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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误韶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七皱眉:“公主,殿下及微臣这次出来,是有要事要办,不是游山玩水。请公主回宫!”

“没关系,你们办事,我不打扰你们,你们出去,我就在驿站等着,保证不乱跑,只求你们别送我回宫,哥哥……求求你了!”萧潇一把揪住顾念七的袖子,眼泪汪汪的哀求着。

阮乐言张了张嘴,还是道:“迦陵说,我可以跟着……”

顾念七闻言,忽的转过身看着韩迦陵。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不行,此次出来有多么危险,殿下你难道不知道么?她们两个弱女子,万一……那岂不是我们要后悔一辈子!”

韩迦陵轻轻咳了一声,合上扇子走到顾念七身边,扇子轻轻在他肩头拍了拍,俯身在他耳边轻轻道:“不必担心,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要和她同甘共苦,一味的保护,只能让你们越走越远!”

说罢,不管顾念七已经僵成了一座石像,也不管一旁的萧潇听得面红耳赤,接着道:“男子汉大丈夫,如果你我二人连两个女子都保护不好,又何谈成大事业?”

阮乐言有些茫然,刚刚她离得较远,韩迦陵凑在顾念七耳边那句话她没听清,只见一句话说完,顾念七和萧潇的表情都甚是奇怪,不禁有些好奇。

韩迦陵说完这些话,侧着头想了想,回头又补充道:“萧潇,你揪着顾侍郎的衣裳一晚上了,人家可是没睡好觉呢,乖,先让他去休息,阮阮在这里陪你吧!”

萧潇的脸更红了,顾念七愣了一下,表情漠然。

“嗯,那个顾哥哥,对不住,害你没休息好,你去休息吧,我不怕了。”说着,萧潇送开顾念七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谢公主。”顾念七起身,面色沉静的出去了,竟然丝毫没有再向萧潇看一眼。

萧潇看着他的背影被门扇阻隔在门外,不由得咬了咬唇,有些委屈。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韩迦陵看看萧潇,又看看阮乐言,后者会意,轻轻点了点头。于是,韩迦陵也出去了。

“公主,别难过,小七是太累了。”阮乐言挪到床前,替萧潇整了整头发道。

“阮姐姐,你不必骗我,我知道,顾哥哥,他喜欢的是你。”萧潇低着头,手指绞着锦被道。

这话一出,阮乐言像被雷劈了一般傻了眼。她一直以为萧潇就是琉璃心肝的小姑娘,对小七一片痴情而已。哪知,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算什么?

阮乐言好想揪头发。

萧潇目光灼灼的看着阮乐言,见她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黑,跟开了染料铺一样,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话说重了。

“阮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只当我没说过吧。”

“公主,其实,算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心中的人,是你哥哥。小七,我只把他当哥哥看待。至于他心中是谁,我想,公主不妨仔细想一想。”阮乐言好不容易回过身来,才诌出这么一番话来,背上早起了一层冷汗。

萧潇低下头,闷闷道:“还用想么?他对我从来都是恭敬有礼,不曾有半点越礼,跟我聊天,也大多讲的是你们小时候的事情,他说起你的时候,神色飞扬,好像天都跟着亮了,可是,回我的话的时候,就又疏离了。”

阮乐言心中一阵颤动。她一直坚信的东西差点因为这一点颤动而坍塌。好在她突然看见萧潇的手,脑中一动,便道:

“这也未必。公主可曾想过,如果他对公主无半点情谊,又怎会一直让公主抓着他的袖子?又怎会在公主不见的时候那么着急,我可是见过,他听说你离宫出走的时候,那模样,比火烧屁股强不了多少。所以,公主放心吧,我想小七性子倔,人又傲,他顾忌的,也许是你们的身份。你贵为公主,而他,只是一个五品的小侍郎。”

萧潇本来还拉着脸,但听阮乐言这一番解释,脸色便渐渐好了起来:

“可是你跟我哥哥……不是身份悬殊更大么?怎的没见你跟他一样别扭?”

阮乐言脸一红,有些不自然:“咳咳,那个,当然是因为我没有小七那猪脑子,我想的比他开。”

“是么?”

“我保证!”

萧潇看着阮乐言,笑了。

“对了,公主,这下你该告诉我你是怎么被那个混蛋给掳去的了吧!”

