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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误韶华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到了,你准备怎么过?要不要来我家?”

苏苏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了下去:“不了,我还是跟家里人过吧!”

阮乐言叹了口气,这大户人家就是麻烦,什么事情都由不得自己。

“好了,不说这个了,这儿弄完了,我们出去走走,大春天的,不出去对不起自己!”

“嗯!”苏苏立即活泼起来,两人很快便做完了手头的工作,阮乐言回房换了件月白的纱裙出来,拉着苏苏就冲着门口走去。不想却在门口碰见了包默笙的随身医士。

“阮姑娘,大人让我告诉你,你的针灸课从明天开始恢复,问你还要不要继续。”年轻的小医士毕恭毕敬的说道。

阮乐言和苏苏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也太巧合了,两人刚刚谈完包默笙,这厢传话的就来了。

“请小哥转告大人,乐言明晚一定如约去上课。”阮乐言说道。

小医士转身退下,阮乐言看着苏苏:“这可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苏苏笑:“乐言,你终于觉悟了,你就是那狗屎运的人,说什么来什么!”

阮乐言捂脸呻吟,被苏苏拽着一把拖下了台阶,两人踩着最后的春光,直奔繁华的街区。

日子恍然而过,转眼就是端午节,初夏的太阳越发的烈了起来,阮乐言下午顶着太阳跑去看龙舟,晚上回来就有些中暑,喝了一碗顾大娘端来的绿豆汤才好了些。

天色渐晚,顾大娘在后院中摆了一桌子菜,早晨阮乐言去太医院拿东西,看见偌大的太医院就宋九一人在,又想起之前苏苏说过,每逢过节,宋九总是坚持当值,甚是凄苦。心下便有些发酸,于是她邀请宋九晚上来顾心堂一起过节。

宋九未曾想到阮乐言会如此,有些意外,但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于是这顾心堂今晚,便有了客人。

顾念七被宫中皇上的赐宴耽搁了,是以酒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眼见着天色如墨般的暗了下来,阮乐言起身到门口去迎接宋九。

门外灯火阑珊,长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俱是行色匆匆,空气中是好闻的艾叶清香,夜风终于散去了白日的燥热,沁人心脾的凉。阮乐言站在顾心堂门口看着长街的尽头,宋九说,她安排完太医院的事情就来。

远远的,紫衣翩跹的宋九过来了,一时间阮乐言有种错觉,一脸冷漠的宋九仿佛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她的眼神,太过冷静,静到让人心寒。

“你在等我?”阮乐言发愣的时候,宋九已经走到了近前。

“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进来,大娘烧了好多菜等着你呢!”阮乐言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牵起宋九的手走回后院。

院中的老树下,一方小桌,一盏风灯。别有一番风情。宋九向顾大娘见过礼,三人便开席了。

酒是上好的梨花酿加了雄黄,淡淡的味道很快在空气中氤氲开来,与不知何处飘来的艾叶香混成了一种端午节特有的气氛。

酒过三巡,顾大娘借故酒量不好,先行离席,将空间留给了阮乐言和宋九。

阮乐言看着眼前碟子中的糯米粽子,心思转得飞快。有些事情,她想今晚弄个明白。

“姐姐……”阮乐言艰难开口:“我有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宋九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阮乐言。

“我想知道,三年了,时间这么久了,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李御医,你会怎么样?”

灯光昏暗,宋九眼神一闪,长长的睫毛便垂了下来:“如果,如果真的能找到,我定是要履行我们当年的誓言,嫁给他。”

宋九说的淡淡的,阮乐言的心肝却是狠狠一颤,她又想起了李青山那张形容枯槁的脸。

“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忘了你,或者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意气风发的李御医了呢?”阮乐言字斟句酌,生怕自己的话语间泄露了秘密。

宋九抬眼看了她一眼,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微风轻轻晃动树上的风灯,照的她的脸明明暗暗,带上了些诡异的味道。

“我们当初的誓言是,不论生死,不论贫富,不离不弃。妹妹,你说,我会怎么做?”清冷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凄凉,听得阮乐言心肝一阵发酸。

这一句反问过来,阮乐言半天无语。虽然早已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可真正由当事人说出来,却还是让人唏嘘不已。

