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晕晕沉沉的进入半昏迷状态。
再看傅伯年,简直不忍卒睹,脸色惨白,鼻息吁吁,冷汗直往下淌,古铜色的皮肤已经开始枯萎,一根根的白发脱落在地……
时间,在极端沉闷的气氛中过去一顿饭的工夫。
终于,热流由急而缓,变刚为柔,最后化作一缕绵柔之气,纳人丹田,收归已有。
王志刚睁眼一看,陡见傅伯年形容枯槁,不禁大吃一惊,道:“老前辈,你老人家怎么了?”
“王公子,老实告诉你,老朽已将五十年性命交修得来的功力,全部移植在你的体内,从现在起,公子已是身怀深厚武功的人,一般捕快衙役,江湖高手,再也奈何不了你了!”
忽见王志刚呜呜咽咽的泣道:“晚辈平添五十年的功力,固然大有用处,可是,你老人家却变成这个样子,志刚怎能不难过。老前辈,我不要这五十年的功力,我要你老人家安健如常,快把这五十年的功力拿走吧,我不要,我一定不要。”
铁掌神笔傅伯年慰然一笑,道:“傻孩子,内力已经深入公子体内,怎么能够出得回来,况且老朽伤重垂危,必死无疑,留着功力毫无用处。只要公子日后如有奇遇,功力大成,能找到西洞大洞主一掌震中原林永泰替我复仇,老朽就心满意足了!”
王志刚只顾哭泣,一点主意也没有。
“王公子,老朽和五音追魂罗宏达罗大侠、棋中圣林哲林大侠,早年有约在先,一面由其中的一人传你文事武功,一面由另外两人探讨公子双亲的下落行踪,以及盗取九龙袍的原凶主犯之人的行藏。老朽浪迹江湖数年,头绪全无,为了便于传功行事,混迹官府中,当上刽子手,目下正由罗、林二人负责踩探,你离此之后,可去找他们,或许已有眉目。”
“他们两位老前辈现在何处?”
“棋中圣林哲筑庐山东蒙山深处,五音追魂罗宏达则如萍絮,四海为家并无一定居处,很难寻找。公子如在‘棋人居’找不到林大侠,事情就难办了,只好漫步江湖,慢慢的碰机会。”
“晚辈一定会去蒙山‘棋人居’试一试。”
铁掌神笔傅伯年将“棋人居”的详细位置告诉他,正容说道:“志刚,老朽言尽于此,你现在就动身吧,未尽之事罗、林二人会代公子料理。”
王志刚眼圈一红,道:“你老人家要晚辈独自离开?”
铁掌神笔傅伯年面容一整,郑重其事的说道:“王公子,你假如把老朽当尊长看待,就别再说什么,立刻离开这里。如果我的猜想没错,东谷、西洞、南山等各派高手,在未亲眼看到老朽溅血丧命前,绝不会死心罢手,说不定接踵追来此地。万一一步走迟,横遭意外,老朽等三人十五年的心血白费倒在其次,令尊王大侠的血仇无人洗雪,却令我死难瞑目。”
傅伯年说得悲壮,王志刚感动得泪下如雨的说道:“晚辈遵命!”
忽的扑倒在地,哽声说道:“老前辈在上,请爱志刚三跪叩别”
三叩三拜毕,这才含着满眶的热泪,向大雄宝殿外走去。
“志刚,沿途之上,不管别人对你怎样,你都别理会。如果在你出门之后,发现有人闯进破庙,甚至要出手加害老夫,也绝对不可以转身回头,应该日夜紧赶,直奔‘棋人居’,待找到罗、林二人,查明一切以后,就应集中全力,追宝缉凶,寻找你双亲的下落。”
傅伯年这儿话甫落地,王志刚应诺一声,已迈步离开大雄宝殿。
走出大殿不远,忽闻破庙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王志刚呆了一呆,忙不迭的隐身暗中。
适在此时,庙门外一阵风似的飞进两个人。
来人一个是东谷的三谷主独眼游龙袁子健。
另一个赫然是皇家监狱的典狱长赵一夫。
这两个人怎会勾搭在一起,王志刚实在百思不解,心说:“难道…?”
一念未了,二人已踏进大雄宝殿。
铁掌神笔傅伯年一见这两个身份截然不同的人联袂而来,同样吃惊不小,急忙挺身站起,正欲一问究竟,独眼游龙袁子健已抢先说道:“傅兄,你不会否认王志刚约在此和你相会吧!”
