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子拜堂之前,老子不会动她!药在桌上,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便转身走了。
阮乐言噗通软倒在地,一身冷汗。门咣当掩上了。她伏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的打湿了脚下的地面。
照刚刚那汉子所说,迦陵和小七定是不在这船上了,而萧潇和自己,更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那河水那么急,迦陵和小七,他们能逃得过吗?
不知过了多久,阮乐言被身上的伤给疼清醒了。她爬起来,看到桌上黑乎乎的药汁,上前闻了闻,的确是清热治伤的药。她低着头想了想,现在萧潇的腿断了,行动不便,这又是在船上,想逃跑,更是难上加难。虽说那汉子说暂时不伤害萧潇,可他是个痞子,说的话又如何做得了真?如今之计,唯有自己赶紧好起来,才能护着萧潇不被伤害。
想到这里,阮乐言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随手一抹脸,打开门喊道:
“我要吃饭!”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小厮送来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阮乐言埋着头狼吞虎咽的吃了个饱。
热乎乎的粥一下肚子,阮乐言觉得身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她看看身上,还是落水是穿的衣裳,现下已经不成样子了。转头,就看见门外的地上,多了两套衣衫。
阮乐言走过去看了看,都是简单的女子衣服。自己原本是男装,但一落水就不免露了馅儿,所以那汉子才能一眼认出自己。眼下这意思,便是让她女装示人了。
轻轻叹了口气,阮乐言虽然心中不愿,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进屋关好门,又拖了桌子顶在门后,关好窗子,这才放心的解衣换装。
衣服很合身,这反而让阮乐言越发的感到被人羞辱了。咬着牙整理完毕,阮乐言看着床上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萧潇,她身上的衣衫也未曾换过,一些地方可能被水里的乱石擦烂了,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阮乐言咬着下唇小心的帮萧潇换掉衣衫,心中庆幸那汉子还算有良知,没有趁自己和萧潇昏迷的时候行非礼之事。
一番折腾下来,阮乐言有些吃不消了,后背火辣辣的疼。未愈的伤口加上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现下怕是更严重了。阮乐言心中着急,却又没办法,正苦恼时,只听门口一声轻响,阮乐言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起身站在床前定定的看着门。
然而,半天过去了,却再无声响。阮乐言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站了会儿,终是轻轻的将桌子移开,打开门一看。门口的地面上放了一个托盘,里面是一卷绷带和一些伤药。
阮乐言愣了愣,蹲下身拿起托盘,不知这汉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思及眼下的状况,也只得先处理了伤口再说。
一天一夜之后,萧潇终于醒了。当时,阮乐言正浑身是刺的挡在床前,而屋中间,是伸长脖子的汉子。
“我说了,你做梦!”阮乐言僵着身体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哎呀,我说姑娘,你再怎么护着,都没有用的,这是在老子的船上,你那两个小白脸是不会来的,再过两天,就是迎溪镇的码头,到时候,老子就会把你丢下去啦。不想我动粗的话,就乖乖让开,让老子看看老子的媳妇儿。”
阮乐言一动不动。萧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左腿疼的厉害,隔着阮乐言的后背,她看不见屋中间到底是什么人,可是那声音,却似噩梦一般的熟悉。
“阮姐姐……我们这是……”细细的声音插进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
阮乐言心头登时一喜,全然忘了屋中还有个危险人物,立即转身扑了过去:“萧潇,你醒了,太好了!”
“小娘们醒了?呵呵,真好,老子还怕你再不醒,就得下船给你找大夫了!”汉子的声音从阮乐言的背后飘了过来,一下子让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清醒了大半。
“为什么又是你!阮姐姐,怎么回事?”萧潇一见那张脸,就浑身一哆嗦,拼命的向床里面挪去。
“你出去!”阮乐言转身,对着汉子怒道。
“嘿!死丫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给老子让开!”汉子也怒了,伸手就要来拉阮乐言。
阮乐言心中绝望,双眼一闭,一直握住手中的簪子毫不犹豫的刺了出去。
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刺破血肉的感觉,阮乐言扑了个空。
汉子恼了,一伸手就将阮乐言掀了个趔趄,萧潇在床上惊恐的大叫,汉子乐呵呵的笑着靠近,阮乐言心中一片绝望。
“老大!快来看啊!”突然,一声呼喊打断了屋内人的动作。汉子悻悻的收回手,不耐烦的走到窗边吼道:
“出什么事了?没看见老子正忙着吗?”
