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先生是小姐的男朋友吧?真是细心体贴。”写意顿感哭笑不得,弯起的唇角几许僵硬,听见的哥继续碎碎念:“年轻啊就是好,谈个恋爱可真够甜蜜的……”
“那个,他不是我男朋友。”她到底没忍住,脱口解释。
的哥的脸上写满质疑,打量她好几眼,拍着方向盘道:“哎呀,小姑娘,谈恋爱有什么好害羞的啊。”仿佛嫌这样说话不够可信,还抽空比划起来。“我不会看错的啦……那小伙子瞧你的眼神,宝贝的紧。”
一番话说得写意一怔。
电台女播音的情感谈话仍在继续,车厢萦绕着几丝漫不经心。她懒洋洋地说,这个世界有很多自以为理智的男人与女人,时不时给出“不可以爱”的若干理由。听上去冠冕堂皇,本质,无非是爱自己胜过爱别人罢了。她顿了顿,微微叹息,继续道,因为我们无一不自私。
写意站在栖熹路81号的门牌前,望着家中灯火,突然意兴阑珊。她调头,沿着别墅外围的铁栏慢慢走。吃了太多零食,这会儿胃部发胀,撑得有些难受。想起顾平生的交代,她取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再继续散步。
不一会,手机提示新消息。却是慕枫发来的,问她到家了没。正要回复,铃声响起,这回是顾平生的来电。
“聊到这么晚?”
“好久不见,所以废话多了些。”
“年轻真好。”那端,顾平生似有感慨。
“我也这么觉得。”写意点头,顺势调侃,“说来,你到底大我几岁?”
“男人的年龄同样也是秘密。”
写意当即噗哧笑出声。
看来心情好些了。顾平生无声浅笑,温柔道:“早些休息吧,今天很晚了。”挂了电话,他从隔音室走出,回到座位。pub里依旧喧嚣嘈杂。家桢仍在闷头喝酒。顾平生忍不住蹙眉,拦住家桢的手臂,语气平淡:“少喝点。”他与写意分别后没多久就接到家桢电话,匆匆赶来pub陪弟弟喝酒。
顾家桢笑得苦涩,放下酒杯,调头看向舞池里的物欲横流。“原来大哥也知道那段过去。”
“你真的不认识何子丹?”顾平生转开话题。这会儿家桢正处于烦躁状态,要是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父亲掌握,不晓得又要闹出什么风波来。
“我听说过何氏翻译社,也见过这个人,但没有打过交道。”顾家桢肯定回答,顿了顿,再迟疑开口,“她与写意,看上去关系不错……”
“你怀疑写意?”顾平生面色一沉,“写意不是那种喜欢宣扬私事的人。就算是她告诉何子丹你们的过往,也不可能要何子丹那么做。难道你听不出来?何子丹句句离间的是她与书墨的姐妹情。这从来就是写意最不愿意见到的场景。”亏她一心忍让,成全家桢与书墨。若晓得被如此怀疑,不知道有多心寒。“再者,虽然你们那是好几年前的旧事,如果用心,也不是挖不出来。”
关键在于:何子丹为何要用这个心?
“不是那个意思。”家桢讷讷,“写意的性子,我多少也是了解的。”虽是这样说,可莫名几分心虚。若真了解,当初,怎会料不到她的决绝离去?记忆在心中剥落。那个温婉美丽的小女子,眼底盛满憧憬,仿佛他就是整个天地。就这样飘飘然了吧?以为她定是离不开自己的,以为她会无限期的包容他的贪婪。竟曾如此以为。
“书墨与何子丹有没有过节?”
“我怎么知道?”家桢有些不耐。一提书墨,不免回忆起今晚的吵架。他心头不快,一口气喝光杯里的酒。转回视线,见大哥神色严肃,到底还是认真想了想,答:“我没听她提起过。应该是没有的。”说完,他耷拉脑袋,一声叹息:“女人真麻烦!”
瞧见弟弟满脸沮丧的模样,顾平生不禁哭笑不得,挑眉道:“还不是你自己惹来的?”话甫出口,脑海里突然闪过某个思绪,他当即怔了怔。
“我不结婚了!”顾家桢酒意上头,已有了些迷糊,拍着胸脯说“壮语”,“为什么我就找不到像大嫂那样好的女人?”
