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变成一个不可解的谜,心中甚是纳闷,虽然渴望她安然无恙,却又免不了忧心忡忡,伤感半晌才沉声说道:“后来怎样?”
“后来,小妹沿河搜寻二百里左右,才在附近的河滩上发现一具男尸……”
“这男尸很像我?”
“可不是吗?这具男尸虽然腐烂不堪,耳目面貌难辨,但身材衣着,和你相比却极为相像,否则,我怎会把他抱来此埋葬。”
王志刚闻言甚为感动,郑重致谢后说道:“容妹,你将此人埋葬后到哪里去了?为何又去而复返?”
宋雪容一晃拿在手中的瓜果香烛,道:“安葬妥当后,我去前面镇集上买了一些瓜果香烛,准备吊祭一番,哪想到……唉!真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说至最后,噗嗤一笑,满面春风,适才的凄愁之态已一扫而空。
王志刚报以深情一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道:“雪容,你离开天下第二堡时,是否得到令堂白老前辈的同意?”
“家母坚决反对,我是偷跑出来的。”
“谢百川毒如蛇蝎,让她老人家一人留在魔窟,恐怕不妥吧!”
“据小妹所知,就在我离家后不久,她老人家也离开了。”
“莫非令堂下了决心,决定摆脱谢百川?”
“不,她老人家是为了追我回去离家出走。”
“你们母女一直没有照面?”
“是的,我一直在躲避她。”
“我想,你现在最好立刻主动把她老人家找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灭魔复仇的大计。”
“志刚哥,你是说你的功力已经可以和四海神君一争长短?”
“嗯,在下自从服下魔珠后,功力大进,上次要不是毒发功失,坠身洪流,很可能已经分出务负死生,我想,以在下此刻的功力成就来说,即使杀不了他,也一定不会落败。如今有令母女从旁相助,杀谢百川应是绰有余力。”
说完,又将自己亲身经历之事告诉她,宋雪容听毕大喜,认为复仇有望,马上说道:“此计善极,我们现在就走吧!”
“走?到那里去?”
“去找我娘。”
“令堂现在在那里?”
“就住在附近镇集的客栈内,是我刚才买香烛时发现的。”
“如此,容妹,你快去吧!我和丽人帮的人还有一个约会,恕难奉陪,你找到令堂后可迳来此地……”
话至此,远处尘头起处,驰来一群马队,黑压压的至少有三四十匹,直朝此地风驰电掣而来,声势浩大,好不威风。
王志刚一挥手,急声说道:“容妹,快走,丽人帮的人来了,再晚了说不定会有麻烦。”
宋雪容楞了一楞,道:“志刚哥,让我留下帮你吧!”
“不,你的任务比帮我更重要!”
“可是,对方人多势众,你……”
“我自信可以应付得了,不必为我担心。”
“唉!你这人真是固执得令人可爱,好吧!我依你,希望你格外小心。”
“我会小心的,谢谢你的关怀。”
“如此,志刚哥,我走了!”
“好,请,我在此等着你!”
宋雪容恋恋不舍地瞥了他一眼,乍然一拧身,含泪而去。
王志刚瞧见那块墓碑,觉得不伦不类,太不雅观,忽地一扬掌,呼!砰!掌招一出手,石碑突告砰然而碎。
余音未尽,石雨未落,突闻有人冷冷的说道:“王志刚,你是不是有意炫耀自己的掌力?”
王志刚入耳心惊,猛地转身一看,来马已停立十丈外,跃下三十多个一色紫衣的女人来,其中有肥胖香主,为首之人是一个白发如银的老太婆,适才发话的就是她。
天下第一堡的少堡主怒视那老太婆一眼,道:“阁下请别误会,在下绝无此意!”
脸色一整,忽又庄容说道:“你就是紫衣坛坛主,是吧?”
白发老太婆大刺刺的点了点头,道:“不错!”
“贵坛那位肥肥胖胖的香主是否把话传到了?”
“什么话?”
“在下早先所提的问题。”
“本坛主已全部得知!”
“贵坛主对此一定了如指掌吧?”
“当然!”
“那么,请讲!”
“讲?哼!你想得太容易了,老娘虽然知道,却不告诉你,其奈我何?”
“既然不肯据实相告,那阁下来此的目的何在?”
“本坛主是为死难的香主索仇而来!”