“妹妹你莫不是有什么消息了?”见阮乐言半天不说话,宋九警觉的问道。

“啊?不,没有,我只是假设,假设而已,姐姐不必当真。来我敬姐姐一杯!”阮乐言慌忙掩饰,举杯敬酒。

宋九看了看阮乐言,眼神闪了闪,终是端起酒杯,饮了。

夜渐渐深了,桌上的酒菜已凉,宋九抬头看看天道:“夜深了,我得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呵呵,没什么,就是一顿饭而已。”

“古人说受人一饭之恩,当结草衔环以报,我无以为报,只能先欠妹妹一个人情,来日妹妹如果事情,我一定倾力助之。”

阮乐言摸摸鼻子干笑。

“对了,如果妹妹有关于青山的任何消息,请一定告诉我,不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变。”走到门口,宋九突然回身来了这么一句,惊得阮乐言一身冷汗。

“啊!会的,会的,我一定告知姐姐,我刚才那只不过是个假设,姐姐不必当真……”

宋九盯着阮乐言看了一会儿,看的阮乐言心肝乱颤,冷汗涔涔。

“我明白,我先走了,再会!”终于宋九移开目光,转身离开。身后,阮乐言无力的靠在门框上。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阮乐言暗暗自责,明知宋九冰雪聪明却还要多此一问,简直是自找麻烦。

夜风微凉,拂动阮乐言的额发,她不禁打了个喷嚏,刚刚几杯酒下去就出了一身热汗,而后又被宋九惊出了一身冷汗,冷热一激,便有些受不住了。

“怎么站在风口上?”阮乐言正低头擦去额上的汗,耳边便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三七章 夜下河边知隐事

阮乐言揉着鼻子抬头,看见韩迦陵迎风立于台阶之下,身后是黑马“墨玉”。

“你怎么来了?”

“出来走走,就到这里了。听说泗水河上有放灯,去看看吗?”夜风浮动韩迦陵的衣角,流云一般的衣料上暗绣的团花若隐若现。

阮乐言吸吸鼻子,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正好喝了点酒,出去散散也好。”

韩迦陵微笑,翻身上马,一伸手,阮乐言便被他捞在了怀中。

街上渐渐空了,两旁的商铺里的灯火却还依旧,阮乐言从韩迦陵的怀中探出头去,只看见马后长长的影子,恍恍惚惚。也不知是那几杯酒的作用还是她真的晕了,只觉得仿佛在云朵上一般,眼前的景物似隔了水一样,是流动着的。

转眼泗水河就在眼前,韩迦陵翻身下马,接住阮乐言,两人在河边站定。阮乐言抬头,不期然的发现不远处就是揽月桥,于是那天的场景筱然涌入脑海。

“你要喜欢,我的丝帕都给你!”

韩迦陵别有深意的话似乎还在耳边,阮乐言烧红了脸。

夜色撩人,对面的河岸开始有人点亮一盏盏河灯,漆黑的河面上荡漾起了破碎的凌光,层层划开的涟漪将这光芒一点点晃碎,一地星光。

韩迦陵不知何时弄来了两盏荷花状的河灯,托在手心:“要放吗?”

阮乐言回头,看着韩迦陵,河岸上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脸,背景是万家灯火,耳边是淙淙水声和有些嘈杂的人声。

阮乐言心中一荡,微笑:“也好。”

河灯悠悠点燃,朦胧的光照在韩迦陵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似乎是感觉到阮乐言的目光,韩迦陵抬头一笑,春风荡漾。

阮乐言不由得抬手捂住心口,刚刚那一下,自己的心肝似乎一拧,有点疼,又有点麻酥酥的,说不出的怪异。

“许个愿吧!”韩迦陵托着河灯说道,阮乐言点点头,看着漆黑的水面,试图找出一个最迫切的愿望,却突然发现心中一片混乱,找不出一丝头绪。

那厢韩迦陵的河灯已经轻轻放入水中,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周围的水面,很快又被那层层而起的涟漪打碎,哀哀的隐入黑暗中。

“还没有想好么?”

