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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奇画 佚名 4887 字 3个月前

近情理。

因为赵梦功既然存心嫁祸蓝国佐,昨夜争论的时候,为什么偏又对这么重要的证据只字不提?

再说,蓝国佐是何等身手,又岂是赵梦功能轻易从身边将东西偷得去的?

而且,赵梦功失去龟壳,不敢声张,只悄悄向自己追询,也足以证明他作贼心虚,只怕将失去龟壳的事声张出来,会暴露了谋杀广慧大师的真相。

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每一件事都那么不可思议,广慧大师的死,赵梦功的奸诈,龙纹匕首……和突然留字堡门的玉梅。

每一件事,全发生得那么突然,他虽然自负聪慧,此时也被搅昏了头脑,想不出其中道理。

好容易熬到天黑,蓝国佐和谢凤仙仍未回堡,蓝蓉却已结束停当,偷偷来到林三郎房里,约他去会玉梅了。

蓝蓉今夜显然着意打扮了一番,穿一件薄绸紧身衫裙,衬托着婀娜身段,粉脸上也敷了薄薄一层胭脂,珠翠发钗,玉凤翘头,珠唇轻点,戴着一副晶莹夺目的水晶耳环,使她那本来平凡庸俗的脸蛋,乍看起来,遽然娇美了许多。

她见林三郎怔怔的望着自己,目不转睛,看了又看,不禁脸红,垂首笑道:

“你别这样看人家好不好?我从来不爱打扮的,今夜算是破例!”

林三郎笑道:

“既然姑娘不爱修饰,今夜又何必破例呢?”

蓝蓉脸上更是绯红一片,羞怯怯地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朱家姐姐那么漂亮,要是我太丑了,岂不是见不得人了么?”

林三郎慨然道:

“美丑之念,非在外表,必须要内心美才能算是真正的美,姑娘高雅之人,怎么被世俗之见感染了呢?”

蓝蓉越发脸红,笑道:

“我去掉了再来,好么?”

林三郎道:

“不必了!二更已过,咱们还是快走吧!”

两人也不惊动罗元茂等人,悄悄出了堡门,飞身过了堡前吊桥,并肩疾驰。

月光朗朗,清风微动,皎洁的月色,照着二人并肩曼妙的身影,恍若比翼双燕,结伴蝴蝶。

不多一会,已奔到渭水江边。

蓝蓉张目四望,轻声说道:

“咦!怎么没见朱家姐姐的人呢?”

林三郎道:

“现在三更还没有到,也许她还没来……。”

哪知话还未说完,陡地左侧响起一阵凄厉绝伦的怪笑,有人接口答道:

“谁说没来?咱们等你许久,还当你不肯来赴约会呢?”

林三郎和蓝蓉齐吃一惊,扭头望去,却见一株树上飘落下来一个人,鹑衣垢面,手横打狗棒,赫然是丐帮的洪长老。

林三郎大吃一惊,失声道:

“啊!怎会是丐帮的人……。”

话声未落。

右则一株树上也“唰”地掠下一人,满头白发飞舞,倒提打狗棒,郎声笑道:

“正是丐帮在此,姓林的,今夜你插翅也难飞遁了!”

林三郎见那人正是孙长老,心里越发着慌,谁知惊魂未定,身后又现身闪出一人,也是囚首垢面,手横打狗棒,正是丐帮李长老两人身陷重围,蓝蓉却迷惘不解,低声问道:

“林相公,这些都是什么人?他们跟你有仇么?”

林三郎这时心意已乱,他倒不畏这丐帮三名长老,但却明知三名长老现身,苗森必然就在附近,若不及早夺路脱身,今夜万难讨好……。

他沉声向蓝蓉说道:

“我一出手,姑娘快夺路先走,等一会回堡中,在下再慢慢告诉你经过。”

蓝蓉却道:

“朱家姐姐呢?她没有来么?”

林三郎还没答话,忽然一声尖声大笑,迎面闪出两名丐帮弟子,两人合抬一张藤床,那藤床上赫然坐着一个面目奇丑的老妇,一些不假,正是苗森。

苗森望着林三郎嘿嘿一阵怪笑,道:

“林三郎,我只当你逃到天涯海角,从此寻你不到,不想你竟胆大包天,居然躲在蓝家堡里,你以为我就不敢惹那蓝国佐,就此任你逍遥法外么?报应循环,今夜咱们倒要算一算你那欺师背祖,陷害老夫的旧帐!”

林三郎骇然退了三步,颤声道:

“我一片苦心,你老人家怎么半点不肯相信呢?师父,你老人家只要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就能……。”

他忽然想起身边还有蓝蓉在旁,后面的话,怎能当她的面说出来,不得已忙又住口。

蓝蓉已听他称呼苗森“师父”大惊失色道:

“怎么?她是你的师父么?她是谁呢?”

