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方丧妻,他便选我大兄做了东床?忘忧,你随我回金陵。”
“金陵?我为什么要去金陵?萧将军,你给我个理由吧。”
“忘忧,我很欢喜你,我们回金陵去,我们去见我姑母,她一定也与我一样欢喜你。”
齐萱心中蓦地一痛,眼前这千里素光之外仿佛另造了一个世界,那日,灯影摇动,酒气上了他的脸,两颧微红,他说的话,她一句一句都记得。
虎头哥,他的姑母,怎么可能容忍……一个胡女。
她抬起眼,直视他的眸子,说道:“你不过是在骗人罢了。”
“忘忧,自那日以后,我再没有欺瞒过你。”
齐萱瞥了眼去,廊外繁花开得正好,她笑得苍凉,说道:“这句话我听着真耳熟,好像几天前,我也刚跟另一个人说过,萧将军,你知道么,他死在当夜。”
萧唯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只缓缓放开手去,她急走几步,停在几步之外,回身说道:“虎头哥,我不要去金陵,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你姑母又有什么打算,反正,我不要去。”
她抬头看了眼廊头铁马,轻声笑说:“奇怪了,这物事也唤作铁马,你知道,诗句里从来都是铁马临秋塞,这么冷寒的物事,实在不该挂在檐头上,屈了他的品格,将军,我不要别的,更不要跟你回金陵,我只要你,将长安送给我。”
忽一阵冷风穿堂,掠起她披帛如飞,他抬眼向天中望去,圆月如璧台,这清冷天气,原是已是烟雨秋时了。
【木兰】推文时段 《镇魂调》
他说,好,给你,一辈子,都给你。
可是一辈子却这样短,这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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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久大大的笔触,很历史又很花痴……厄……这是什么形容。反正是很好的文,50万字,文荒的各位可以去看看
离肠恨泪(下)
千赶万赶,终于赶出一章来。
祝连连生日快乐!
其实想写“为连连寿”,但是听起来实在不好听……所以,扒你马甲……
感谢你那日敲偶q门,从此成就机缘,虽然乃也是燕党。= =
更感谢你在我最郁闷的时候喊出的“不许弃坑”的话。
抱抱,我爱你!!!
考试加油……偶等你星期四考完吃饭……
这章有些改动,可儿说了我以后我就去检讨了,很对不起大家,恢复更新以后质量不佳……吐舌头。再给我几天吧,一定能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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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唯道:“你要长安做什么?”
齐萱并不答话,只道:“那你是不肯了?”
他忽地笑出声来,说道:“你提了这个条件,根本没想过我能不能做到,幽王燃烽火只为搏美人一笑,这种事情我却是做不来的,何况我根本没那个能力,这万里江山本就不是我的,但,若你的意思,只是让我给攻伐北地,这却是唯的本分。”
齐萱被他说中了心思,只将头一低,回身望院子里走。萧唯却赶上几步,捉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大而温暖,而难于挣脱,齐萱心中百回千转,茫茫然望向他,月光下的他的神情清明,眼中熠熠,道:“忘忧,我要你……”
他话音未落,她却起了腻烦之意,只回道:“萧将军,你放手,何必说这种话。要我?不过是铜雀春深锁二乔罢了,若是要那等女子,你又何苦找上我?”
他到底是不肯迫人,只缓缓放下她的手腕,这一松手,齐萱顿觉冷意侵身,似入了骨般的不依不饶。
“多谢萧将军。”
他在门后微微一笑,声音中却含了几分苦涩,说道:“怎么,事到如今,连声虎头哥都不愿意叫了么?”