“老夫没有否认的必要!”
“人呢?”
“走了!”
“没有这么快吧?”
“他此刻已在百里外!”
“老夫信不过,本谷的眼线报告,一刻之前王志刚尚在庙内未去。”
“不信就算了,老夫无意强迫阁下接受我的意见!”
“嘿嘿,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袁兄打算怎样?”
“希望阁下痛快的把人交出来,并且说出赛诸葛王明道和九龙袍的下落。”
“不可能!”
“傅兄,敝谷和阁下一向和平相处,希望别为这件事伤了感情。”
“怎么样?”
“假如傅兄坚持己见,不肯据实相告,可别怪袁某手段太毒辣!”
辣字出口,脸色已变,双臂猛一扬,和典狱长同时逼近三步,准备出手。
铁掌神笔傅伯年望着赵一夫身上的朝服玉带,冷声说道:“阁下莫非易容欺君,也是紫云谷的人?”
典狱长嘿嘿阴笑一声,伸手摸下一张制作极为精巧的人皮面具来,怒声喝道:“欺君是伯年兄乱戴帽子,老夫原是紫云谷的人,倒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铁掌神笔傅伯年定目一看,道:“噢,阁下原来是东谷的总护法催命书生谷泰,这就难怪阁下会剑术通玄,毁掉不少夜犯监狱的武林豪客,但不知谷兄混迹皇朝,当上典狱长的目的何在?”
“好说,为了监视王志刚父子的行动,追索九龙袍。”
“可惜王公子已去远,你的心血势将全部付之东流!”
催命书生谷泰面容一变,杀机陡现,怒不可遏的喝道:“傅伯年,你别打哈哈,王志刚绝对逃不出三里以外,阁下如果不肯说出他的藏身之处,谷某今天就要你的命!”
傅伯年功力已失,根本不堪一击,但他成名已久,却不甘示弱,立即怒声道:“阁下不妨试一试,老夫敬陪!”
“试就试,看掌!”
喝声未落,掌招已出,去势如电,汹涌若涛。
铁掌神笔傅伯年五十年的功力,早已传给王志刚,哪能招架得住,呼然巨震声中,当场口吐鲜血而倒,已是奄奄一息。
王志刚见状悲愤欲绝,只为是遵照老人的话而未现身寻仇?正欲挺身而出,和他们两个拼个死去活来,委决不下时,独眼游龙袁子健已发话道:“谷总护法,你看出来没有,这老家伙的功力已经丧失。”
“嗯,大概是在前面小镇上和林永泰等人恶战负创所致。”
“可是,以你我在江湖上的身份,出手对付一个功力全失的人,一旦传扬开去,难免会遭人非议,这……”
催命书生谷泰贼眼一翻,阴沉沉的说道:“三谷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毁掉就不怕消息外泄!”
独眼游龙袁子健,咬牙说道:“对!”
王志刚闻言心惊,正待现身,哪知,刚刚迈出半步,二人一齐动手,傅伯年已被震得肢离体碎,血肉模糊而亡。
嗖!嗖!两声,二人动作好快,傅伯年一死,隐忧已除,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志刚心痛如割,思潮如涌,矛盾已极,既不愿纵虎归山,让他们从容脱身,更不忍拂逆傅伯年的遗命,轻举妄动,万一弄巧成拙,还有何颜再见铁掌神笔于九泉之下?
左思右想,莫知所措,最后恨声一叹,暗道:“罢了,君子复仇,十年不晚,这笔帐我给他们记下来,赶快安葬傅老前辈,前去‘棋人居’要紧。”
心转意决,当即侧身入殿。
一见眼前惨景,不由悲从中来,哭叫一声:“老前辈,你老人家死得好惨啊!”扑倒在傅伯年的遗体上,痛哭起来。
许久,许久,才将悲愤化作力量,强自打起精神,择地安葬,竖碑留志。
然后,跪倒在墓前,默默哀悼,道:“傅老前辈,你老人家请安息吧,此仇此恨,晚辈定会替你报复,只要志刚有一口气在,催命书生谷泰、独眼游龙袁子健、一掌震中原林永泰这一干人,就休想逍遥法外。现在,傅老前辈,我走了,要去山东找罗老英雄。”
擦干眼泪,随即启程上道,悻然而去。
晓行夜宿,不在话下,这日傍晚已至山东蒙山。
根据铁掌神笔的的指示,很顺利的找到“棋人居”。
“棋人居”,是三间很别致的石屋,翠竹为篱,依山面水,清幽之极。
可是,这种神仙居处,却是柴门大开,室内无灯,一阵阵的血腥气冲鼻欲呕。
王志刚大吃一惊,大步而人,定目一看之下,又身不由己地倒退出来。
只见,月光斜照,室内半明半暗,正中央摆着一张小桌,桌上留着半局残棋。
小桌上的松油灯已熄,桌旁两只矮竹凳,上面空空的并无半个人落座在此。
却见左右竹凳五尺之外,赫然倒着一个道装老人,一动也不动。
右面竹凳附近,也倒着一个素衣老者,同样僵挺挺的动静全无。
王志刚人内细一审视,发觉二人尸体已寒原来早已一命呜呼。
然而,他仔细的检查一遍,却没有任何明显的致命伤痕。
搜遍全室,亦无丝毫足可以证明凶手来龙去脉的痕迹。
死者是谁?
