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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奇画 佚名 4897 字 3个月前

人早就去世了,所以一直放置着没有用,不想却被我顺手也偷了出来。”

林三郎慌忙又问:“这是毒药吗?”

玉梅摇摇头,却神秘地望着林三郎一笑道:

“虽不是毒药,但你要是误吃了下去,却比毒药更叫你难过!”

林三郎浑身一震道:

“那是什么东西呢?”

玉梅笑道:

“我爹爹跟那人仇深似海,觉得杀了他也不能除去心头大恨,便千方百计搜求得一种珍贵药物,炼成两粒药丸,这药丸如果女人服下,还没有什么!要是给男人服下,嘿嘿……”

她说到这里,仅神秘地一笑而止,竟不肯再往下说。

林三郎这时五内如焚,只顾催促着问:

“男人吃了又怎样?好姑娘,求你一口气说出来吧!”

玉梅凤目一瞬,羞怯地笑道:

“你真想知道?那么我就告诉你吧!”

她招招手叫林三郎把耳朵附过来,凑在他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一阵,只见林三郎一面听一面脸上已经变色,豆大的汗珠,向外直冒……

玉梅说完,轻笑着将他一推,又道:

“你想,一个武林中名高望重的人物,突然遇见了这种事,那种羞愤的心情,不是比杀了他还叫他难过吗?爹爹这主意可说够狠了,可惜那人早死了两年,倒被他躲过这场见不得人的事……”

林三郎未待她说完,已经神色大变,浑身颤抖地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这段往事……”

玉梅诧道:

“我本不知道,是我爹在清理药室中失去的东西时,发觉丢了这盒怪药,才告诉我的,咦!你怎么啦?不舒服……?”

谁知她话还未毕,陡听洞中传来一声凄厉绝伦的怪笑,尖声“林三郎!林三郎!你好狠毒的主意……”

玉梅一惊,霍地站了起来,沉声道:“洞里是谁?”

这时,林三郎早已泪如雨下,发疯一般冲进山洞,抢跪在苗森面前,哭道:

“我……我不是有心的……三郎也不知道啊……”

玉梅跟踪进洞,却见洞里依壁坐着一个满脸丑疤污血的老年妇人,胸衣尽都撕碎,露出前胸两只隆起的乳房,在她身前不远地上,竟散落了一地花白的男人胡须!

那老妇用发抖的手,指着林三郎,大声骂道:

“林三郎!小畜牲,我两次救你性命,将你收归门下,原来你竟用这等歹毒的手段来陷害老夫?这真是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老夫行阴一生,今天可算阴沟里翻了船啦!”

林三郎连头也不敢抬,只顾叩头伏地,哭道:

“师父,三郎也不知道,才让你误服了这变性的药丸……”

玉梅惊叫道:

“啊!他吃了爹爹的怪药,当真变成了女人了么?他是谁咽?”

原来那老妇人正是苗森,他服下药丸以后,闭目息卧,不想渐渐周身蚁行似奇痒,无法按捺,不过多久,竟然发现自己胡须全部脱落,胸前两乳横大突起……生理上也大起奇变,竟然活生生从堂堂眉发的男子汉,变成一个十足的妇人了。

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失声大叫,连嗓音也变得尖锐起来,试想他堂堂武林高手,如今竟陡然变成了女人,这真比杀了他还令他难过,认定必是林三郎暗害自己,不禁凶念顿生,见林三郎就跪伏在离身前不足两尺处,便暗将毕生功力,全都提足运集到右臂上,陡地一声暴喝,扬掌向林三郎猛劈了过去……

苗森本是心狠手辣的人,如今盛怒极羞之下出手,丝毫不留余地,狂飙飞卷下,只听得一声惨呼……

苗森只当那药丸能解去腿上奇毒,不想却突然须脱乳隆由堂堂须眉变成了女人,心里羞恨交集,这一掌可说运集了毕生功力,大喝一声,扬手劈出。

那知他掌势才出,陡觉有一溜银色光毕从玉梅的右腕罗袖之中暴射而出,穿透自己的狂飙掌劲,疾奔前胸“七坎”穴……

他虽在伤重之际,但神志未失,心头微感骇然,翻腕一操,将那缕银光抓住,那知入手之际,突感手心一麻,一根银针已端端正正插进他的手掌心中。

那针上显然喂过剧毒,才一见血,便觉麻木的感觉循臂而上,刹那间已达胸口……

苗森哼得一声,浑身真气一泄,登时仰面栽倒。

林三郎大惊,叫一声:“师父……”便扑了上去。

但他伸手一探苗森的鼻息,却发觉他已在这顷刻之间,气息全无,浑身冰凉,宛如一具死尸……

他不禁泪如滂沱,回头凝视着玉梅,幽幽说道:“你……你杀死我师父了……”