“我……我这就好!”阮乐言慌慌张张道,手一松,河灯被水一荡,便飘向了河心。

阮乐言一惊,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眼见着那河灯飘飘荡荡的去远了,阮乐言不由得叹气,这灯,算是白放了,没有祝福,没有许愿。

“算了,不必在意。”韩迦陵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阮乐言勉强一笑,没有说话。

“走走吧!”阮乐言回头道。今晚也不知是宋九那一番表白还是别的什么,阮乐言突然觉得很伤感,心中也郁郁的。

两岸的垂柳正是茂盛的时候,长长的柳条结成了密密的一道墙,在青石铺就的长街和堤岸之间隔出了一道长廊。阮乐言在这狭长的空间里走着,身边是默不作声的韩迦陵,身后是“墨玉”踢踢踏榻的马蹄声。透过密密的柳条,可以瞥见河面上的那一盏盏河灯,打着旋儿,一路向下游飘去。

“前几天,包大人恢复了我的课程。”沉默了半晌之后,阮乐言终于挑起了话头。

韩迦陵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我试着向他提了提李青山的症状,不过我没说是谁,大人似乎不愿回答我,只是搪塞的两句。”阮乐言接着闷闷道。自从包默笙恢复她的课程之后,似乎疏远了许多,除了一些必要的交谈,二人之间就只剩下对针法,医理的传授。那天阮乐言鼓足勇气试着提了提李青山的症状,不想包默笙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回答她,而是推说头疼,将她赶了出来。

“阮阮,包大人这边,有我,你不用操心。刚刚我看见宋九从顾心堂出来,你邀请她一起过节了?”韩迦陵淡淡的说道,阮乐言听在耳中却觉得有些别扭,似乎韩迦陵并不赞同她这么做。

“嗯,她一个人,怪可怜的。”

“阮阮,你觉得她可怜,觉得李青山和她可怜,可曾想过,这世上,还有人比他们更需要你的关注?”凉凉的话顺着河风就那么吹入了阮乐言的心里,她心中一咯噔,抬头去看韩迦陵,只见韩迦陵已停下脚步,正好看着她。

“我……”阮乐言愣住,韩迦陵这话半嗔半怨,像极了话本子里说的那怨妇。

“也罢,我说这个做什么,不说了,走吧,陪我去一个地方!”只尴尬了片刻,韩迦陵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伸手牵住阮乐言的手说道。仿佛刚刚那个忧郁的韩迦陵不过只是一个幻觉。

阮乐言怔忪了片刻,有些糊涂,只是韩迦陵变得太快,她来不及理清,只得跟着他一路前行。

掩着堤岸,很快走到了城南,韩迦陵拨开密密的柳条拉着阮乐言走回了正街。没走几步,便拐进了一个狭长的巷子,正街和河边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巷子黑黝黝的,只有尽头一个小门门口一盏橘黄的风灯散发着微微的光。

阮乐言有些害怕,瑟缩了一下。

“别怕,跟我来。”

两人沿着小巷走过去,脚步声和身后的马蹄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待到尽头那个小门前,韩迦陵举手叩响了门环。

不一会儿,门开了,里面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青衣总角,眉目清秀。看见门外的二人,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两个圆圆的酒窝。

“大公子来啦,少主刚刚还在因为你没来而不肯吃饭呢!”清亮的童音在空寂的夜里传的很远,院中也似乎因为这一声招呼而骚动起来。

阮乐言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孩子,她总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哪里眼熟。

韩迦陵冲着那孩子点点头,拉着阮乐言走了进去。

不同于白堤的那个院子,这个院子显然要大得多,阮乐言注意到他们进来的这个门是个侧门,因而直达后院,直接走过去就是花园,路过那里的时候,阮乐言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看到了整个京城只有大内才看得到的太湖石。

转过花木繁茂的园子,迎面来了几个人,手中的灯笼照的他们有些面目不清,可是依稀能分辨出领头的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师傅……”阮乐言眼睛一花,身边韩迦陵的怀中已经多了一个人影儿。一样的总角,只是衣着较之前的那一个更华贵些,身量也小些,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不过须臾,跟在那孩子身后的人便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韩迦陵冲着他们点点头,便拉开怀中的人问道:“涣儿,像什么样子。站好!”

阮乐言更加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韩迦陵收了个弟子,还置了这么大的院子好生照顾着,看刚刚那架势,那些下人称这孩子为少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孩子被韩迦陵一说,瘪了瘪小嘴,不甘不愿的站好了,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双甚是灵动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就盯紧了阮乐言。

“你是谁?”

“呃……”这一句把阮乐言问住了,她看看韩迦陵,不知怎么回答。

韩迦陵伸手替涣儿整了整衣领,笑道:“她是师傅的朋友,你可称她阮姑姑。”

小大人眼珠一转,走到阮乐言面前,仰着头道:“我是涣儿,阮姑姑好。”甚是乖巧。

这甜甜的一嗓子叫得阮乐言十分受用,当下轻轻笑道:“真乖。”

“少主,请回屋用膳!”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