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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误韶华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了,阮乐言才发现那是一个青衣的小丫鬟。

“公子!”丫鬟冲着韩迦陵一福身便退到了一边。

韩迦陵拖着阮乐言走了进去,靠近了那张床。

与其说床上躺着一个人,不如说躺着一具骷髅。露在外面的脸全无血色,一片蜡黄,两颊深深的凹了下去,衬得颧骨高耸,格外恐怖。然而更恐怖的是这人还睁着眼睛,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他转头对着阮乐言,黑色无神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嘿嘿一笑,宛若鬼魅。

阮乐言短促的惊叫了一声,便扭头不再去看。韩迦陵拍拍她的后背,似是安慰。

“最近他怎么样?”韩迦陵冲着一旁的小丫鬟问道。

“回公子,还是那样,只是最近又多了个毛病,喜欢跑到院子里摘树上的桃花吃,白公子阻止了几次没有效果,后来也就随他去了。”小丫鬟十分伶俐的回答道。

韩迦陵点点头,转向阮乐言:“阮阮,你来看看。”

阮乐言转回头,看着床上的人,皱眉:“我试试看!”说着走上前掀开被角准备把脉,只是一掀开,阮乐言的心肝就揪到了一起。

被子下的身子骨瘦如柴不说,更重要的是,那袖管的尽头,自手腕起,下面秃秃的,竟是齐腕而断。

阮乐言心中震惊,这床上的人也不知是什么身份,怎的遭了如此大祸,变成这个模样了。

忍住心中疑问,她静下心来把脉。触指冰凉。

半晌,阮乐言起身,心中震惊,面上就多了几分凄然。

“怎样?”韩迦陵将阮乐言带到门外问道。

“这人是谁?”阮乐言反问道。心中虽隐隐有了猜测,可是并不确定。

韩迦陵沉默了一下,看着园中怒放的繁花轻轻道:“李青山。”

阮乐言心里一沉,果然是他。不由的便想起宋九,小心肝越发揪得慌。

“他,他怎么成这样了?”阮乐言颤声问道。

“三年前,我的人在皇宫后面的山崖下将他救回来时,他已经双手被砍,神智不清了。我将他安置在这里,请了无数大夫来看,结果都一样。废人一个了。”韩迦陵淡淡道。

“这就是你一直要找的李青山,现在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韩迦陵突然回头,看定阮乐言。

阮乐言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回答。一想到宋九找了三年的李青山就是屋中那个废人时,心肝就颤得慌。

“我,我不知道……”

“你打算将这个废人带给宋九吗?”

阮乐言摇头:“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宋九,她想了那么久,可是……”

看着阮乐言挣扎的样子,韩迦陵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东西,忘了反而更好,宋九找他,未必那么简单,他浑浑噩噩了这三年,就让他平静下去吧!”

阮乐言茫然,仔细回想李青山刚才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等等,再等等……”说着她转身又冲进了屋子。

片刻,她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一把攥住韩迦陵的胳膊:“你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脖子上,是不是有针灸过的痕迹?”

韩迦陵惊讶:“这倒没有注意,你发现了什么?”

“还不确定,但是,有些不对劲……”阮乐言喃喃道,自顾自的又进屋了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韩迦陵。

“你还是把她带来了。”身后,一个清亮的女音传来,韩迦陵回头,看见朝辞,她身后是木头桩子似的白堤。

“嗯。”韩迦陵点点头。

朝辞走到近前,看着韩迦陵,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带来也好,刚好让她看看这人还有没有救。”

“阮阮好像发现了什么,这会儿正研究呢!”

“哦?”朝辞扬眉,转身就进了屋。

屋内,阮乐言靠在窗前捧着脑袋在想什么,床上的李青山咿咿呀呀的哼着爬了起来,似要到园中去,丫鬟扶着他小心的不让他摔倒。

“怎么样了?还有希望吗?”朝辞冲着阮乐言问道。后者一惊,抬头:

“朝辞,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白就住这里,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朝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阮乐言震惊,上次朝辞那一番离经叛道的论调还言犹在耳,今天又碰上实打实的幽会,这着实颠覆了阮乐言心目中大家闺秀的定义。

“朝辞,你真是……”阮乐言发觉自己找不到形容词了。

“真是什么?别管我了,还是先说说你的发现好了!”