阮乐言话音刚落,萧潇的脸色就暗了下来,她低下头,慢慢的讲起了她的遭遇。

原来,那日萧潇悄悄跟着送行的人出了京城,原本是打算买匹马跟着的,结果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银袋子不见了。她一个金枝玉叶,哪里知道出门不露财这一说,钱袋不见了,摘下玉佩就要跟马贩子交易。她那玉佩是何等东西,就是买了那马行所有的马都有的剩。马贩子心黑,见这是个生主,便讹着给了萧潇最小的一匹马。

萧潇心里疑惑,却不敢声张。结果就碰上了那个痞子。一开始,那汉子倒也仁义,替萧潇讨回了多余的银钱不说,还暴揍了那马贩子一通。可是当萧潇千恩万谢的时候,出问题了。那汉子腆着脸说,他看上了萧潇,给她做老婆,萧潇当然不肯,于是那汉子就强行将萧潇塞上马车,还雇了个老婆子照顾她。

一路上倒也安生,但萧潇是何等女子,哪里受过这样的耻辱,一时想不开就撞了墙,这才有了头上的包。至于身上的,那是萧潇跳马车摔的。

昨日在街上,心灰意懒不肯吃饭的萧潇一听马车外是顾念七的声音,登时急了,就想出声,却不妨被那老婆子给阻住了。顾念七临走时听到了一声闷响,正是萧潇以头撞车壁,希望引起他的注意,可是,还是没能成功。

一番话说完。阮乐言沉默了。她本以为萧潇这一身伤是那汉子虐待的结果,哪成想,事实竟然是这样。如果老实说的话,那汉子倒算不上坏透了,只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已。况且,他也的确救了萧潇,如果不是他,可能萧潇就流落宫外,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一时间,阮乐言心里有些矛盾了。她想起那晚自己那一顿折腾,保不齐,那汉子就要残一辈子了。心下便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

第五七章 改变路线向苍南

三日后,萧潇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大部队启程了。六月的天,太阳白花花的照在地上。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行人打马而过。

阮乐言控着马推了推头上的斗笠,这太阳太毒了,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不停的往下流。她转头看看韩迦陵,也好不到哪里去。由于他戴着人皮面具,所以脸上并未见汗水,可是那面具下面想想也难受啊。再看看他的耳后,汗水将黑色的发丝浸得反射出亮晶晶的光泽。身上的衣衫也湿了大半,后背上一片深色。

“迦陵,你的脸……”

韩迦陵抬手抹去耳后的汗水,转头微笑:“不碍事,忍忍就好。要不你到马车里歇歇吧!”

阮乐言瘪瘪嘴,看了马车一眼。

从半挽的车帘看进去,萧潇一脸小心的攥着顾念七的袖子死不撒手,顾念七低着头不知在说什么,弄得萧潇一脸神往。

“你觉得我进去干什么?”阮乐言翻了白眼道。

“呵呵……阮阮,没想到你也有不迟钝的时候!”韩迦陵爽朗而笑。

阮乐言无语,作势就要下马。

“你干什么?”

“去车里啊,去符合我在你心中一贯的形象啊!”阮乐言挑着眉说得理直气壮。

韩迦陵无声而笑:“好了,不闹了,太阳就要过去了,再忍忍就好,你还是变聪明点吧!”

阮乐言得意一笑,翻身上马。

“迦陵,你说,咱们带着公主,到底对还是不对?”半晌,阮乐言瞅着路边发亮的叶子不着边际的来了一句。

韩迦陵皱皱眉,虽然早已习惯了阮乐言不着边际的思维,可是这突然一问,也让他有些吃惊。

“阮阮,这世上的事情,没有什么对不对,萧潇对顾兄的心思,你我都明白,你说我一个做哥哥的,能不希望妹妹幸福么?我只是,选择了一条对于她的幸福,最近的路。”

阮乐言侧头不语,韩迦陵的话,让她不由得思索起自己来。她从来没有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只是凭着一时的感情,就那样做了,即使后果严重,她也没有后悔。例如答应帮宋九,接受韩迦陵。

而现在的萧潇,正如自己一样,凭着自己的心,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是想,即使将来小七没有和公主在一起,公主也不会遗憾是吗?”

“算是吧。人活一世,如果有太多遗憾,那岂不白活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即使后来没有结果,可是,有了过程,有了回忆,也是一样的。”韩迦陵说得极慢,阮乐言却听得有些发怔。

“是啊,迦陵,其实你真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阮乐言突然调皮一笑。

“老头子?”

“是啊,文绉绉的,理由一大堆。事情的发生不过眨眼间,哪有时间任你去思索。所以,你就不要在为你心疼妹妹找理由啦!”

韩迦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开了。他从马上侧过身,伸手在阮乐言满是汗水的小脸上一刮:

“阮阮,其实你一点也不迟钝!”

