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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误韶华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欢欣的心情,李青山显得有些阴郁,他经历了那一场折磨,他显得十分消瘦,两眼深深的陷了下去,精神也有些不济,只不过一顿饭的功夫,阮乐言就见他几次将筷子掉在了地上。一时间,阮乐言有些难过。

“吃饭吧,一切都会有结果的。”韩迦陵轻轻夹了一筷子茄子放在阮乐言碗中,同时在她耳边悄声道。

对面的顾念七目光闪了一下,很快就低下了头,接过了萧潇夹来的一筷子鸡蛋。

吃过晚饭,天就黑了,顾念七和韩迦陵关在房中不知在商量什么事情,阮乐言刚刚整理好自己准备靠在床头歇息一下,门外就响起了萧潇的声音。

阮乐言打开门将萧潇让了进来。轮椅轻轻的碾过青石板的地砖,咕噜噜的响。下午顾念七将萧潇从客栈接来的时候,李青山就将他的备用轮椅借给了萧潇,所以此时萧潇才能自如的在院子里活动。

“萧潇,这么晚了,有事吗?”

“阮姐姐,我想跟你说说话。”萧潇揪着衣角有些局促不安的说道。

阮乐言倒了杯茶递过去,萧潇要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八分。

果然,萧潇端着茶盏犹豫了好久,才慢慢开口道:“阮姐姐,那天晚上,你和顾哥哥的话,我都听到了……”

阮乐言一惊,随即很快平静下来,她本来以为萧潇要跟她说顾念七的事情,却不想她却从这里开口了。

“嗯……听到了也好,既然这样,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萧潇,也许这次事情结束,我和迦陵就不会回京城了。”阮乐言望着跳动的烛火说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父皇会受不了的,我会求父皇立你做太子妃,这样不好么?”萧潇抬头望着阮乐言,眼中满是乞求。

“萧潇,你喜欢做公主么?”阮乐言站起身,走到轮椅边,推着萧潇来到窗前,伸手推来了窗户。

窗外,夜空幽蓝,满天的星星眨着眼睛将乳白色的轻纱洒向人间,院中花木微动,虫鸣声声,好一派夏夜美景。

“我不知道,我生来便是公主,谈不上做不做的啊!”

“那你觉得做公主开心么?”

萧潇轻轻蹙眉,“有时候我会觉得很不开心,因为皇宫太小,而我要出宫太困难,而且,所有人都对我恭恭敬敬的,没有人陪我说话。”

“是啊,公主是皇家的女儿,太子也一样,况且太子还有社稷责任在身上,你说,他会开心么?”

“我……我不知道……”萧潇有些茫然。

阮乐言低头一笑:“他不开心了这么多年,也经营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有那么一天,他可以远离皇宫,过他自己的生活,你说,这样的愿望,过分吗?”

“可是……”

“不用担心,涣儿很优秀,过个七八年,便会是一个好储君,这是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结果,所以,你也不忍心让哥哥的心愿落空吧?”

萧潇看着夜空没有说话,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而且这次出来,她也看得出,哥哥的笑容比在宫里的时候更真诚,更像是发自心底,于是,她轻轻伸手握住了阮乐言的手。

“阮姐姐,我明白了。我会帮你们的!”

第六五章 以牙还牙的报复

苍南的夏天较之京城来说,闷热得多,前几日还是艳阳高照,这几天就一直雨绵绵的,却丝毫不见凉爽,反而比之前闷得多。

阮乐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丝,心情莫名的烦躁。闷热的空气充斥在周围,衣衫紧紧的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

这几日韩迦陵和顾念七一直都是早出晚归,阮乐言没有多过问,她知道他们在忙,这也好,刚好空出时间给她,让她去思考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来苍南这么多天了,她还没有抽出空去那个废墟看看,眼下萧潇伤势好了些,也许她可以去那里看看了。

想到这里,阮乐言转身寻了把伞就冒雨走了出去。经过庭院的时候,她看见李青山坐在轮椅上瞅着园中的雨水发呆。自他清醒之后,身子就一直没有好起来,眼下也不知是这阴暗的天气问题还是其他,阮乐言只觉得他的精神越发的不济了,两眼无神,颧骨高耸,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阮乐言叹了口气,轻轻的顺着墙根走了出去。

街上行人很少,阮乐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后,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冲着废墟走去。