齐萱听到这话,心中一酸,只顿住了身影,却又不敢回身,微微侧了脸去,却看见那一轮明月好似明镜,却照不到她与他的天涯。
她咬了银牙,提步向前,急急地望屋中去了。
楚秋并不知齐萱这一去竟惹出如此债帐,一待齐萱回转,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说道:“娘子,可回来了,田兀那般对待你,萧将军一定会一五一十的与你讨回来,我就知道。”
齐萱已是疲累,全不像刚睡过三日的人,只道:“我让他放了田兀。”
楚秋听到这几个字,先急红了脸道:“娘子,你也太好欺了吧,那人明明都骑到你脖子上来了,你却还替她说话,真是……”
“真是什么?我向来都是个愚笨的,不该宽恕的人我宽恕,该宽恕的人,我却偏偏送他到枉死城去。”
她是想起了燕岁寒。
她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妆台前,将头上的钗环珠钿一阵风的全拔下来,楚秋跟上前来,说道:“刚才玉眉说留在淮城的东西已经送到这边来了,娘子要不要开箱子查验一下。”
齐萱散了头发,身子抵在妆台前,只望了她一眼,说道:“你去吧,只要大件齐全便可以了。”
楚秋自去前厅查看东西,果然是遗失了几件小样物品,她自忖是路上遗失了,又想起方才齐萱的言语,便将事情压下不提。
转眼间便已是九月,虽说前几天有几分暑热,但下了一场秋雨后,天气便渐渐转寒了。
是谁说,这样的日子,最宜赏菊,最宜尝蟹。那不过是太平时日的一些点缀罢了。
自那日之后,萧唯未曾来过,齐萱也不肯见他,两人各自咬紧了牙,拼命为自己挣得一点体面,仿佛这样一来,心里头对方的影子便可以浅淡些。
更何况,如今最要紧的,绝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齐萱这几日来一直一众女子行织补之事,她毕竟是女子,虽身无长技,不能如平阳公主一般镇守山关,也能在小事上尽微薄之力。
如今外面的形势也不如她原先想的那般乐观,燕岁寒一死,他身边的谋士巫强也已再次归隐,如今北地情势错综,鲁州大事由原先燕岁寒麾下的谢南主持,而其他各路早已分崩离析,尤已淮城附近许州、房州为最,据田兀回报,淮城近日来常受骚扰,疑是此二州早已合纵,欲下淮城。另,燕北之处又报剌拉有小股骑兵骚扰。而这一切的乱由,皆起于燕岁寒之死。
是以齐萱这几日来总是神思惘然,只因一己之私竟引出如此祸端,不可说是不自私的……可在她心里面,竟亦没有好过片刻。
或许针线反是最能寄托心思。丹青等物,容易睹物思人,莳花弄草,又容易起伤春悲秋之意,反而是日日里穿线引针,不该想的,不能想的,都化了指下柔,一心一意全织进衣物里去。
到得上灯时刻,齐萱忙了一天,终得歇上一刻。
却是楚秋踏了轻步走进屋来,轻声报道:“娘子,南宫先生回来了。”
齐萱几是一惊,立刻站起身来,便往外走,楚秋跟在后面低声说:“娘子,刚才许天然来了,我还未报,便等在外面呢。”
齐萱仍未停步,边走边道:“你先去把他引到屋里来,先去见南宫先生……”
“娘子。”
齐萱回过头来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你自己偏偏不愿见他,也可以,可以让玉眉把他引进来。”
再不及去考虑楚秋的心思,齐萱早已绕过回廊往外走去,脚步轻踏之处,早已是落叶满廊,每走一步都是筋骨脆断的声音,而庭中花树,皆已是残影,再也开不出一分灿烂来。
齐萱刚走出院门,便见坊门处驰来一骑,沿着十字街一路向内,越来越近,齐萱方看清马上二人,前面一人着红,软软地倚在后面的人的身上,后面一人一袭盛雪白衣却早已沾满了尘灰。
“南宫先生!”
“是你,萱儿。”南宫瑾的声音似从遥遥远远地方传来,带着一声叹喟,幽幽地绕到人心里去。
“先生,我……”齐萱嗓音嘶哑,再不可出声,也顾不得面前尘土满路,只双膝一折,直直地跪在他身前,余一声哽咽:“先生。”
南宫瑾勒缰停马,只视她片刻,齐萱盯着他的脸,他已再不是初识时的年轻少年,亦不是后来再见时的神仙中人,他缓缓地垂下眼皮,掩住眼中片缕朱红。
“起来吧,若我怪你……她是不依的吧。”
他跨下马来,小心地扶住十一娘的身子,仿佛她是世上无双的珍重宝物,而又易碎,只怕一不小心便会埋首尘灰,玉碎难全。
齐萱心中沉痛,只低首叩地三次,三响,皆作沉闷声响。抬首时,天色暗灰如倾重墨,钩月越明,疏星暗点,风起,吹起眼前人衣袂飘飞,长长地披帛忽的一声抖开,向后飞去,徜徉片刻,便委顿于泥尘。
许是奔波劳累,南宫瑾一下马便是站立不稳,狼狈地坐倒在地,却仍是护着怀中女子,齐萱本欲上前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说道:“你别过来,你不能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她那么爱美,定会生气的,她这个样子,定不肯见人的,只能让我看,我悄悄的,不告诉她。”
