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是阮乐言时,微微怔了一下:
“哎呀,这不是阮大夫吗?你怎么来了?”原来这医侍就是在去年瘟疫中惠民署的那两个医侍之一。
阮乐言一把抓住那医侍:“李小哥,你有没有见去年跟我们一起的那个韩公子来过?”
“韩公子?没有啊,怎么了?出事了?”医侍一头雾水的反问道。
阮乐言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她无力的松手,疲惫的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没事,也许他在别的地方,我们可以去朝辞小姐的老宅去看看!”顾念七安慰道。
阮乐言无力的点点头,几日没休息好,她觉得脑仁一跳一跳的疼。
出了惠民署,二人默不作声的转身直奔朝府老宅。阮乐言心中急躁,一言不发,顾念七在身后跟着有些不安。
从刚才起,他就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跟踪他们,但每次回头却什么都没有,而此时,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乐言,我觉得不大对!”顾念七加快一步靠近阮乐言道。
“怎么了?”阮乐言直觉的要四处张望。
“别!别回头,继续走,我觉得咱们被人跟踪了。”
阮乐言僵着脖子,脸色有些发白。
“别怕,跟我来!”顾念七拉着阮乐言很快离开了大街钻进了临街的一个小巷子,在转弯的那一刹那,阮乐言装作漫不经心的回了一下头,目光一转之间,居然看见了在船上看见的那个侧影,虽然她一直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可是那矮小的身子和佝偻的背是绝对不会错的。
“果然!我看见船上那个人了,看来,那个吴逸少也到苍南了!”阮乐言小声说道,二人已经在小巷子里穿插来回了两趟,可是那个影子却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怎么也甩不掉。
“这样不行,算了,既然甩不掉,我们就迎上去,我想,在大街上,他不敢怎么样!”顾念七咬着牙低声道。
阮乐言默默点头,对方只有一个人,又在大街上,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更何况主街上人多,更容易甩掉跟踪。
七拐八转的走出小巷子,迎面就是苍南的西大街,人潮如织,很是热闹。在人群中穿行了一会儿之后,二人突然转身,直盯着那人影就走了过去。
阮乐言手心里尽是汗水,顾念七额角的汗水也打湿了头发,他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那人戴着大大的斗笠遮住了脸,但他相信此时那人肯定被他们的动作迷惑了。
眼看着那人有些慌乱的转身,顾念七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突然发现身边的一个老者十分诡异的对着他笑了一笑,接着眼前白光一闪。
“让开!”顾念七下意识的大叫,顺手带着阮乐言就地滚了三滚,险险的闪开那道寒光。
那老者见一击不中,立即退入人群,顾念七正奇怪时却又见左边寒光一闪。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身边已经埋伏下了这么多杀手。
阮乐言花容失色,心肝差点跳出胸口,顾念七带着她就地滚了三滚之后立即起身撞翻了街边的一个水果摊,狂奔而去。
人太多,根本跑不快,阮乐言回头,没有意外的看见几个戴着斗笠的人迅速的冲着他们冲来,袖子里掩住的是夺目的寒光。
看来,吴逸少终究是没能骗过他的上峰。
顾念七奋力的挤开人群拉着阮乐言狂奔,他们慌不则路,等到阮乐言反应过来要判断方向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的行人已经少了很多,街边的摊子也少了,显得冷冷清清的。顾念七抬头看着太阳,从方向上看,他们已经从城西的繁华区跑到了城北的居民区。街边净是一幢连着一幢的院子,青砖墙上青苔斑驳。
顾念七回头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杀手,胸口撕裂般的疼。眼见着旁边有一条小巷,他拉着阮乐言一头就扎了进去。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高高的竖起来,挡住了阳光,两人气喘吁吁的跑进去才绝望的发现,这是个死巷子。
“怎么办?现在出去肯定撞上他们!”阮乐言揪住胸前的衣衫喘息着问道。
顾念七抬手抹去额上的汗珠,心急如焚,他抬头四顾,目光停留在尽头拐角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上。
“过去看看!”
顾念七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细细的听,没发现什么动静,伸手一推,门居然吱呀一声开了。
阮乐言大喜,二人立即闪身进入,随即紧紧的闭上了门。
顾念七靠着门板闭上眼剧烈的喘着气,耳边是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心揪到了半空中,如果那些人发现了这门,肯定会砸门,到时候,该怎么办?