很快,那熟悉的地方就出现了,斑驳的墙面上青苔更加茂盛,缺了半块的上马石静静的立在在雨中,转过那个小黑门,废墟就在眼前。

漆黑的断墙因为雨的关系显得格外恐怖,墙头上的青草却分外挺拔,与整个环境显得极为不协调。

阮乐言静静的立在雨中,闭上了眼睛。这么多天来的梦境又浮上了心头,那些破碎的片段从眼前出现,又消失,但中间缺失的那些东西,依旧像在雾中一般不可知。

耳边雨水稀里哗啦的打在油纸伞上,单调的音律让人心烦,阮乐言恼怒的睁开眼,心肝儿却狠狠的颤了一把。

不知何时,身边多了几个人。一色的斗笠青衣,腰上悬着的宝剑半出鞘,雨丝打在上面发出泠泠的清音。

阮乐言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雨不知何时停了,阮乐言蜷在墙角,心中后悔自己的莽撞,这下好了,想必自己又打乱了韩迦陵的计划。

“咯吱……”门开了,刺眼的天光让阮乐言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直到一个阴影停在了她面前。

“死丫头,咱们又见面了!”拖长的腔调带着隐隐的得意。

阮乐言抬头,没有意外的看见一张油光铮亮的脸。

“哼!”阮乐言扭过头,不想说话。

吴逸少意外的没有恶言恶语,反而在阮乐言面前蹲了下来。

“丫头,你为什么会在那个偏僻的地方?”

阮乐言心中奇怪,这个痞子关心这个干什么?他不是来报复的么?

“不用你知道!”

吴逸少摸摸下巴,砸吧着嘴说道:“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请便!”阮乐言淡淡的说道,她并非不怕,只是明白对付这样的人,越示弱越麻烦。

半晌,身前的黑影没有动作,阮乐言正疑惑时,只觉得头皮一疼,接着就被迫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

“说,你去那个废墟干什么?”

“我只是出来走走,随便就走到了那里!”阮乐言冷静的说道,疼痛让她忍不住眼泪直流。

“是嘛!那别怪老子心狠!”吴逸少说完,突然伸手往阮乐言嘴里塞了一样东西,阮乐言本能的抗拒,却不想吴逸少捏住了她的下颌,那东西在口中一滑,就下了喉咙。

“咳咳咳……”吴逸少松开阮乐言,任她伏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你喂老子药,老子还给你!你是大夫,这药有什么效果,你自己看吧!”吴逸少说完,就出去了。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阮乐言伏在地上,努力平稳呼吸,刚刚药丸下去的时候,一股腥臭之气,看来,此番凶险了。

果然,不出半盏茶的功夫,阮乐言就觉得腹中烧起了一团火,胸口却似针扎一般的疼,她紧紧按住胸口,只觉得喘不上气来。

原本她想用随身带着的针灸包来止痛,却十分愤怒的想起在她进来的时候,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头上的发簪都被人搜走了。

很快,腹中的一团火就烧到了心口,伴随着那针扎似的痛一起将阮乐言拖进了黑暗的深渊。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为什么吴逸少会对她出现在废墟这么个地方如此在意?

只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答案了。

再次醒转过来的时候,阮乐言只茫然了片刻,那体内的毒就跟她一样,迅速的清醒了过来,剧痛再次袭来,冷汗爬满了她的脸,十指在青砖的地面上抠出血迹。

阮乐言喘息着蜷在地上,冷汗从额头上一滴一滴的砸在青砖地上,很快就地上就多了一块深色。身体虽然疼痛,阮乐言却觉得脑子无比清醒。

自己肯定是在远离了李青山的宅子才被跟踪上的,按照吴逸少的话来推测,甚至有可能是在废墟被吴逸少撞见的。所以他才会惊讶,才会追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难道,那废墟与这乱麻一团的私盐案有关系?