他一只手扶住十一娘的腰,一只手撑在地上,艰难地站起身来,说道:“给我帕子。”齐萱不明所以,只得将随身带着的帕子递给了他,他央她帮他将手上的灰尘擦净,才回手横抱了十一娘的身子,也不管自己背上身上皆染了泥尘,只直直地向院中走去。
齐萱踏前一步攥住他的袍角,喊道:“先生,若你这一刻便让我死了,也是该的,先生,你再不可这样了。”
话未说完,却蓦然间冷风袭面,她心下一懔,抬眼看南宫瑾神色泠然,手上握紧一匕首,却是极锋利的,离她心口不过数寸。
她闭起了眼睛。
眼不见物时,耳中声响却大起来,只听“嘶啦”一声裂帛,手中忽地一轻,再无重物可牵。
齐萱缓缓睁开眼睛来。
手心里安静地躺着一方白色丝缎,云纹流动其上,祥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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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萱走回院中时,只觉得心思全似乱麻,完全不得化解。
夜浓雾重,走在廊中亦似走在雾中,四处皆不可着力,而玉眉却早早地迎出来了,说道:“娘子,许将军已在屋中等了许久了。”
许天然的样貌与前几月前并未相差很多,虽齐萱与她并不熟识,却也能一眼就认出来,当下定下心神,行礼如仪,道:“将军今日不知来此处不知何事,但请一一告知。”
他自不是正式的人,只急匆匆地站起,说道:“娘子,你可别这样跟我说话,天然就是一个粗人。”
齐萱只略略翘了唇角,说道:“原来将军是一个粗人,我倒希望我们楚秋的良人是个允文允武之人,你如今这般说法……”
她说的话,他也当真,一张脸憋地通红,急急地绕出一句:“齐娘子说的这话是真的?”
齐萱说:“你说的是真的,我说的就是真的,”
许天然瓮瓮地说:“那我该如何……齐娘子,你说罢。”说罢抬起眼来,直直地看着齐萱。
“许将军到底是要如何,”齐萱故作不知,又叹问道:“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许天然低首垂眸,再没了以前那番意气风发的模样,半晌才道:“齐娘子,你知道的,楚秋最近,并不乐意与我多说一句话,可我……那日萧将军都跟你说了吧。”
齐萱心中暗恨他话中的不痛快,只说“许天然你是个爽快人,楚秋也是,你若有什么话要与她说,便可直接找她,如今你把话说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楚秋与我一起长大,早没有了主仆之分,如今不管她自己做如何的决定,我绝不会说半句不是,许将军,若你有话,还是与她直接说罢。”
许天然踌躇片刻,只道:“好,我会与她说去,可是还请娘子,将这封书信予她。”
“好。”齐萱应声,许天然再行一礼,从前门施然而出,齐萱转身向玉眉问道:“楚秋在哪?”
玉眉敛色道:“娘子,楚秋姐便在后堂中呢。”
齐萱对着烛光验了那书信,纸质脆薄,依稀可见其中墨字,起首两句便是:顿首顿首,阙叙良久,倾瞩既深……
齐萱不由一笑,将信交道玉眉手上说:“你去把这封信交与你楚秋姐,可别忘了多张望两眼她拆信的表情。”
玉眉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齐萱却忍不住噗嗤一笑,顺手将手中书信递给了她,玉眉手下一抖,只将那封信落到地上去,急忙捡起来,捧在手上,道:“娘子请放心。”
如是又过了两日,到第三日头上,齐萱方听到大军开拔的消息,那日她方从梦魇中转回,自是昏昏,便听玉眉在身边回报此事,一时大惊,只问:“萧将军不说还得再过一月么,怎么今日便开拔了。”
玉眉回道:“说是前几日前线送了消息,萧将军估计是得了线报方才出征的。”
齐萱此时方定下心来,又问:“是什么时候走的?”
玉眉道:“刚走片刻,怕还未出得隋阳城门。”
齐萱在床边犹豫片刻,只披上单衣,转身出门。
齐萱所住的院子本是佛门圣地莲台寺所在,后战乱频仍,僧侣纷纷而去,寺庙颓毁,唯存寺中高塔。
齐萱一路奔跑,再不管脚下甚至未穿软履,幸而脚下泥土温软,终是硌不着人的。莲台寺中多植枫槭,其时正是盛秋之时,清风拂过,树上残叶纷纷而坠,如炽火,如艳血,染了人的心上眉间。
她一路奔到高塔前,推开那久染尘埃的大门,迎头里便见石佛眸子低垂,净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