玉梅冷冷哼了一声,缓步上前,用丝巾垫着手,谨慎地起出那枚银针收好,然后说道:

“这种师父不要也罢,手段这么歹毒,不由人分说便遽下毒手,要是我呀,他死了我还得狠狠踢他几脚才出得心里这口气……”

林三郎黯然叹道:

“他纵有千错,总是我的师父,对我曾有两次救命大恩,何况……我无知误使他吃下了这怪异的药丸,心里也觉太对不起他老人家……”

玉梅听了,忽然“噗嗤”笑道:

“我看呀,像他这种人,倒是干脆让他变了女人,或许反而好些!”

说着,又缓缓从身边取出一只小瓷瓶,倒了两粒药丸递给林三郎,笑道:

“我这追魂银针是爹爹特用‘冷香散’提炼煨制成的,见血封喉,一个时辰中没有解药,必死无疑,现在看在你与他师徒一场,我把解药给了你,但你在救他醒过来之前,可得记住先点住他的穴道,别让他又对你下毒手!”

林三郎急将解药喂进苗森口里,但却茫然道:

“我……我不会点穴……怎么办?”

玉梅笑道:

“傻瓜,点穴有什么难的,你瞧我……”

话声才落,已骈指如戟,倏忽间,点了苗森三处大穴!

片刻之后,苗森周身趋温,缓缓苏醒过来,一睁眼,见林三郎还跪在身边,不由怒火又向上冲,厉喝道:“好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看掌……”

但他才提气出掌,却发觉自己浑身已被制住,半点也动弹不得怒目一扫,见玉梅正望着自己冷冷而笑,心中更怒,咬牙切齿说道:

“必是你这妖女迷惑了我徒儿,暗施毒计陷害老夫,老夫只要不死,决不与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甘休!”

玉梅冷笑答道:

“你不要忘了,现在你已经是个丑老太婆,不要尽把‘老夫’两个字挂在口上,不羞么?”

苗森一听,气极反噎,一口气换不过来,大叫一声,又昏了过去。

林三郎叹道:

“唉!他老人家这么羞愤,真是生不如死,梅姑娘,令尊制那药丸,有没有准备解药呢?”

玉梅摇摇头道:

“爹爹这药丸原是准备对付仇家,共仅两粒,哪来什么解药!”

林三郎懊丧地道:

“这么说,他老人家只有永远变为女人,唉!他今生今世,一定恨我入骨,势不会放过我……”

玉梅道:

“你怕他干嘛?了不起,咱们一狠心,杀了他!”

林三郎惊道:

“他是我师父,又是救命恩人,我怎能对他下这种毒手?”

玉梅笑道:

“你不便下手,让我来下手好啦!我叫他跟吕一真一样,死后连一根骨头也不剩……”

林三郎一听,骇然跃起挡在苗森前面,叫道:

“姑娘,你千万不能杀他,陷我于不义,这一辈永愧于心!”

玉梅淡淡一笑,耸耸肩道:

“你既怕他不放过你,又不肯杀他,咱们只好砍断他的双手,让他永远变成废人,这可好?”

林三郎更是失惊道:

“你心里怎么总有这种可怕的念头?”

玉梅格格笑起来道:

“瞧你多难说话,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说说该怎么办呢?”

林三郎沉吟片刻道:

“我自己深觉使他老人家遭此奇辱,终生内愧,难以解脱,如今既无法解去药力,使他恢复原状,只有寻一个幽静安全的地方,奉养他老人家一辈子了……”

玉梅待他说完,嘴儿一抿,不屑地笑道:

“我当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会想出什么万全的妙策来,原来只说这种泄气话?你一辈子奉养他又怎样?他现在恨你入骨,一旦得到机会,必定一掌劈死你的。”

林三郎流泪道:

“唉!我做了这等难予弥补的大错,就是死在掌下,也是罪有应得……”

玉梅脸色一沉,叱道:

“你除了会说这种没出息的话,就没有旁的主意了么?”