阮乐言无语,只得顺着朝辞说道:“从脉象上看,似乎是某个穴位受阻,经脉也有被人刻意封死的现象,造成这种情况最可能的原因就是被人用针灸所伤,如果不是下针之人本事不到家,那么就是故意为之。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还不大确定。”

“你是说针灸?”韩迦陵突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白堤,白堤怀里抱着满身花瓣的李青山。

看样子小丫鬟说的不错,李青山最近喜欢去花圃里打滚。

“我是说可能,毕竟,我也只学了点皮毛……”阮乐言讷讷的说道。自从自己被贬后,包默笙就没搭理过她,连以往两天一次的课程,也停了。

韩迦陵和朝辞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阮乐言突然觉得这画面有些刺眼,别开头去看小丫鬟哄着李青山吃药。

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送到李青山嘴边,李青山似乎是闻到了苦味儿,扭着头不肯喝,小丫鬟端着一块桃花糕慢慢的诱哄着他,一口桃花糕一口药的交替着来,白堤拿着巾帕一点一点的擦去他嘴角的药汁和残渣。

这画面仿佛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吃药,可是,事实上,主人公本应该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阮乐言心中酸涩,也不知是为了李青山还是为了别的,只是觉得这屋子呆得着实气闷,于是她低着头,从交谈着的朝辞和韩迦陵身边挤了出去。

朝辞蓦地住嘴了,眨眨眼。

韩迦陵面色一沉,有些踟蹰。

“我觉得你还是去看看的好,毕竟,你先骗了人家!”

韩迦陵闻言立即追了出去,身后远远传来朝辞的笑声。

阮乐言冲出房间看着不大的院子有些茫然,外面春光灿烂,一派欣欣向荣之气,可是她的心里却乱纷纷的,李青山,宋九,韩迦陵,朝辞,这些人一一从心中闪过,却抓不住头绪。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阮乐言知道,是韩迦陵追过来了,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想回头面对。

午后的阳光很灿烂,花圃中彩蝶纷飞,阮乐言站在日头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回头道:“如果李青山能够清醒,你会放过他吗?”

经过上午梨树林里那一谈,现下又看见了李青山,阮乐言已经完全明白了,韩迦陵从未放弃过追求真相,韩淑妃的病肯定与当年的大皇子夭殁有关,而李青山,是最好的突破口。

韩迦陵沉默不语,温和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这沉默比承认更让人心寒。

“如果李青山真的清醒了,你能放他和宋九远走吗?”阮乐言不死心的又问了一次。

韩迦陵犹豫了下,终于缓缓点头。阮乐言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有一个人,他可能会让李青山清醒,只是,要看他肯不肯破例了。”

韩迦陵眼神闪了闪,轻声道:“你是说,包默笙?”

第三六章 一问一探更怅然

傍晚的时候,阮乐言被韩迦陵送了回来,马车行至顾心堂门口,稳稳停下。阮乐言下车就看见旁边来了一顶轿子,悄无声息的停下了,轿帘一打,出来的居然是顾念七。

“乐言?”顾念七吃惊道。

阮乐言嘿嘿干笑,眼睛扫了扫身后的韩迦陵。

“顾兄这是?”韩迦陵慢悠悠的开口道,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顾念七撑得圆滚滚的小肚子。

阮乐言随着韩迦陵的目光一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顾念七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一抖,闷闷道:“微臣见过太子殿下,臣只是蒙公主爱戴,多吃了几碗饭而已。不知殿下这是……”

“无事,偶尔外出,送送阮阮而已,顾兄不必拘礼。”韩迦陵眼角含笑道。

顾念七眨眨眼睛,突然靠近,悄声说道:“殿下可否劝劝公主,微臣这肚子……实在是……”

韩迦陵轻笑:“萧潇顽皮,顾兄受累了,我会提醒她的。对了,我昨日见到顾兄那道关于江南盐案的折子了,顾兄似乎有话并未说尽?”

“殿下好眼力,不是臣不说,而是,臣不敢说。”顾念七一听韩迦陵提起了朝上之事。立即严肃起来。一旁的阮乐言不由得惊讶,这小七,当了官倒真是派头十足。

“哦?那顾兄觉得现下可以说了吗?”韩迦陵挑眉。

顾念七踟蹰了一下,似乎在犹豫,韩迦陵不催也不问,就那么静静的等着。半晌,顾念七一拱手道:

“也罢,江南私盐屡禁不止,虽两江运盐使奏报说是盐枭剿灭不尽,但臣以为并不尽然,这恐怕是官商勾结,私吞官盐。而且,而且必有朝中高官参与其中。”