“老大,水里,有个人,您来看看!”喊话的船工说道。
阮乐言伏在地上心中一动,水里有人?会不会是迦陵和小七?她震惊的看了萧潇一眼,后者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惊恐中恢复过来,抱着头正缩在床脚。
汉子匆匆的跑出去了,阮乐言愣了愣,从地上爬起来,追了出去。
船尾聚集了一群人,见汉子来了,都纷纷让开。跟在他身后的阮乐言一眼看见了顾念七的蓝布衫。
汉子抬脚将甲板上的身子翻了个身,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小七!”阮乐言惊叫一声,纵身扑了过去。
“妈的,晦气,谁捞上来的?怎么把这个小白脸给老子捞上来?”汉子一见是顾念七,立即恼了。一声吼得周围的船工都默不作声了。
阮乐言伸手把脉,还好顾念七只是体力透支过度而晕了过去。心下登时一松,伸手就要将人往房间里拉。
“等等!”汉子伸手挡住阮乐言的路:“老子说了要救他了么?”
阮乐言恨恨的看着那汉子,咬牙道:“人都救上来了,难道你还要扔下去不成?”
汉子跺跺脚,怒道:“这是老子的船,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老子就要扔这个小白脸下去喂鱼!”
“你敢!”一声虚弱却不失清晰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转头,看见扶着门板喘气的萧潇。
“如果你将他丢下去,我立时死给你看!”说着萧潇右手一翻,一支白玉簪子直直的对准了她的咽喉。
原来刚刚外面的吵闹萧潇并不是没有听到,阮乐言出去后,她就慢慢的爬到了门口,并且顺手拾起了阮乐言刚刚掉落的簪子。眼看着那汉子要将顾念七丢下水,这才起身威胁。
“罢罢罢!他奶奶的!老子这是倒了什么霉!你要救就救吧,不过说清楚,老子救了他,你就要给老子当老婆!两天后的迎溪镇码头,我会送这丫头和那小白脸下船,你答不答应?”汉子跳着脚说道。
“萧潇!你不能!”阮乐言失声叫道,她明白,为了顾念七,她是一定会答应的,可是萧潇是公主之尊,怎能给这个地痞糟蹋了。将来,她要如何去见韩迦陵。想到韩迦陵,心中又是一痛,自她们落水以来,已经四天了,而他却仍然没有一点消息。
“好!我答应你!”萧潇虚弱的声音传来,阮乐言大惊。
“你要给他提供最好的药材和吃的,阮姐姐就是大夫,这个就不要你操心了,如果他有什么不测,我就死给你看!”萧潇望着阮乐言怀中顾念七苍白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额上冷汗涔涔。
“好好好!老子喜欢!小喜,这个丫头以后要什么药材,只要咱们船上有的,你都尽量给,明白了吗?”汉子拊掌大笑,甚是高兴。
阮乐言抱住顾念七沉重的身子,心中苦涩一片。
第六十章 不简单的恶地痞
好在顾念七只是体力透支而晕了过去,被救上来之后,阮乐言也不再顾忌什么,直接拍着桌子冲那汉子要了一堆补药,亲自细细的煎了,掰着顾念七的嘴给硬灌了下去。因而,不出半天,顾念七就晃悠悠的醒了。
萧潇自从答应了那汉子的要求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阮乐言没有去打扰她,此刻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萧潇。况且面对着顾念七的询问,她更是犯了难。
“公主和太子殿下没跟你在一起?我们这是在哪?”顾念七揉着还有些发昏的脑袋问道。他只记得自己抱着一块木板在在水里泡了三天,船开始下沉的时候,他正在舱内和韩迦陵商量事情,水一进来他们就跳出去找阮乐言和萧潇,哪知冲到甲板上才发现满船的人都已经慌乱了。如果不是韩迦陵看见船舷上勾着的手,或许他也就发现不了阮乐言和萧潇早已身处险境。但也仅仅是发现而已,他们刚要施以援手,船身突然一倾,一个大浪打来,他就栽进水里不知所以然了。
等到他再从水里冒头的时候,水势已经平缓,显然,距离船出事的地方,已去了几里外,他被冲到了下游。
就这么抱着一块船板,他飘了三天,最后终是熬不过腹中的饥火而晕了过去。
阮乐言绞着手指低声道:“迦陵,还没有消息,公主在隔壁房间,她受了点伤,我们这是在一条过路的船上,船主……我们都认识……”
顾念七撑起身子,薄薄的嘴唇因为几天日头的暴晒而泛出灰白的死皮:“谁?”
