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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意难平 佚名 5000 字 4个月前

“你明明练过两年防身术,那男人根本不是你对手。”他表情狰狞。

“……我有说过我怕他吗?”

慕枫于是哑口无言。

混乱的生活止于第六个月。但她又花了近半年时间才平复焦躁迷茫的心态。之后,剪去长发青丝,收敛脾性,素面朝天行走在校园内,完成该完成的课业任务,假期时就跟着慕枫到处跑,增长见识,领略风情。

直至归国。

容城的环境条件向来不错。初夏的深夜,风微凉,夜幕下只剩自然的气息。乔写意靠着窗。苍穹寂寥,繁星满天。一闪一闪亮晶晶。

现在应该是法国的傍晚。慕枫会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起她乔写意?脑海里冒过这么些无头无尾无根无据的念头,最后只是淡淡一笑。

夜寂静,是该休息了。

而另一边的书房,书墨刚看完一卷财经通论,放下书,揉揉酸胀的眼眶,却仿佛总有满腹的惆怅,忍不住一声叹息。

她推开窗,夏风拂面,脑袋亦似乎清醒了几分

其实目前的生活,一切都还安好。工作暂时都算顺利,未出什么难题纰漏。爸爸依然是重用她。姐姐的种种态度表明,她早已放弃家桢。而家桢……家桢他只是对旧事感慨,到底还是将她放在首位的。那么她应该没有什么值得担忧。

可总有不安。

后来,当书墨用回望的姿势面对这段仓惶茫然的时光时,常常想,如果很久以前,她少一点任性嚣张,或者很久之后,她多一点飞扬跋扈,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谁知道呢?岁月一去不回头。

最初的青春年华,我们以为自己经历了很多,其实,倘若真的比较起来,也许不值一提。可是,对于我们的人生而言,却已是全部的沧桑。

第十五章

容城的夜仿佛依然保留着江南的娴静素雅,淡去浮华的歌舞升平,白日里的喧嚣已然沉淀。大街上行人稀少,间或有车一驶而过,车灯滑出一条平行线。

顾平生将车速控制在每小时60公里上下,打开cd,响起的却是“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海妍在温柔地唱。怀孕时,她时刻惦记着胎教,喜欢坐在二楼卧室的落地窗旁,晒着太阳,轻声哼起儿歌。某天他临时回家,就瞧见妻子一手撑腰,一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与腹中胎儿絮絮说着不着边际的闲话,笑容恬静婉约,美好似无价珍宝。

后来顾平生就缠着妻子,非要她录下平日胎教时的唠叨说笑。这盘cd就是成果,世间仅有,连妍儿都没有听过内容。

在乔写意问他“你是不是很少跟妍儿提及她的妈妈?”时,顾平生的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盘cd。他第一次想,他之所以如此宠爱这个女儿,是否仅仅因为她是海妍的女儿,是海妍生命的延续?一个合格的父亲,应该将子女当成一个独立生命体来爱护和教育。他给妍儿的爱太单一,不足以撑起她的健康发展。

顾平生踏进家门,经过客厅打算回二楼卧室,却瞧见母亲仍坐在沙发里翻看着什么,随口问:“妈,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杜凤仪闻声抬头,退下老花镜,朝儿子招招手。“送她回家了?”

“写意?对,送到家了。”顾平生在母亲身旁坐下,瞟一眼她手中的杂志,浅笑起来,“妈,你还看儿童画报啊?”

“看看也挺有意思的。”杜凤仪随手翻了几页,“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问得自然是顾思妍莫名叫乔写意妈妈这件事。

“是妍儿不懂事。”顾平生答得轻描淡写。

“再不懂事,也没见她逮着谁就叫妈妈的。”杜凤仪看向儿子,语气平淡,“乔家三个丫头,我是比较看中老大。人长得文静秀气,不像她妹妹,太强势了点。瞧她对妍儿的态度,性子脾气都还好,将来妍儿也不会吃苦。”的

“妈——”顾平生的脸上浮现几分哭笑不得。

“我是给你提个醒。你看妍儿,从来没这么闹过。”杜凤仪微微一叹,“阿生,你心里头也该有个计较了。”

顾平生默然良久,才点头答:“妈,我知道的。”

次日是周五。书墨自然要去上班。画情约了同学,一早就出门happy。乔母本来想与写意一同去美容院,结果她一听说又要出门,顿时挤出苦瓜脸:“妈,我今天小腿肌肉痛得不得了,走路都困难。”