顾平生抬手给他一记暴栗:“你小子给我收敛点。别以为喝醉了就可以说胡话。”顾家桢当即“哎唷”叫了一声,捂住脑门,可怜兮兮看向大哥,略带鼻音道:“哥,我真羡慕你。”
顾平生一愣,随即摇头轻笑。“三十而立。你总得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浅显却慎重的规劝,语气清淡至极,湮没在一片嘈杂中。但顾家桢听清了。三分醉意,脑袋依旧清醒。自古借酒浇愁,有几人是真解了愁?他闭眼苦笑,终究无言。
被大哥送回公寓后,顾家桢懒得淋浴,眯眼瘫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意识迷糊间,仿佛听见钥匙开门声。他只觉得眼皮沉重,死活撑不开,干脆听之任之。
书墨换上拖鞋,按开客厅小灯,一眼见到窝在沙发里的顾家桢。她站在原地,怔怔许久,才缓慢走近。灯光昏黄,她的影子遮住了他的半身。她慢慢蹲在他旁,伸手抚上他的眉、鼻、唇。周遭的空气隐隐流动,寂静的夜里只剩下钟摆的滴答。
他们狠狠吵了一架。从离开华侨酒店,上车、下车,到他送她回乔宅。一路争执。
她委屈。一开始,她确实存了几分私心,不愿大姐去乔氏上班。本意是希望大姐与母亲一样,悠闲在家,享受生活就好,却没想到大姐会迅速找了份工作。更没想到,今天会有外人借此讽刺自己。她无法不怀疑,若非大姐私下不满抱怨,怎会有外人跳出来挑衅?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家桢原来私下与大姐见过面,可是她竟一点都不知晓。家桢的隐瞒,才是令她最受打击的事实。
与众人分开后,书墨便忿忿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是不许他们见面,只是需要一个坦白,这样很难?“见面是意外。”刚开始时,家桢还耐着性子解释,三两句后便面露无奈。她清楚看到,他的表情写满“不可理喻”四个字。不可理喻?呵,她乔书墨可真傻。她的紧张与自卑,自始自终,换来这样的评价。
三年来,他们始终小心翼翼避开有关姐姐的话题。原来是一早就知道,一旦谈及,必不可收场。她与他,原来都没有信心跃过那道坎。
浅微的叹息隐没入满室空寂。书墨仍静静蹲着,指腹滑过家桢的脸庞。与他不欢而散后,她在家生了许久闷气,到底待不住,半夜返回这里。本想与家桢和解,却见到他醉醺醺的模样。酒气冲鼻,想必喝了不少吧?
怎么办,家桢?这回,她与大姐之间,恐怕连粉饰太平都装不下去了。如果连顾大哥都牵扯进来,她与家桢的未来,仿佛在过往的基础上又打上一个死结。她突然心力交瘁。
大姐,你当初既然选择离去,何必归来?
恍惚中听见家桢含糊呻吟了几声,调整睡姿,又沉沉睡去。书墨回神,深吸一口气,注视着他的面庞,唇角微弯,晃晃他的胳膊,柔声道:“醒一醒,去床上睡。”
显然叫不醒醉酒昏睡的顾家桢。
书墨无奈,起身拧来热毛巾,细心擦洗他的脸,再取了条夏薄毯替他盖上,又呆呆看了会,自己去卧室休息。
看一眼时间,已近凌晨一时。记得她出门时,大姐尚未归家。这一晚,也许大家都不好过吧。书墨幽幽叹息,关了床头灯,眼前瞬时一片黑暗。
其实,在自家周围徘徊的写意却是看到了急急出门的妹妹,第一反应是退入阴影中。待瞧见书墨开车离去,她才缓缓踱出,苦笑摇头,迈进家门。
茹姨竟然还没有休息,自厨房走出,看清来人是写意,道:“你们姐妹,一个前脚出门,一个后脚回家。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和同事玩去了。”写意噙着笑,“咦,宵夜?端楼上去?”
“三小姐的笔记本电脑坏了,小羽正给她修呢。”茹姨看了眼二楼,“正好你回来了,一块儿吃点。”的 写意当即将头摇得似拨浪鼓:“我今天吃多了,撑得要死。”
“要不要拿点山楂?”
“也好。”她揉着小腹,“情情和小羽恢复邦交了?”见茹姨颔首,她不禁失笑。“昨天还是对头死敌呢。才一天功夫就签订友好条约了。”
“谁和他友好啦?”画情从二楼蹦下来,“不过是暂时休战而已。”谁让自己有求于他?“茹姨,你引诱我犯罪。”边说,边捏了块点心,却挤出沮丧哭脸,“我发誓要减肥的。”
“那就别吃。没人强迫你。”这回答话的是陆羽禾,“不过……已经这样了,可以考虑破罐子破摔。”
“……你!”画情当场气结,化身喷火暴龙,“我是标准身材好不好?!好歹你昨晚看了那么久,这点见识都没有?”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最后仍是画情大叫一声打破沉寂,夺过茹姨手中的宵夜,恨恨奔回二楼卧室。留下一堆忍笑忍到内伤的人。
写意眨眨眼,总算恢复几分严肃,朝陆羽禾问:“去公司报到了吗?”