韩迦陵闻言没有做声,顾念七低着头不敢接话。这本就是他自己的猜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才未在奏章上言明,不想却被韩迦陵察觉到了字面之后的意思。在这一点上,顾念七不得不说,韩迦陵的确是个明君的料。

“顾兄辛苦了,这件事情,我自会向父皇提起,风大夜寒,保重!”半晌之后,韩迦陵才开口道。

不等顾念七回答,他又转身对着一旁傻站着的阮乐言笑笑:“阮阮,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阮乐言胡乱点头,刚才韩迦陵和顾念七那一番谈话她虽然没有听清楚,可是由于两人自认识以来就一直不对盘,今日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讨论朝政,着实不易。再加上顾念七严肃起来风神俊秀,一派谦谦君子侃侃而谈;韩迦陵迎风而立,含笑敛神,更是一副风流储君的架势。这画面视觉冲击过于强大,阮乐言便看得有些痴傻了。

眼见着韩迦陵上车扬长而去,阮乐言才回过神,对着顾念七笑道:“小七,你严肃起来还是蛮潇洒的嘛,难怪公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要你进宫陪她呢!”

顾念七瞥了阮乐言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身,转身进了大门。

阮乐言摸摸鼻子随后跟上,大堂里远远的飘来顾念七的声音:“你也不赖嘛,太子殿下亲自送你回来,多么荣耀啊!”

阮乐言听在耳朵里只是一笑,今日她心里事情太多,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顾念七拌嘴。

二人先后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隔了几日,阮乐言在碾药司正清点端午节宫中要用的雄黄时,苏苏来了。

“苏苏,你可是好些日子没来看我了!”阮乐言一边将手头上的雄黄按照单子分装好,一边扭头对着苏苏说道。

“别提了,前些天家里乱了套,我今日是好不容易才来看你一趟,你就别抱怨了!”苏苏苦着脸伸手帮忙。

“哦?怎么了?你哥哥中了状元又拜了官,莫不是接着给你哥哥张罗着娶亲?”

“乐言,你都想些什么啊,前些日子江南官盐被劫的事情你知道吧?”苏苏将一面将一包包好的雄黄扔到一边,一边说道。

阮乐言想起那天晚上顾念七和韩迦陵在门口的对话,似乎是有关什么官盐的,便点了点头:“听说了一点,怎么了?”

“我二哥自动请缨要去查案,皇上一高兴,提了他做工部郎中,昨日才下江南,之前家里一直在忙他出行的事情,所以今天我才有空来看你!”

“不错嘛,这状元郎,比我家小七升得快多了。”阮乐言撇撇嘴,对于那个苏显,她始终没有好印象。

苏苏知道阮乐言不喜苏显,便未再说什么,两人一阵东拉西扯,好好的八卦了一番,等手头上的事情做的差不多了,阮乐言突然想起件事。

“对了苏苏,你最近见包大人了吗?我的课程可是停了好久了,怕是大人不要我这徒弟了。”

苏苏脸红了:“见了几次,不过大人从来都没注意我。你别担心,大人肯定有他的安排,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阮乐言眨眨眼睛,有点心疼苏苏,包默笙那个冰山,并不是那么容易融化的。

“我一直忘了问,包大人到底是为什么而发誓再也不动针的呢?”

“哦,你说这个啊,那可是个意外,据说三年前大人在街上救了一个乞丐,乞丐病得很重,大人就用针灸替他治疗,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大人居然失手了,那乞丐没救回来,大人自责,一时懊恼之下,就发誓再也不使针了。”

“就这么简单?”阮乐言眨眨眼,觉得有些不可信:“只是为了一个乞丐?不是什么挚爱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就发誓不再使针?我还失过手呢,人无完人,哪有人不失手的?”

“我也觉得并不十分可信,可是大家都这么说,皇上当时还劝过他,可是大人就是坚持不再动针,甚至愿意辞去左院判都不愿收回誓言,后来皇上没办法,也就随他去了。”苏苏说道。

“这可真是奇怪……”阮乐言撑着下巴思索道,三年前的事情,三年前李青山出事,包默笙发誓不再使针,而李青山的伤势更像是针灸所致,难道……

阮乐言不敢再想下去,包默笙虽然人冷漠了一点,可是从在苍南的事情看,他并不是那种见死不救会做违心事的人,更何况,他是苏苏的心上人……潜意识里,阮乐言不愿苏苏为此受到伤害。

“乐言,你问这个干什么?”苏苏见阮乐言发呆,便唤道。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对了端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