宋若君忍不住笑,于是作罢。

不过9点,有活动安排的人都已离开,乔宅颇有几分“人去楼空”的安静。回国好几天,写意总算能闲下来,一个人懒懒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国产偶像剧实在找不出什么看点和新意,能不把人雷至外焦里嫩已是最佳水平。不过写意看得津津有味。

a爱上b,b暗恋c。c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家财万贯风度翩翩,且本来对b也有那么点意思,结果不巧是男配命,所以再优秀再好看再有钱也只落得黯然神伤的下场。于是b转投a怀抱,于是a喜笑颜开一枝花。

乔写意一边看一边乐呵呵。爱情是吃饱穿暖后的意淫产物,瞧着有趣,博人一笑罢了。

正傻笑,家里电话突然响起,自有佣人接起,交谈了几句后将话筒递给写意:“大小姐,你的电话。”写意忍不住一愣,拿过话筒,犹豫“喂”了一声。

“乔,是我。”

慕枫!写意顿时眉开眼笑:“怎想起给我电话?”

“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去就山。”电话那端,慕枫哼哼两声,“乐不思蜀了吧?背信弃义了吧?音讯全无,说得就是你。”

“喂、喂,干吗将我说得如此不堪?”写意严肃抗议,“我给你报过平安。”

“那便完了?”

“……好,算我错。您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如果不呢?”

嘁,还得寸进尺了!写意翻个白眼:“有事找?”

“可联系我师姐?”

“嗯,谈妥了,下周一就去上班。你呢,何时毕业?”写意其实很有冲动告诉他,她想念他,非常。的25“快了。”

“要回来的吧?”

“废话。自然是要回去剥削你的。”那边听上去像是在咬牙切齿。

“好。”写意大笑,“我等着你回来剥削。”

“乔。”

“嗯?”

声音一顿:“我想你了。”

“……看、看,几天没被我折磨,不习惯了吧?皮痒痒了吧?来讨打了吧?”折算时差,法国是凌晨时分。慕枫是在这个时候给她电话。

“我要睡了。”

“快去睡!对了,我新配手机,你先记下号码。”还好她今天在家,不然岂不是错失慕枫的国际长途?挂了电话,刚好茹姨端着水果过来,笑着打趣她:“眼睛都弯成一条缝了。难不成是那位法国朋友的电话?”

“茹姨。”写意跳起,勾着她的脖子晃荡,语带撒娇,“真的只是朋友啦,没有可能的。”

“好、好、好,只是朋友。”茹姨举手投降,“头都被你摇晕了。”

写意赶紧住手,笑嘻嘻吃水果。

“那,顾平生呢?”

“啊?”写意当场呆愣。

正午,宋若君从美容院回来,眉目间竟几分愠怒。坐入沙发,将手提包一掷,完全不似平日里的高贵端庄。

“妈,怎么了?”写意小心翼翼询问。画情未归来,书墨亦不在,独留她一人面对母亲的恶劣心情,这可如何是好?

“被几个闲言碎语给气的!”宋若君沉着脸色,“小意,以后不许你再去见顾家老大和他的女儿。”怎么,跟她有关?乔写意转念间明白个大概,心底一声微叹,问:“有人编排我了?都怎么说的?”俗语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果然是有道理的。

“还不就是他那女儿惹得祸!?真不知道顾家的人怎么教育的!”

“妈,你先别生气。她们要八卦就由她们去,嘴长在别人脸上,咱们也没办法。反正不是事实,再怎么编也有澄清的时候。”

妍儿无辜,她无辜,连顾平生亦无辜。就算她被流言缠身,又能怪谁?

宋若君闷了好一会,终究呼出一口气:“……到底是影响不好。”

她知道。她早做了心理铺垫。只不过她原以为此事会在家庭内部解决,没想到竟引来外界八卦,连累母亲为此生气。

“小意,听妈妈的话,如果以后顾平生约你出去,都推托了吧。”宋若君拉起女儿的手,“他不适合你。”

写意一僵。怎么回事?先是茹姨不知何故,突然提起顾平生,仿佛很看好他的态度。而母亲却直言顾平生不适合她,嘱咐她尽早远离。可问题在于,她与顾平生,近日相识,交谈粗浅,本就是普通至极的泛泛之交。为何大家在一瞬之间都开始关心她与他尚未发生的“交往”?

“有些男人可以为了子女找一个合适的妻子。顾平生不爱你。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嫁过去就为了替他女儿当后妈!”