越来越复杂的思绪引得阮乐言的脑袋也跟着一起疼了起来,心口的火已经跟着那疼痛一起变成了一种近乎将心脏放在火炭上炙烤的感觉,呼吸越来越艰难,鼻子一酸,有热热的东西流了出来,“滴答”一声砸在地上,开出一朵红色的小花。

脑袋越来越沉重,炽热的感觉慢慢的顺着胸口一路爬进了脑袋里,阮乐言觉得头快要炸开了,鼻血滴滴答答的落下来,热热的。眼前开始模糊,仅有的一点天光渐渐消散。

也不知是第几次昏迷过去又醒来,阮乐言已经完全脱力,疼痛没有散去,每次醒来,都会以比之前更凶猛的袭来,她望着头顶的黑暗,自嘲的想,原来,死去活来也不过就是这个感觉。

周围没有声音,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吴逸少没有再进来,更没有其他人来过,也许是晚上了吧,阮乐言感觉得到一丝凉风吹在了自己的脸上,缓解了那要命的炽热。她转头望去,果然,那小小的窗缝里,透出了一片点缀着点点光亮的幽蓝夜空。

夜风从那里不断的吹进来,阮乐言的眼前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渐渐的,她看见一个白影模模糊糊的立在左近的墙壁前,渐渐的,影子清晰,却是韩迦陵嘴角含笑,摇扇而立。

“迦……陵……”

阮乐言心中欣喜,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翻身就爬了起来,她冲着那白影,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扑进白影的怀抱,她却觉得额角一阵剧痛,黑暗,唰的就笼罩了她……

“妈的,想寻死?给老子浇醒喽!”

迷糊中,阮乐言听到那个拖腔拖调的声音,接着,脸上一凉,却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她想睁开眼睛,可是浑身却提不起一丝力气,也就只好那么躺着。

“喂,装死呢?别给老子装,起来!”

“你……到底……要……要干什么?”阮乐言拼尽力气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干什么?你给老子下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说,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跟你一起的那几个人现在在哪?”

阮乐言慢慢的睁开眼睛,刺目的光线让她有些晕眩,要命的疼痛又来了,她咬着下唇恨恨到:

“你不得好死!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我阮乐言就是死,都不会放过你!”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阮乐言觉得自己像飘起来了,眼前一片炫目的色彩,铺天盖地而来。她笑着闭上了眼睛。

吴逸少摸着下巴,冷笑:“嘴犟?那你就犟着吧!”

说完,他一边转身准备出去,一边拿声拿气的学道:“我阮乐言就是死,都不会放过你!啊呸!哼!我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哎……嘶……”就快走到门外的吴逸少突然回头:“等等,死丫头,你说你叫什么?”

可是,地上的人早已不省人事,只有那发上的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来人呐,给老子找个大夫来!快!”吴逸少扯起嗓子喊道。

“他妈的!快!给老子弄醒她!”

第六六章 千万头绪并一头

连绵的细雨终于停了的时候,头戴斗笠的顾念七和韩迦陵推开了小院子的门,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连带着二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最近几天,他们一直乔装混在一帮打短工的苦人中间,按照韩迦陵的思路,如果真的有私盐交易,那么他们一定需要人手,而这种流动性十分大的短工一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在韩迦陵到达苍南的那一天,就有十车百石官盐在丛原一带因为阴雨而被山石冲下了山路,跌进了玄澜河。

那么按照推算,不出这几天,就会有动作,他们需要把私吞下来的官盐转运,韩迦陵期望着能在他们雇人的时候被选上,那么,深入虎穴取证就很方便了。

但是,二人在一帮衣衫褴褛的短工中间混了四天,却还是没有遇上有人来雇人。于是,顾念七不由得就有些心浮气躁。况且,也不知道朝辞那边还能撑多久。

“萧潇,乐言,我们回来了!”顾念七一进门就掀掉头上的斗笠,露出下面一张刻意抹黑的脸。

“顾哥哥……哥哥……我……”而迎接他们的确是带着哭腔的萧潇,接着只听得一阵轮椅压过青石板的声音,萧潇和李青山先后从房间里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韩迦陵取下斗笠冷静的问道,心中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阮姐姐……她下午出去了,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回来,我,我……”

韩迦陵脸色变了变:“她有说去哪里了么?”

萧潇哭丧着脸摇摇头。

“对不起……”萧潇身后的李青山突然开口道。

韩迦陵摇摇头,和顾念七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我去去就来!你们在这里等等,万一她回来了呢!”韩迦陵匆匆说完就又戴上斗笠出去了。

顾念七皱着眉在院中踱步,说实话,他一直觉得阮乐言此次跟来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好玩,而且,这一路上,她也是心事重重啊。

不知不觉夜深了,顾念七依然在院中站着,萧潇和李青山也一动不动的停在在廊子下,气氛分外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