王志刚闻言怒气陡升,一字一句的道:“坛主阁下,我愿意诚恳地告诉你,在下志在追查事实真相,绝无杀人泄愤之心,只要贵坛主肯据实见告一切,王志刚绝不难为诸位,不然的话,贵帮的损失可能不止是区区七个人。”
白发老太婆柳眉一横,叱道:“小子,你威胁老姑奶奶?”
“不敢,在下只是忠告,希望别伤了大家的和气!”
“好个臭小子,你杀了人,还敢这样大言不惭地胡说八道,老娘恨不得把你一掌劈成十八块!”
话落一扭头,双手一招:“都上,对付这小子别讲武林规矩,本坛主今天要掏他的心吃!”
白发老太婆语出如山,率众一涌而上。
掌出如轮,剑气如虹,三十多人争先发难,其势如涛,好不骇人。
任凭王志刚有多么深厚的功力修为,面对这么多一等高手,也不免有顾此失彼、穷于应付的感觉。
眼见对方攻势太猛,招狠式辣,不禁激起他的万丈杀机,当下一横心,正准备先毁掉几个再作道理,蓦闻夜空有一个娇冷的声音叱道:“不要脸,堂堂丽人帮,竟敢施出以众击寡的下三流手段,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一旦传场开去,我看摄魂仙娘余梦仙的那一张老脸往哪里放?”
话音落处,场中一阵骚动,有七八个丽人帮徒被暗力震退,一条美丽的人影笔直泻下,落在志刚身旁。
王志刚定目一看,见是病西施许心远,刚刚叫了一声:“许姐姐。”
以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来,猛听有一个紫衣少女惊惶失色的说道:“这是魔妓,这个女魔王最是心黑手辣,杀人不眨眼……”
话还没有说完,魔妓身形三闪,已将她一把抓在手中,叱道:“死丫头,你既知姑娘之名,当知姑娘的规矩!”
“什么规矩?我不知道!”
“告诉你长长见识,凡是直呼魔妓二字者就得死!”
呼!说话同时,招已出手,在场之人还没有想到该怎么办,那紫衣少女已魂儿飘上了西天。
许心远在“朝阳坪”上一夜成名,“魔妓”二字早已轰动武林,在场之人即使没有见过她,也听到过,今见她不费吹灰之力,便毁掉已方一人,情知传言属实,不由皆倒抽一口寒气。
白发老太婆怒眉一扬,恨声叱道:“女娃儿,你认识王志刚?”
病西施许心远瞟了志刚一眼,道:“当然!”
“你们是什么关系?”
“好朋友!”
紫衣坛主眉头一皱,道:“如果你们的关系不太密切,本坛主希望你别淌这趟浑水!”
“我们的关系相当密切,许心远决心和他共进退!”
“你一定要替他卖命?”
“老婆娘,你多此一问。”
“那你等于是自取灭亡!”
“老太婆,少废话,你不服气就上来试试!”
这话说得太狂,激起了白发老太婆的冲天怒气,忽地前冲数步,准备出手。
霍然,娇叱贯耳,传来一声沉喝:“魔妓,你太狂妄了!”
发话之初,似是很远,话音一落,嗖!白光闪处,人影划空,王志刚觉得眼前一花,已有一个身穿白衣,衣襟上绣着一个黑色狐狸,美丽丰满,年约二十七八的少妇从丽人帮徒的头顶一掠而过,纵落场中。
来人轻功入化,威仪逼人,王志刚不由心中一怔,心道:“这是谁呀?”
他这儿正感纳罕不迭,白发老太婆方待躬身行礼,魔妓许心远忽然冲上去叱道:“刚才发话的是你?”
“不错,你要怎么样?”
“先接我三掌试试,如若三掌不死,你才算取得发言权。”
来人犯了她的禁忌,欲罢不能,话落如山,连攻三掌。
魔妓出手快、出手猛,狂风如涛,丽人帮徒的脸色一变。
岂知,白衣少妇却镇静异常,倏地娇叱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货,姑奶奶毁了你!”
立将功力运足,不多不少,也还击三掌。
嘭!嘭!嘭!二人存心一较高下,三掌全部接实。
结果,头两掌二人均纹丝不动,第三掌一撞之下,许心远娇躯一仰,踉踉跄跄地退了三大步。
白衣少妇也娇哼了一声,斜斜地退了六七尺。
二人棋逢对手,遇上对头,玉面皆骤然一变,互相怒视不瞬。
王志刚心中称奇,白发老太婆忽然率众行礼,恭恭敬敬的道:“紫衣坛主马五娘亲率属下高手拜见副帮主!”
