷这是怎么了?”他讪笑,“想什么想得这样入神?”

慕容萧笑答:“我只是在想,究竟谁那么大胆,敢在天子脚下掳人,这不是活腻了么?什么人不好碰,偏偏来惹我的人。”

慕容萧话音虽淡,却暗含犀利。凤钦沅一惊,继而笑问:“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以其百偿其一。”六个字,字字如刀,锋利无比。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慕容萧忽的一笑,轻描淡写地开口:“我不许任何人伤她分毫,纵是皇上你,也一样。”

最后那几个字,极轻,极柔,极平缓,却生生将凤钦沅手中的茶洒了出来。看着面前微笑的男人,凤钦沅忽的有些明白了他的来意。“想不到,王爷对风姑娘竟如此看重,看来,朕的皇儿是要失望了。”

慕容萧见他说的直白,索性也就不再兜圈子:“公主赠兰之意,我甚感激,不过此事我已向公主解释过,若引起了皇上的误会,我便给皇上赔个不是。”

“王爷言重了。”凤钦沅起身笑道,“风姑娘才貌人品,朕也见了,确是上上之选,王爷宠惜也是常理。况且,以王爷的身份地位,府中多几房姬妾是再普通不过,皇儿向来识礼,不会为此纠缠不清。”

“然后呢?”

“然后,自是娥皇女英的一段佳话。”见他没有反对,凤钦沅决定趁热打铁,“王爷是志向宽广之人,何必为了一美而弃群芳?王爷仪表,只能以天下最好的女子才能相配啊。”

“的确。”慕容萧竟点了头,看着一脸笃定的男人,他忽的朗声大笑,直把凤钦沅笑得不明所以。停顿良久,他才道:“栖梧第一公主,皇上觉得如何?”

凤钦沅被他的问题弄懵了,一时间不明所以:“端华,端华怎么了?”

“看来皇上记性不大好。”慕容萧扬眉浅笑,“前些天,我在街上碰到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她跟我说啊,这凤兮公主可没死呢,而且还回来了。”

什么?!凤钦沅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的男子,他,他在说什么?!

“我觉得她挺有趣的,讲的故事那是跟真的一样,所以,干脆就让人把她带回去了。”慕容萧似是没看到凤钦沅握紧的双拳,很是好心地问道,“听说皇上爱听戏,不如哪天,我也让她来与皇上讲讲,说不定皇上也是喜欢的很呢。”

“是吗?”凤钦沅冷嗤,“可惜她是个疯子,疯子讲的故事自然就是疯故事,王爷怎么也听也信呢?”

“那可不一定。”慕容萧很是笃定,“这话讲不讲在她,信不信在人,这有时候,真话当假话听,假话还当真话听呢。再说了,三人成虎的道理,皇上也是懂的。”说罢,他转身向外走,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什么,又回转头来对着凤钦沅笑道:“哦对了,不知皇后有没有兴趣,劳烦皇上替我问一声。时候不早,皇上用膳吧,我先回了。”

“你......你竟......”凤钦沅一口气梗在喉咙口,有如火烧一般的难受,这个倨傲的男人,居然敢当面与他翻脸。

慕容萧,好个慕容萧!

“王爷,日后莫悔!”几乎是咬牙切齿,凤钦沅一字一字从齿缝中抠出。

闻言,门边的白衣男子又是一停,声音淡漠:“这句话,皇上自己留着吧。我说过,我不许任何人动她,公主不行,皇上,也是一样。”

夕阳落尽,那一幕深蓝的天穹,白衣宛然。

[第五卷 沉浮:父子(一)]

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

她屏息前行,脚边是裙裾拂过丛蔓的秫秫声。

风起风落,暗香浮动。

摸索,她终于看见了不远处渐渐扩大的光点,一阵目眩,她再度睁开眼睛,面前竟是火红一片,灼烈妖娆的彼岸花团团簇簇、竞相而放。

两生崖?!