“嗯。下星期一正式上班实习。”
闻言,写意松口气,笑道:“那就好。我先回房。”说罢,转身向楼梯走去,刚踏出脚便被他叫出。“乔小姐,谢谢你。”语气真诚。
“不客气。”写意稍稍侧身,“好好加油。别给茹姨和我丢脸。”或许几天之后,她亦会去乔氏报到也说不定。当然,这句话并未说出口。她只是顿了顿,继续迈步离开。
第三十二章
写意推门而入,房间里有淡淡薰衣草香,想来是茹姨先前替她燃了支香薰,有助睡眠。一头栽在柔软中。原以为发生那么多事,或喜或悲,盘绕心头,恐怕会睡不着,却是一沾枕便沉沉睡去。
一宿无梦。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铺满一地。风轻鸟声碎。懒洋洋打个哈欠,她伸臂坐直,抚顺边角翘起的发梢。回国后未曾修剪一头碎发,倒是长了不少。
开机一看时间,居然已近九点。有新短信,是慕枫发来的,问她今日是否有空。写意回拨,接通,传来熟悉的声音,第一句话便问:“刚睡醒?”
她笑嘻嘻默认。
“我想约师姐出来见个面。你也一道吧?”慕枫心里以为写意必然会答应的,虽然用了问句,却是陈述语气。却得来写意的婉转拒绝。慕枫一怔,隔了几秒才平淡道:“既然你有事,那就算了。”倒也不是非要她一起去不可。
飘来阵阵香味。母亲自清晨起便在厨房忙碌,这会儿小心翼翼地端着个瓷碗,唤了他一声,笑说:“来喝汤。”
“好香。”慕枫深吸一口气,凑到母亲身旁,“妈,你炖得是什么汤?”
“豆腐鲫鱼汤。我炖了许久,鱼肉都化到汤里了。你趁热喝。”说罢,将碗递给他,“应该是没有鱼刺的,我都仔细瞧过了。”见儿子埋头喝汤,她心里高兴,眼角的皱纹逐渐舒展,随即又想起件事,笑意不禁收敛:“晚上不要约人,去你爸爸那吃饭。”
慕枫微微蹙眉,喝完汤,道:“我昨天回来时已经去过那边了。”他自幼父母离异,十八岁前均是母亲辛苦抚养。读大学时,早已再婚的父亲不知怎的幡然悔悟,给了笔数目不少的养育费。正是靠那笔费用,他才得以留学。起初慕枫自然不肯,可拗不过执意的母亲,挑来拣去,才决定去免学费的欧洲,最终定下法国。
他在国外的这些年,父亲也算照顾母亲。正因为有了金钱的牵绊,纵使他对父亲的印象及感情都非常浅淡,回国后仍不免要应付客套一番。
“去吃饭而已,别推三阻四。”慕母重新接过空碗,转身朝厨房走去。
“……好。”他迟疑一会,答应下来,“那我中午不出门了。”反正写意也出不来,不如改日再约何师姐。
“你做你的事去。我等会要出去,可没空管你。”厨房传来母亲的声音,伴着水龙头哗哗。
慕枫悄悄走入厨房,自后忽地抱住母亲,嬉皮笑脸问:“什么事比你儿子还重要?”慕母被吓了一跳,不禁嗔怪:“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这些。”见他含笑不语,突然问道:“有没有中意的女孩子?”
“咦?妈想抱孙子了?”慕枫故作惊讶。
“我倒不急,你爸爸却是急了。”慕母笑着摇头,“其他倒没什么,别带个洋人回来就好。你妈我想喝中国人敬的茶。”
“这你不用担心。”慕枫脱口回答,随即便几分懊恼。果然瞧母亲笑容扩大,只得讪讪答:“八字还未一撇呢。”他自认摸不清她的态度,不敢贸然。
“该出手时就出手。”慕母一瞪眼,“这点勇气都没有,怎么算是我儿子?”
“真出手?”慕枫犹豫,“不打无准备的仗麽。”
慕母笑出声,想不到儿子会有这样顾前想后的一天。她边将洗好的碗放回碗柜,边道:“什么时候把那女孩子带回家来看看吧。”
这厢,正在浴室里洗漱的乔写意突兀打了个喷嚏。她吸吸鼻子,搓搓手臂,思付着:难不成昨晚太激动,风邪入体,感冒了?镜中的面庞,皮肤依旧白皙光滑,在灯光下却有些过分的白。眼皮微微浮肿,好像还有了眼袋。确实不太精神。
写意清浅叹息。肚子依然几分饱意,看来昨晚确实塞得过多。人果然需要克制。这世界容不得至情至性。
一楼客厅里,乔母宋若君正坐在沙发里看着手中杂志,听见脚步声,抬眸见写意慢步下楼,笑道:“醒了?你最近着实太忙,人都瘦了一圈。周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