丽人帮副帮主颔首为礼,冷冷的道:“免礼!”
紫衣坛主马五娘上前一步,道:“副帮主,要不要属下将眼前的情况报告一下?”
丽人帮副帮主环顾全场一眼,道:“不必了,本副帮主已经知道一个大概!”
王志刚听在耳中,心中已告恍然,大踏步的走上去说道:
“在下是否可以请教贵副帮主的名讳?”
“可以,本副帮主叫韩菁菁,人称‘黑心狐’!”
“韩副帮主可愿答复在下几个问题?”
“如果可能,本副帮主不会拒绝。”
“那么,敢问阁下可知十几年前参与北京城外争夺九龙袍的高手一共有几人?”
“五人!”
“除黑衣帮主冷面人魔孙亚夫、丽人帮主摄魂仙娘余梦仙外还有谁?”
“据本帮主余帮主说其余三人均黑巾蒙面,至今还弄不清楚。”
王志刚闻言大感失望,略一沉吟后朗声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九龙袍是否落在贵帮主之手?或者摄魂仙娘是否得到其中一半?因为据我所知,九龙袍曾在北京城外当场被人撕成两片。”
黑心狐韩菁菁一闻此言,脸色连变数次,道:“王志刚,你问得太多,范围也太广了!”
“怎么,莫非贵副帮主对此毫不知情?”
“本副帮主身居要职,当然知之甚详!”
“那么,你说一句是,或否。”
“办不到!”
“这样说,阁下是决心拒不作答?”
“也可以这样解释!”
“可是,韩副帮主!在下在没有得到你的肯定答复之前,却绝不善罢甘休!”
黑心狐韩菁菁闻言脸上忽然抖露出一片凶恶杀机,面如寒霜似的道:“王志刚,本副帮主坦白的告诉你,韩菁菁此来,就是奉本帮余帮主之命活捉你,你纵使愿意善罢甘休,本副帮主也不会放过你!”
王志刚勃然大怒道:“你要活捉我?哼!大言不惭!”
黑心狐韩菁菁闻言心头火起,叱道:“本副帮主就不信你是个三头六臂的人物,倒要试上一试!”
忽地一幌身,欺进数步,探臂疾扣王志刚右腕。
志刚滑步闪开,毫发未损,乍然一沉脸,怒声喝道:“韩菁菁,在下愿意提出最后忠告,从现在起,每数一个数字,就要杀一个人,直至贵副帮主肯答复问题为止,否则,免不了在场之人会全部丧命亡魂!”
也不管黑心狐的反应如何,话一出口,便以最快的动作数出:
“一!”
“二!”
“三!”
这简短的“一、二、三”变成了恐怖的催命符,王志刚每喊一字,必攻一掌,连攻三招新学的绝技下来,立有三个丽人帮徒宛如着了魔似的,木然呆立原地,伤处鲜血狂涌,眸中光采全失,和先前的情形一般无二。
这情形大反武功常规,魔妓许心远、黑心狐韩菁菁和紫衣坛主马五娘都看得呆住了。
这一呆不打紧,王志刚的“四、五、六、七、八、九、十”已一口气数了出来。
又有六个人被他罚立正,站着不动。
半晌,才在一片叭哒!叭哒的异响声中,全部倒地身亡。
这事非同小可,在场之人莫不胆颤心惊,黑心狐韩菁菁惊魂甫定,立即电纵而出,不等王志刚的“十一”喊出口,便怒声叱道:“小狂徒!你住手!”
王志刚猛的一收掌,道:“阁下莫非愿意招供?”
“你做梦!”
“那就别怪在下要继续……”
“王志刚,我问你,你用的是什么功夫?”
这一问可把王志刚难住了,脑中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道:“贵副帮主见多识广,难道连这一套掌法也认不出?”
“如果本副帮主没有走眼,这是‘定魂掌’!”
王志刚心中暗惊,口中漫应道:“阁下好广的见闻!”
黑心狐韩菁菁翠眉紧锁,阴恻恻的娇声道:“如此说来,王志刚,你最少已经得到一半九龙袍!”
“什么?九龙袍?你……”
“你别装糊涂,就本副帮主所知而言,‘定魂掌’乃是记载在九龙袍上的一种绝技!”
这话恍如平地焦雷,王志刚不禁大大地吃了一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