苗森冷笑连声道:

“我岂敢高攀你这种心念狠毒的徒弟,来人,把那丫头带上来叫他见见!”

身后丐帮弟子应声退去,不一会,果从一个土坡押出一个人来!

林三郎一见那人,心里——阵酸,失声叫道:

“玉梅,原来是你被他们擒住了?”

蓝蓉忙循声望去,只见玉梅蓬头乱发,衣衫污脏,双手被五花大绑,形容憔悴萎靡;仅只抬起头来幽幽望了林三郎一眼,又低垂了下去!

苗森嘿嘿笑道:

“若非是她,咱们还不知道你躲在蓝家堡中,再说没有她那枚毒针,你也不会乖乖送上门来。

林三郎,你若肯束手受缚,老夫网开一面,就饶了她的性命,要不然,你可知程尧和那瞎眼婆子将她带回去,该是个什么下场吧?”

林三郎此时心乱如麻,颓然长叹道:

“事到如今,我纵有一百张嘴,也难博你老人家信任,我只求你老人家—件事,你把这位蓝姑娘和玉梅姑娘放了,林三郎宁可束手受缚,任随你老人家如何处置!”

苗森得意地仰天放声大笑,道:

“林三郎,你也有今天!…………”

谁知他笑声未落,却陡听一声娇叱,眼前人影一晃,—缕光华,径射自己面门!

苗森笑音一敛,左掌疾翻,中、食二指一夹,将那光华兜头截住。

入手时但觉肌肤微微一凉,低头看时,却是柄寒森森的锐利匕首。

苗森冷目一扫蓝蓉,口里嘿嘿干笑两声,道:

“丫头,这是你自寻死路,你可怨不得苗叔叔心狠手辣!”

蓝蓉娇叱一声,身形一闪,扑了上去,骂道:

“谁认识你这不男不女的叔叔,你不把朱姑娘放了,我就跟你不得甘休!”

林三郎深知苗森出手无情,一见蓝蓉竟然奋身扑了上去,心里骇然大惊,沉声叫道:

“蓝姑娘,千万使不得……。”

但她出声阻止时,蓝蓉身形早期到苗森藤床左侧,正使一招“浮云掩月”挺着另一柄龙纹匕首,刺向苗森左胁。

苗森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及等刃锋将到胁下,忽然大喝一声:“找死”!左掌疾转,拍开蓝蓉握刀的腕肘,反手一把,竞扣她右腕“偏历”穴。

苗森功力神湛,这一招蓄势而发,真个快似石火电光,乍看起来,简直就像跟蓝蓉那一招“浮云掩日”同时发出!

林三郎骇然大惊,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礼让谦恭,肩头一晃,闪电般抢了过来,左手一招“飞短流长”径取苗森,右手一把拉住蓝蓉的右臂,用力向怀里一带,沉声叫道:

“蓝姑娘快退!”

苗森的掌沿堪堪就要搭上蓝蓉腕间,突见林三郎飞身抢到,而且出手一招功敌,一手救人,正用了自己苦研多年的“双手分搏”之术?

他心头一震,连忙挫腕收招,掌心向外一登,向林三郎直撞了过去!

两股劲力一触,林三郎带着蓝蓉登登登连退了三四步,而苗森也被林三郎情急之下发出的掌力震得内腑一荡,在藤床上晃了几晃!

这一来,他真是既惊且诧,骇然不止!

他委实猜不透何以会在短短的时间之中,内力突然激增,俨然已成了内家高手?

偷学“羊皮秘笈”上分搏招式不足稀奇,但这必须与年岁同增,决无幸进的内力,却是怎样增强的呢?

苗森心念疾转,一时想不出其中的道理,也忘了再度出手。

林三郎拉着蓝蓉退到八尺以外,低声向她说道:

“如今情势紧急,你千万要忍耐,不宜妄动,由我出手缠住丐帮众人,姑娘赶快夺路回堡报讯,请罗前辈他们快来!”

蓝蓉道:

“不!我要留在这里帮你救回朱家姐姐,咱们用号箭知会罗叔叔也是一样!”

林三郎道:

“眼前敌众我寡,我一人自信还不致被困,但有了你,却……。”

蓝蓉道:

“你是怕我要你兼顾,碍了手脚吗?那多我暂时退到圈外,替你掠阵守望,这样可好呢?”

二人正在低声议论,由同丐帮长老齐声吆喝,各摆打狗棒,已卷了上来。

林三郎急道:

“我抵挡一阵,姑娘请如言后退!”