宋若君人生阅历数十载,她还是相信自己这一点眼力的。她的女儿,乔家的女儿,还不至于“沦落”到那地步!

“妈,我和顾平生是没有可能的。”写意反握住母亲的手,声轻音柔,却透着坚决。只有真心关爱你的人才会如此劳心劳力,总是担心着你的幸福,不放过任何细节。

母亲的愤怒,茹姨的期待,虽然似乎立场不同,却都是因为关心她。

细微见真情。乔写意总能被细节感动。

后来顾平生再来电话,写意都含糊推辞了。圣母情结已过,她自认不是善良小白。顾思妍的“妈妈”问题最终还是需要顾家人去解决,外人不方便多插手。再者,撇开所有其他不谈,她与顾平生之间,本来就没有爱,中间还隔了一个顾家桢、一个向海妍,隔着属于彼此心底的无法抹去的过往,那就更是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当断即断。她决定尽量不与顾平生有私人交集,而顾平生亦很快察觉出来,也是痛快不再联系。

直至俩人因为工作原因,再度碰面。

其实那会儿距离上一次在乔家的晚餐并不远,但乔写意的心境已过万重山,于是仿佛连时间都隔了许久。

缘分这种事,有时候水到渠成,有时候千回百转。

第十六章

周一,乔写意去何氏翻译社报到,开始正式上班。

前一日,乔帷自美国归家,宋若君向他说起大女儿要去外面工作一事。她仍不太同意,但乔帷倒没有立即表示反对,只是将写意叫到书房,询问她的意见。

没想到找个工作还“惊动”爸妈,写意感到些许无奈:“爸,你知道我没有经商的天赋,一直读得就是外语,做翻译也算是对口工作。”

乔帷思考片刻,看向写意:“如果太辛苦就不用做,反正家里是养得起你的。”这便是默许。

写意松了口气,顺带与父亲商量,希望安排一下茹姨儿子的实习问题。

“经管专业?叫什么名字?”

“陆羽禾。”

“叫他来吧。”乔帷略一颔首,“你让他随身带一份学校的证明过来,人力资源部也方便管理。”“好,那我去告诉茹姨。”写意应道。

茹姨自然很高兴,连连说第二天就给小羽打电话。儿子暑假能来容城已经很难得,更不提是在乔氏企业实习。

何氏翻译社就在中山西路,离上次与何子丹约定见面的秫香馆不远。乔写意很满意这个地理位置,那意味着她可以随时跑去享受秫香馆的美食。

社长办公室里,何子丹同乔写意简单介绍工作环境。

除了社长拥有一间办公室,其他员工全在外面的大房间干活,办公桌之间有隔板,每个人配电脑和电话,大厅一角有两台打印机。

“我的办公室左边是员工休息室,有一张床和小浴室。咱们翻译社常有人通宵加班,所以那张床很畅销,有时候得靠抢。”

“右手边是茶水间,有微波炉、饮水机,柜子里放着绿茶和咖啡,当然你也可以自带茶叶。”

“茶水间再过去就是洗手间。”何子丹拍拍手,站起来,“差不多了,接下来带你去见见同事。除外我和你,还有五个人。别小看啊,那可全是精英!抢起盒饭不要命,干起活来拼了命。”

乔写意正认真听着她说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几秒后才噗哧笑出声。

何子丹站在中央,气自丹田而出,吼道:“同志们注意,来新同事了。”仿佛街头小贩吆喝。乔写意忍不住眼角抽搐。

何子丹先向写意介绍社内其他人员。

专攻英语翻译的小玫,人称“妹妹头”,因为顶着一头可爱的蘑菇发型。与小玫同组的竹子,清秀帅哥一枚,186cm的身高60kg的体重,太像竹竿了。

将学习小语种当成人生最大乐趣及挑战的飙哥,据说此人乃麦霸,飙起歌来震慑了全体人员。

社草阿离,主要负责跑业务,陪酒卖笑应酬,兼职德、法语翻译。

最让乔写意吃惊的是美女苏苏,长得小巧玲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典型南方女子的模样,却是豪迈东北人氏,翻译社唯一的俄语翻译。

果然全是精英。写意一边因何子丹的简介而闷笑,一边不禁暗自忐忑:小小翻译社已然卧虎藏龙。瞧瞧别人的水平,再对比自己,仿佛云泥之别。

世界无限大,牛人无限多。人人皆拼命往自己身上镀金,以期牛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