林三郎摇摇头道:“他老人家一世英名,全毁在我手中,我还有什么……”

说到这里,他忽然心中一动,暗忖道:“他老人家最大约愿望,不外要收齐那一十三块‘绿玉龟壳’,我现在虽然令他伤心痛恨,但如能设法取得那八块龟壳,献给他老人家,岂不酬谢了他救命重恩,又偿付了误送药丸之罪么?”

这个奇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一掠而过,他虽然明知夺取那八块“绿玉龟壳”殊非易事,但却禁不住面露欣喜之色……

玉梅何等聪慧,笑问道:“你可是想到什么妙法了?说出来给听听吗?”

林三郎便将那“绿玉龟壳”的事,向她略述一遍,又道:

“我虽不知那一十三块玉制龟壳有什么秘奥,但他老人家临危嘱咐,谆谆以此为念,要是能替他弄到,他必然能谅解我一片苦心,原宥我误进药丸的无心之失。”

玉梅忙从苗森怀里掏出那四块玉龟壳,加上林三郎身上的一块,拼凑起来,果然看出来是一只整个龟背上分开的几块六角形龟纹,而且其中隐有点线交联的图案,令人兴味立生,笑道:

“当真这东西有些怪!我一定帮你去弄来另外八块,咱们凑整了看看,这里面只怕大有道理!”

她兴冲冲又在苗森怀里一阵掏摸,摸出一张叠得甚为整齐的白色羊皮来,诧道:

“咦!这又是什么?”

林三郎一见羊皮上密密麻麻用尖锐之物刻划着一些古怪人形和说明,恍然道:

“啊!这一定是他老人家所说的掌法招式,他曾说要我医好手伤之后,再练习这些招法,去替他办事!”

玉梅也不细看,顺手连同那五块玉龟壳一齐塞进林三郎怀里道:“好!你先收着吧!”

她一面又在苗森怀里搜掏,不多久,又找到一柄金制的锁钥,一张女人的画像。

她对那金锁并无兴趣,一并也塞给了林三郎,却对那张画像细细审视半晌,只见像上画的是一个风姿嫣然的少女,大约有十七八岁,穿一身朱红色的紧身疾服,肩上斜背着一张精致的弓,微微泛笑,明眸俏颊,极是妩媚。

玉梅颠来倒去,将画像看了许久,笑道:“这位姑娘好美,是他的什么人呢?”

林三郎见那画像的纸张虽然用上好细绢枸制,却因时日甚久,多处均已破裂,摇头道:

“我也不认得这位姑娘是谁?从来也没听他老人家说起过。”

玉梅便小心翼翼将画像收好,藏在自己身上,笑道:

“这张画像我倒顶欢喜,让我替他收着吧!”

说着,她已站起身来,跚跚向洞外走去,一面说道:

“我来了很久了,现在也该回去看看,这半粒解药,你快些吃下去。”

林三郎见她从身边取出一只小盒,果然那盒子大小形式均与先前一只一般无异,盒中只余半粒解药,另一半想必是她自己服用了。

他怀着满心焦虑与愧悔,吞下半粒解药之后,独自盘膝坐在洞口,静静地等候药力发作后的痛苦来临!

洞中不时传来苗森沉浊的呼吸声,他自从一气昏厥之后,一直没有醒过来,那重浊的呼吸之声正说明他不但变成为女人后心气郁结,而且身上所受毒伤仍很严重。

天色慢慢黯淡了,纷乱、恐惧、奇异的一日又将过去。

然而,它却是那么平静而安详,安静得好像根本未曾发生过这些错综复杂的怪事,更奇怪的是,林三郎吞下解药,一直竟未觉得像第一次感到的辛辣痛苦!

夜幕缓缓笼罩了山头,对面竹林中偶尔发出沙沙的声音,却未见玉梅再度出现!

忽然!山洞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林三郎一愣,侧耳倾神静听,果然那啜泣之声是从洞里传来,他心里不禁奇怪,难道是苗森醒了,是他在哭泣?不!不会的!苗森素来心高气傲,连杀人也不眨眼,他怎会哭呢?

林三郎一撑双手,从地上跃起……

这个极其自然的动作,却突然使他一惊,原来当他手掌触着地上细砂,竟发觉两手已经不再有疼痛麻木之感!

他惊异而怀疑地举起双手,啊!天!它们不是已经红肿消退,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了吗?他先缓慢地握拳、摊掌……摊掌……握拳……

果然,那两双手一点也没有异样,全能握放自如,伸曲由心!

这意外的惊喜,使他心里不住砰砰乱跳,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这么一握一放,足有半盏茶之久,突然加快伸劲,双手轻轻地交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