喃喃着这个名字,看着周围彩蝶蹁跹,她有些茫然。

“夭儿,夭儿......”几声呼唤,她的视线停留在崖边那分白色的身影。哥哥么?她想。脚步,顺着声音缓缓挪去。

“夭儿,来,跟我一起走吧。”崖边的男人微笑着向她伸手,双目澹澹,满面柔情。

她一步步上前,他一步步后退。

“骨碌碌”,脚下的碎石滚落悬崖,霎时没了踪影。而那身白衣似雪,就这样飘飘然浮于空中,眉眼含笑。

“夭儿,再往前走一步,一步就好。”

温润如风的话语,鬼魅一般地迷惑着她的身,她的骨,她的心。一步,再走一步,张着空洞的眼睛,她踮起脚想要去牵面前已近在咫尺的手。纤瘦的身子,斜斜倾立于凌空突起的岩块。

长风猎猎,那一袭湛蓝飞扬,仿佛是要乘风归去。

半空中抬起的脚,正要落下,却被一股力道拉住。

顿时,天旋地转,乱红飞尽,铺天盖地的黑暗,还有寂静。

“醒醒,醒醒。”

混沌中,似乎有人在推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初染揉了揉略显沉痛的脑袋,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的背脊微微沁出了薄汗,手,下意识一缩,须臾又被一阵暖意包围,偏头看了看,原是毓缡。“你回来了。”她白着脸冲他笑,想要起身,却被他摁住。

“做噩梦了?”边问,他边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茶给她。初染道了声谢,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意识到指尖的麻木,她冷不丁一滞,尔后换了左手。毓缡站在一边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怪异。

“怎么了,今天,不顺利么?”初染忍不住问。

“不,很顺利。”毓缡接过空杯,重新折回桌前,高大的背影滞在那里,直瞧着手里的东西发呆,许久才道,“但我没有攻城。”

“为什么?!”初染震惊,“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么?”

毓缡摇头,长叹一声,他回过头来,照旧在她身边坐了,然后掰开她的手。初染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牢牢握住,不能动弹。她的十个指头已经明显显出青紫和不同程度的僵硬,尤其是右手。“为什么不告诉我,秋慕云对你下了毒。”

当时凤都将破,他挥剑为令,然而城楼上的男人的一句话,让他顿觉五雷轰顶。

“毓城主,我这里有仅存的三瓶解药,你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摔一瓶,走两步,我就摔一双,走三步,那就只好让风姑娘与在下同眠了。——毓城主,我数三声,你退,还是不退?”

“一——”他高高举起一个瓶子,一笑,然后重重摔下,声音,清脆无比。

“你给她吃了什么?!”他问。

“二——”没有回答,秋慕云含笑举起了另一个,瓷片落地的响声,尖锐地像一把刀,生生剜进他的胸膛。

“三——”最后一声,他妥协了。

“若不是他自己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瞒着我?”毓缡握紧初染的手,喟然长叹。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也这般糊涂了。”初染打趣道,“又不是鹤顶红,吃了就没得救。我那么怕死,不会轻易就让自己送了命的。”

“莫说这些不吉利的。”听她口口声声把“死”字挂在嘴边,毓缡不禁皱眉,“我知道你精于医理和毒药,也对你有信心,但是有些事情,不能有万一。幸好,秋慕云不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幸好,这次的毒不是不能医。”

“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不是孩子,会照顾自己。”初染对他笑笑,看了看门帘,见久久未有动静,不由试探着问,“对了,紫笙怎么不在?”

“她拿药去煎了,过会儿就来。”毓缡道,见她神情有些闪躲,于是又问,“怎么,找她有事?”

“哦......没。”初染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奇怪,她不记得她有交代紫笙去煎,莫非......思忖间,忽见帐帘一动,送进一股药味,而来人,正是李仁河。“城主,药好了。”他冲毓缡点了点头,然后把东西搁在一旁。

“嗯。”毓缡应声接过,拿勺子舀了,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送至她面前。看着那一身戎装,刚毅冷峻的男人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初染的眼睛顿时有些酸涩。

“怎么了?”见她一动不动瞧着自己,毓缡有些不明所以。

初染摇头,偷偷吸了吸鼻子,她咧嘴“咯咯”地笑起来,神情里满是调皮:“你这样子,好难看。”

闻言,毓缡一时愣神,上上下下看了一圈,不禁哑然失笑。刚才走得太急,他下马就奔了这里,一身铠甲,上头还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的确很是突兀和不雅。“呆会让紫笙来,我去换身衣服。——李大夫,先照应着些。”他放下药碗起身,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