“小七……”阮乐言细细的声音传来,顾念七猛的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没有表情的眼睛。
“开门!开门,有人没有?”门外很快传来喊声,连带着门板被砸得嘭嘭响。
“咕噜噜……”轮椅轻轻压过青石板的地面,冲着门口而来。
“让开!进屋去!”低沉的嗓音像沙子一样硌得阮乐言一个激灵。
“这……”顾念七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却被阮乐言一拽,冲进了左近的厢房。
隔着半掩的窗户,两人密切的注视着院中的情景。
“请问几位有何贵干?”
“刚刚有没有人进来过?”
“没有,有事吗?”
“没有?不可能,你让我们进去看看!”
“这位贵人,我这是私宅,你们不是官差,没有权力进来!”
“你……”
阮乐言按捺住嘭嘭乱跳的心肝儿,渐渐疑惑起来,李青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仔细回想起来,似乎在揭穿宋九之后她就再没见过宋九和李青山,本来还记着要问,可是后来事情一多,也就忘了。
“乐言?你认识那个瘫子?”顾念七没有见过李青山,疑惑的问道。
“他就是李青山,我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他!”阮乐言皱着眉头说道。院中的声音渐渐小了,也不知李青山用了什么法子,那些杀手居然走了。
“什么?”顾念七惊讶,只是还不容他惊讶完,只听门吱呀一声,两人回头,看见了一个最意外的人。
“阮阮,你还好吧!”
温暖的笑脸,一如既往的和煦嗓音,还有那淡淡的香气。韩迦陵倚门而立,春风拂面。
第六四章 逐渐靠近的幸福
“你……”阮乐言心中一紧,一口热气就哽在了胸口,连日来的疲劳和委屈顿时一齐涌来,她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眼睛还未睁开就闻到了熟悉的香气,一颗小心肝顿时松了下来。她闭着眼睛,轻轻唤道:
“迦陵,你在吗?”
“阮阮,我在。”温和的声音近在咫尺,接着一只温暖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了,都过去了!”
阮乐言慢慢的睁开眼睛,韩迦陵熟悉的脸一点一点清晰,她挣扎着坐起身,不顾一切的扑到韩迦陵怀里。
手下是温热的身体,耳边是有力的心跳,阮乐言的眼睛渐渐湿了。
“好了,没事了。阮阮,阮阮……”韩迦陵微微一愣,便翘着嘴角轻轻笑了起来:“别哭了,跟个小孩子一样。”
阮乐言不说话,反而将脸埋得更深了,韩迦陵眼睁睁的看着怀中人的泪水将自己的衣裳染出深色,眼中满是温柔。
“切,果然还是个没用又没羞的丫头!”一声突兀的嘲笑传来,阮乐言猛的推开韩迦陵一头扎回了被子里。
顾念七看着阮乐言露在外面通红的耳朵笑得奸诈,而一旁椅子上的萧潇早红透了脸,一双大眼又是羡慕又是羞涩的看着韩迦陵和阮乐言。
阮乐言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心中早后悔死了,刚刚怎么没有注意到大家都在房内呢,这下好了,人都丢尽了。
“好了,出来吧!”韩迦陵忍着笑去拉阮乐言,哪知后者反而将自己整个包进了被子。
不出去,绝对不出去,一出去保不齐会被顾念七怎样嘲笑呢!阮乐言揪着被子恨恨的想到。
“顾兄,你看……”韩迦陵笑着看向顾念七,后者望天翻了个大白眼。
“知道了,我们这就走!”顾念七说完,推着萧潇的轮椅出去了,一转身,他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好了,他们都走了,出来吧,阮阮?”韩迦陵轻轻拍着那“人肉棉花包”温言说道。
“人肉棉花包”一动也不动。
韩迦陵笑笑,轻轻拉开了被子。
阮乐言垂着眼抬头飞快的瞄了一眼周围,确认人都走了,这才抬头。她一张小脸被憋得红彤彤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韩迦陵心中一动,忍不住俯首就想一亲芳泽。
阮乐言茫然的看着韩迦陵靠近,大脑一片空白,她还没从刚刚的尴尬中回转过来,等她回神时,一个温热的东西就覆上了她的双唇。
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阮乐言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顿时一股热血上涌,阮乐言轰的一声,着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她迷迷糊糊什么都不记得了,而这次,韩迦陵似乎是故意让她感受得更多,炽热的双唇一直在她的双唇上轻轻摩擦,一只手不知何时牢牢的搂住了她的腰。