“那个抓了萧潇的痞子……”阮乐言本不想说,可是,这是在船上,自己不说,顾念七也会知道的。
“他会那么好心?还有,那痞子不是山岚人么,又怎会在这玄澜河上?”顾念七心中一沉,有些不详的预感。
阮乐言顿了顿,这些疑问她也曾想过,只是没找到机会询问而已,但是眼下比较重要的还是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顾念七,毕竟,他是个男人,而且距离下一个码头还有不到一天半的时间了,萧潇绝对不能留给那个痞子。
顾念七听阮乐言说完之后,靠着床头沉默不语。阮乐言也不敢多说话。她觉得此次出来,顾念七变了不少,不再是那个莽莽撞撞的少年郎,反而多了一些沉郁的东西,整个人显得稳重了许多。
“乐言,公主的伤,如果我们下船的话,会不会有碍?”顾念七盯着帐顶悠悠的问道,阮乐言一惊:
“你有办法了?”
“嗯。”
“下船倒是不碍,只是下船之后,我们得找辆舒适的马车让公主养伤,还有,迦陵……”
“我知道,只要无碍就好。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傍晚,我们就下船。”顾念七一字一句的说道,苍白的脸上神色莫辨。
阮乐言点点头,倾身听顾念七细细的说着计划,心中不觉松了一口气。
下午的时候,船行到了一处浅水处,满船的船工格外紧张,生怕触到了河底的礁石。阮乐言趴在船舷上四处张望,她觉得从落水至今,只有此处水最浅,如果韩迦陵跟顾念七一样顺水而下的话,也最可能在此处水域停留。
可是,两岸青山隐隐,船下流水潺潺,四顾而去,一片茫然。船工们齐心协力的号子声在河面上久久回荡,落日的余晖在水面拖下长长的金色光带,阮乐言的心,渐渐冰凉。
四天了,完全没有消息,那些同时落水的船工和侍卫也都不见了,她不敢想,心肝儿像是被丝线缠住一般渐渐抽紧,力气也一点一点的散去。
阮乐言瘫坐在甲板上,身边是船工来来去去的脚步声,震得甲板微微晃动,她却恍然不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船终于驶出了那一片浅滩,再次进入了宽阔的河面,天也黑了下来。船舱中点起了红红的烛火,河岸上灯火阑珊。夜风带着水汽渐渐打湿了阮乐言的衣衫。
“小丫头。”油腔滑调的声音传来,阮乐言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那痞子。
“在想你那情哥哥?”汉子见阮乐言不语,便走近大咧咧的席地而坐,恰好面对着阮乐言。
阮乐言抬头看了一眼,起身就走。
“别价!小丫头,陪老子说说话!”汉子突然伸手拽住了阮乐言的袖子,一个使力,阮乐言便又瘫坐在了甲板上。
“你想干什么?”阮乐言紧张的后退。
“别怕,老子心仪的是小娘们,不会动你,只是让你陪老子说说话!”汉子嘿嘿一笑,说道。
黑暗中看不清汉子的脸,阮乐言徒劳的瞪着那模糊的面目,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哎,小丫头,你下午是在找你的小情人吧?”
“关你什么事!”阮乐言心中恼火,又要起身,不想却被汉子牢牢的制住,动弹不得。
“乖,听老子说完!”汉子拍拍阮乐言的肩膀道。
“我上次见你们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们不是一般人,非富即贵,而且,差不多是私奔吧!”
一听“私奔”二字,阮乐言心中一凛,转念间,已有了对策。
“既然你知道我们身份不简单,为什么还要如此对待我们,你不怕我们事后找你算账么?”
“哈!算账?笑话,你们是私奔,老子就不信你们敢再回去,出了家门,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不过都是任老子收拾的小虾米。丫头,现实点吧!”汉子哈哈笑道。
阮乐言心中气苦,又跑不掉,一时忍得眼中泪水直打转。
“好啦,老子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了,真是麻烦!”汉子十分不悦的说道。
阮乐言低着头不说话,半晌,只听身边一声叹息,那汉子悠悠道:
“小丫头,我知道你心中恨我,可是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老子救了你们,就是老子说了算。老子没让你们死就不错了,想当年,老子被人揍得快要死的时候,要不是有人相救,这条命,就要耽在那荒山上了。老子醒来便知自己这条命是那人的了,你们也要记着,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