立掌当胸,功凝双臂,横身挡在蓝蓉前面。

三位丐帮长老持棒游走一圈,洪长老忽然大喝一声,打狗棒一举“癞狗翻身”猛扫林三郎两腿!

他这里才一发动,孙长老和李长老也同声厉喝,棒影森森,跟踪急卷过来。

林三郎右掌一招“天马行空”扫出一股劲风,暂时封住棒势,左手带着蓝蓉,用力向外一推,低声道:

“快走!”

蓝蓉两个踉跄,退出战圈!扭头看时,林三郎已双掌交挥,和三名丐帮长老激战在一起……。

她忙又退后几步,从怀里取出蓝家堡特制号箭,振臂向天空抖射出去!

一缕碧光,破窒直上,激升到四五丈以上,突然“波”地一声,爆成无数光丝,四散飘落!

苗森在藤床上望见,冷笑道:

“丫头,你就把蓝国佐招了来,苗某又何惧他!”

忽又沉声地道:

“孙长老,你先将那丫头擒下,别让她乘机走脱了!”

孙长老应了一声,打狗棒虚晃一招,抽身撤出战团,急扑蓝蓉!

林三郎心里着急,狠狠推钢牙,脚下半转,买个破碇,右掌疾探,一招“火中取栗”扣住李长老的打狗棒头,右掌呼地一掌,全力劈了过去!

李长老挥掌相接“蓬”地—声巨响,当声握不住打狗棒,踉跄倒退六七步,内腑一阵翻动“哇”地吐出—口鲜血!

林三郎一掌震伤了李长老,夺过打狗棒,抡臂横扫,又将洪长老迫退数尺,仰身倒射掠到蓝蓉身边,—面舞棒挡住孙长老,一面急声道:

“蓉姑娘,求你听在下一次话,赶快脱身,回堡里报讯要紧。”

蓝蓉手执龙纹匕首,原想力拚一阵,听了林三郎这番意真情急之话,不禁芳心一动,淡淡笑道:

“好吧!我就听你的话,先回堡去求援,你务必不要跟他们力拚,实在不成,也脱身返堡要紧,待约齐罗叔叔他们,再谋营救朱姑娘。”

林三郎连忙点头道:

“我都知道了,姑娘,你快些走吧!”

蓦然间——

忽听苗森尖声厉笑,双掌一按藤床,一个身子拔起,猛扑了过去,叱道:

“丫头你还想往哪里走!”

林三郎一横心,打狗棒抡起一团寒芒,右掌猛翻,又将追击上来的洪长老迫得略退,紧跟着转过棒头,宣向空中的苗森点去,口里叫道:

“蓉姑娘,不能再等了求你快走……。”

苗森人在空中,鼻孔里冷哼—声,摔腰半转,探手扣住打狗棒头,借势使力,大喝一声“撒手”!

杀时——一—

—般强猛无传的劲力循棒而下,向林三郎猛击过来。

林三郎脚下拿桩,功行双臂,也是一声大喝,裆向下蹲,运起毕生功力,向上力抗!

两人一上一下,各施全力,一时半刻,竟然势成胶着,林三郎双手捧着打狗棒,棒身笔直向上坚立,满面通红,两脚已深深陷入地中一寸有余。

而苗森却悬在棒顶,一手扣着棒头,整个身子凌空而住,纹丝不动,神情凝重的注视着下面的林三郎,那情形就像蜻蜓撼石柱,—般,十分可笑!

他们分握一根打狗棒,彼此全力发动拚迫,实际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危急境地,但表面上看起来,却似两人合作在玩什么把戏。

孙长老等都知帮主正以内力与林三郎力拚,这时候其中任何一人力道微泄,当场不死也得身负重伤,不约而同都停了手,只怔怔地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武林怪侠全力拚搏!

林三郎虽得黄素贞易血传授内力,但与苗森相较,仍不及他多年修为,收发由心的精纯,好在他这时两脚地,尚力借力,才能支撑住未曾落败!可是——

他一面要奋力与苗森相拚,—面却又关切玉梅的安危,蓝蓉的去留……。

那小小一根竹制的打狗棒,此时不啻他和苗森生命的依据,他们各将内力倾注在棒身上,稍一不慎,便将落得身败命亡……。

这样相持约有半盏热茶之久,林三郎额上已冒出豆粒大的汗珠,两只脚也更陷进地中两寸左右!

他知道自己已就将力尽功竭,转眼间,便要丧命在苗森浑厚的内功之下!死!他并不怕,何况他这条性命,原是从苗森手中得来,如今再交还给苗森,那自然是天公地道之事。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