阮乐言心中慌乱,脑子却突然出奇的清醒,她犹豫着,轻轻张开了嘴。
韩迦陵感觉到她的动作,睫毛一颤就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瞳倒映出了已经变成红番茄的阮乐言,还有她眼中那一丝狡黠。
韩迦陵微微一惊,随即双眼一眯,搂住阮乐言的手一紧,二人就翻倒在床上。
眼对眼,鼻对鼻,双唇黏在一起,暧昧的情丝在两人之间流窜。韩迦陵的发丝从肩头铺泄下来,跟阮乐言的发丝凌乱的纠结在一起,隔出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只停了片刻,阮乐言轻轻的闭上了眼,一直放在身侧的双手搂住了韩迦陵的肩膀。
韩迦陵的唇压了下来,阮乐言只觉得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的滑了进来,上次那种奇异的舒适感又来了,接着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眩晕……
良久之后,韩迦陵气喘吁吁的放开了同样喘气不止的阮乐言,阳光从窗格里泄进来,点点光斑照在青石板的地面上,阮乐言看着那光斑,渐渐调匀了呼吸。
“呵呵……”一声轻笑传来,将阮乐言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潮又勾了上来。
“阮阮……”
“你先起来,压着我了……”阮乐言别过脸小声说道,刚刚还不觉的,一旦冷静下来,阮乐言便觉得韩迦陵这样的姿势太过压抑,也太过危险。
韩迦陵面上一红,急忙起身,顺手拉起了阮乐言。二人坐在床沿手忙脚乱的整理好了衣服。
一时间,有些尴尬,韩迦陵靠得很近,阮乐言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
“那天船沉之时,你是怎么脱险的?”半晌之后,阮乐言才讷讷的开口问道。这一问,刚好打破了刚才的沉闷。
韩迦陵抬手将阮乐言散下来的一缕发丝轻轻的别上去,说道:
“我本来要去救你们的,可是恰好船一颠,就把我抛进了水里,接着就是一个大浪砸来,等我再浮出水面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水面上什么也没有了。我遍寻你们不着,却被河水冲上了岸。我想你们会不会也被水冲上了岸,就顺着玄澜河一路找了下去,不想,没有找到你们,却被人盯上了,还好我一路甩掉了他们才赶到这苍南等你们。”
“可是,李青山为什么会在这里?宋九呢?”
“李青山是我安排在这里的,上次你回顾心堂之后,我就着人将他送来了这里。至于宋九……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韩迦陵看着窗外的阳光淡淡的回答道。
阮乐言沉默了,她体会得到宋九的心情,只是她一个女孩子,又失了医士的工作,也不知现在到底如何了。
“不用担心,宋九心思缜密,不会吃亏的。倒是你们,我听顾兄说你们收获不小?”
阮乐言点点头,当下便将落水之后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韩迦陵。
一番话说完,外面已是余晖满天,韩迦陵负着手在屋中踱步,心中渐渐的有了思路。
原来他一直奇怪他们的从水路下苍南是临时决定的,何以对方如此之快的知道了他们的行踪,现在回想起萧潇说曾经在淮水的一条船上看见过一个眼熟的紫衣人,后来根据萧潇的描述,他猜测那可能是韩贤身边的管家,如此说来,这一切都不难解释了。
那管家为韩贤做事,萧潇去过韩贤府上,当然见过那管家,就在那两船擦肩而过的时候,萧潇被认了出来,那管家回京势必会汇报给韩贤,韩贤稍微一打听,再结合朝辞那边的消息,就不难判定他们的行踪。至于那个吴逸少,看来,的确是个不小的突破口。
相通了这一切,韩迦陵心头豁然开朗,一个计划很快在脑中成型。他转身看着阮乐言道:
“阮阮,我想,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阮乐言笑着看着韩迦陵,虽然有些事情她不懂,但是她相信,韩迦陵一定有了必胜的把握。
门外传来李青山的声音,他在催二人去吃饭。经这么一提醒,阮乐言才觉得自己饥肠辘辘。
晚饭很简单,五个人就简简单单的几个素菜,阮乐言却觉得比什么都好吃,眼下,大家都安全,事情也有了眉目,虽然中午才从鬼门边溜了一圈,可是她却觉得十分值得,如果不是那几个杀手,他们还不知要找韩迦陵找到什么时候呢!
比起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