凶手是谁?
难道素衣老者就是自己要找的棋中圣林哲?
那么,另外一个道装的老道人又是谁呢?
凶徒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是一个谜,一个充满血腥、恐怖的谜,王志刚初出茅庐,自然想它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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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峰回路转
愣愕良久,突然发觉素衣老者的身侧土地上,有一行字迹,是:“恩公血仇始末已有头绪,万不料一……”
最后写了一横,尚未写完,便告中断,手指尚停在一横的尾部,显然是写至此处时,精力已尽,含恨而终。
王志刚呆呆地望着地上字迹,还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猛听“棋人居”外袂声一啸,飞进一个身穿青袍,肩负七弦琴,脸色十分阴沉的老头来。
青袍老头一眼瞥见地上横尸二人,面容陡的大变,哭叫一声:“林大哥。”便热泪扑滚的上前放声大哭起来。
许久后,才强将悲痛忍住,目注王志刚,沉声说道:“年青人,你是谁?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面似的。”
“晚辈是王志刚,前辈是……”
“王志刚”三字一出口,青袍老头马上变怒为喜的说道:“啊,原来是你,王公子,老夫曾传你文事武功数年,那时候公子年甫十龄,今日不但长大成人,尤其剃去长发,换上新衣,要不是你自己说,老夫还真不敢认呢!”
王志刚闻言若有所悟的道:“老前辈可是五音追魂罗宏达?”
“不错,老夫正是罗宏达,公子如何脱身牢狱的?又为何远来‘棋人居’?”
志刚见问,将全部经过据实告诉罗宏达,最后说道:“这位素衣老者是否拱中圣林哲林老前辈?”
“正是林大哥。”“那位道人呢?”
“那是‘白云观主’,此人嗜棋如命,常和林大侠对奕终宵。”
“罗老前辈,他们两个是怎么死的,你老人家知道吗?”
五音追魂罗宏达摇摇头,反问道:“公子来此在先,难道毫无发现?”
“晚辈刚来不久,一踏进门就见此惨象,根本没有看到一个活人。”
五音追魂罗宏达听毕,失望的叹息一声,走过去将二人的尸体细细检视一遍。
“罗老前辈,有什么发现没有?”
“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是死在无形玄功之下。”
“什么叫无形玄功?”
“一种把人杀死后而无痕迹可寻的玄功。”
“武林中有谁练成这一种无形玄功?”
“无形玄功只闻其名,从来不知有谁修练武功,公开施展。”
“仇踪既然如此神秘,看来只有从林老前辈留下的遗言上来推敲了。”
指着地上遗言,又悲声说道:“从这短短数字来看,显然他老人家生前已将家父的血仇始末探查出一个头绪来……”
五音追魂罗宏达打断他的话,郑重地说道:“事实正是如此,数日前林大哥一纸相召,叫我来‘棋人居’一晤,说是令尊血仇经纬已有眉目,欲约老夫夜探魔宫,待事实全部明朗后,便相携入京,找傅大侠共商救援公子,并代王状元追宝脱罪之策,哪想到,天不遂人愿,傅伯年亡命京都,林哲又丧魂‘棋人居’,实乃不幸中之大不幸。”
说至伤心之处,已是泣不成声。
王志刚陪着他落泪道:“林老前辈的信中,没有提及家父母的下落与血仇原委?”
“没有,因为老夫萍飘絮荡,居无定所,为了探查恩公的失踪因由,更是到处为家,林大侠根本无从找起,只好托人帮讯,故而未曾提及此事详情。”
“这些年来,你老人家有无发现?”
“说来惭愧,老夫浪迹江湖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