“恭喜你,终于发现了!”阮乐言得意的一扬眉。

傍晚的时候,队伍在一个镇子上停下了。韩迦陵他们住进了镇子上最大的客栈。一进门,阮乐言斗笠一丢,就揪着小二去烧洗澡水,这样的天气,大家都热坏了,满身是汗,难受得不得了。

一番洗漱之后,四人在客栈后院聚齐了,那里早早的备下了饭菜在等着他们。阮乐言穿着宽松的白棉袍,长发随手在脑后一扎就跑了出来,迎面撞上了穿戴的整整齐齐的萧潇。

“阮姐姐,你怎么这样子就出来了,好不羞人啊!”萧潇一见阮乐言那飞舞的发丝就惊呆了,她是宫里恪谨的规矩教出来的女儿家,讲究的是发不梳不见人,而阮乐言眼前这衣带不束,头发不梳的样子,着实惊着她了。

“怎么了?这样凉快啊!你看你,穿那么厚,又出汗了,岂不是白梳洗了!”阮乐言摇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大芭蕉扇说道。

“好了,别捉弄萧潇了,她可不比你那么洒脱!”韩迦陵从另一间房中走出来道。他也是一身白布袍,只是比起阮乐言,他好歹知道束好了发。

三人下楼,这才看见顾念七早已在院子里等他们了。阮乐言一见顾念七的打扮,就笑逐颜开。

原来,四人之中,顾念七和萧潇俱是打扮整齐,而韩迦陵和阮乐言,则是不修边幅的样子。

“萧潇,你可莫说你哥哥给我带坏了啊,我可没教他学我。”阮乐言一边起劲儿的扇着大芭蕉扇,一边笑着跟萧潇打趣。

“乐言,你这样子,未免太不成体统了,快去弄整齐了再来!”顾念七黑着脸道。

“诶?小七,你怎么最近变得这么正经起来了,真是奇怪!”阮乐言此时心情愉悦,早将之前的疙瘩忘了个干净,习惯性的和顾念七抬杠。

要放在以前,顾念七一定会抨击她没有女人样子,嫁不出去。可是今天,有些奇怪。

顾念七抿了抿嘴,闷闷的看了一眼韩迦陵,就不再出声了。

阮乐言奇怪的看看他,又看看一旁不知所措的萧潇,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魔障了。

气氛有些凝滞,阮乐言咬着芭蕉扇子的边缘发呆,萧潇看着顾念七不说的脸发呆。顾念七盯着满桌子菜发呆。

韩迦陵叹了口气,说道:“别愣着了,没有外人,大家都轻松点吧,吃饭。”

说着抬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阮乐言碗里。阮乐言却毫无反应。韩迦陵笑了笑,伸手将那被咬得不成样子的扇子扯下来,靠近她说道:

“阮阮,吃饭!”

这一声音量大了些,惊得阮乐言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才尴尬的将自己埋在了碗里。

顾念七见状,默默的也将自己埋在了碗里。萧潇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也只好乖乖吃饭。

于是,原本气氛很好的晚餐,变成了一场沉闷的吃饭比赛。

桌上只有筷子偶尔碰到器皿的声音,阮乐言扒着碗里的饭,味同爵蜡。

“有件事,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下。”突然,一直沉默吃饭的顾念七说话了。其他人不由得停下碗筷看着他。

“顾兄有事就说吧。”韩迦陵笑笑,放下碗筷说道。

“我想,此次下来,要查的案子牵扯甚广,而且江南三城是他们的老据点了,防备一定十分严实。倒不如,我们从新近才开始出现问题的呃苍南丛原一带查起,会不会好一些。”顾念七慢吞吞的说完,才抬眼看着大家。

阮乐言闻言心中一颤,不自觉的去看顾念七。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改道去苍南?他知道了什么?是巧合还是其他?

一时间阮乐言心中乱成一团。噩梦的事情,只有自己知晓,而自己此行的目的,更是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就连韩迦陵也不知晓。

她突然觉得有人在看她,抬头一看,只看到韩迦陵的目光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落在了顾念七身上。

“顾兄考虑的极是,我们的力量太小,又是暗访,从新出现的地方下手的确是个好法子。如此的话,明天我们就要弃车登船了,从淮水往下行,到了江源改道进玄澜河,这样的水路能比陆路快上三四天。”

顾念七点点头:“也是,我们在山岚耽误的时间太多了。水路恰好可以把浪费的时间挤出来。”

一语毕了,顾念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