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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意难平 佚名 5000 字 3个月前

休息一会。”

“夫人一直嘱我们安静些,怕吵着你休息。”茹姨亦含笑开口,“饿了吧?早餐还备着呢。”

“不用——”写意来不及感激母亲,忙止住茹姨,“我大概昨天吃多了,现在没什么胃口。”她在沙发坐定,揉了揉太阳穴。

“这样?”茹姨停住步伐,打量她几眼,道,“好像脸色不太好。”这句话亦引起宋若君的注意。“确实不太好。再去睡会?”

“睡太多了,头疼。”

“那便同我一起去美容院吧。”宋若君换了位置,坐到写意身旁,“做个眼部护理。”她见写意颔首,便扬声唤画情。不消片刻,画情应答着从二楼奔下来。“妈,叫我干吗?”

“你不是嚷嚷着要去美容院祛痘麽?正好,今天一块儿去。”

“今天?”画情一愣。面露为难,扭捏问:“明天好不好?妈——我今天有事诶。”乔母禁不得她撒娇,只得将写意推出去:“什么事非得今天做?你姐姐难得有空。”

画情知道写意工作后一直忙,确实是“难得有空”,一时表情纠结,咬了咬唇,心里头比划出结果:“要不姐姐和你一块儿去罢。我下回再说。”

“算了,妈。”写意笑道。她本来就无所谓。虽说一早借口有事,推了慕枫的邀请,并非真想给自己找事情做。不过是不愿再见何子丹。

若说顾家桢是写意的前尘旧事,那么慕枫意味着她的今生今世。她总怕慕枫知道她的故事,莫名地担心。偏偏出来一个何子丹,牵扯了新与旧。如今,真真是理还乱了。

早知这般,她当初就不该去找何子丹。然而世间不曾有后悔药,再懊恼再沮丧,也已然是事实。如果,如果慕枫知道她的隐瞒,隐瞒家势、隐瞒过往,会原谅的吧?

宋若君却瞧出大女儿神色中的意兴阑珊,微微一怔,便下了决定:“小意陪我去罢。”画情嘻嘻笑,不再啰嗦。奔回房间,一眼便见床上摊着一堆衣裙。

思量半天仍然做不了决定。画情忿忿嘟囔:“我干吗要穿那么隆重?太给他面子了吧?”这么想着,一赌气,随手挑了件连衣裙换上。正准备化妆,传来敲门声,门外陆羽禾已不耐烦嚷嚷:“你好了没?”

“急什么呀。”画情冲过去开门,恨恨瞪了他一眼,“女孩子出门,当然得费点时间的。”

“可是咱们说好九点出门的啊!”陆羽禾皱眉。时间是昨晚上约定好的。他本来计划自己去电脑城,结果乔画情非想跟着去,最终还是他妥协。问题是,这会儿离约定时间超额半小时了,乔三小姐依然没有出门的趋势,等得他心慌。

“好啦好啦,再等一会又不会死人。”画情噘嘴,“别催我,越催我越慢的。”说罢,随手关门,听见他仍不忘督促一句“你快点”。

对着紧闭的房门,陆羽禾的眉头锁得愈发严重。

天气尚好。多云,遮蔽日渐毒辣的夏日阳光,仿佛连风都清凉起来。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周末比平时更见人多,车流速缓,老司机丁正深越发谨慎。

“瞧你脸色,比刚回国时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宋若君瞥见女儿始终微蹙眉头的模样,关心询问,“工作这么累?”

写意忙笑着摇头:“还好的。”但凡能用忙碌解决的都算不上大问题。她只是心累而已。

“你也别只顾着工作。”宋若君牵起她的手,“女人最重要的是嫁对人。外头撑起一片天有何用?守着空荡荡的家,喜怒哀乐都没人分享,最痛苦。”

母亲的这番理论,写意听过数遍,今天再听,心境竟五味杂陈。处处男欢女爱,谁知谁是良人?她低头,避开母亲的视线,惟平淡答了句“我知道”。

“你也开始敷衍我了。”宋若君轻叹。写意一怔,唤了声“妈”,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什么。宋若君拍拍她的手背,轻声道:“你自小懂事,凡事都有自己的打算,做足了大姐的榜样。也因此,三姐妹中,我与你父亲花在你身上的心思是最少的。现在想来,恐怕太过疏忽。如今想弥补一点,可你已长大成年,似乎是不需要我再啰嗦的。” “妈别这样想。”写意眼眶微涩,“我那么笨,你若再不看着点,被人骗去了都不知道。”

“谁敢骗我女儿?”宋若君笑起来,“莫说我,你爸爸估计会第一个冲去打那小子。”写意闻言,心内感动又酸苦,一时竟无言。

“话说来,你工作这么久,同事里有没有合适的?”

写意一愣,噗哧笑出声,随即收敛笑意,佯装认真答:“三位男同胞,一个已婚,一个准婚,一个比我还小三个月。”

“年纪不是问题,办事稳重就成。家境、样貌都不是重点,关键是要人品好、待你好。”

写意连连点头:“行,我记得了。妈还有什么条件不?一并讲了,我好参照标准去找。”

“你个丫头。”宋若君轻戳她脑门,眼角带笑,“你虽是老大,却比不得墨墨在众生相里的见识。她能镇得住大家族,你恐怕会辛苦。所以我倒不希望你再找一个顾氏来。”做母亲的,就算待三个女儿有倾偏,可关心不参假。这阵子,她怎会瞧不出大女儿的沉默疏离?思虑原因,却是半点想法都无,一时诧异发觉:她竟那么不了解大女儿的生活。她这个母亲,待写意确是不合格。

写意自然不晓得乔母此前的心情。这会儿,她正陷在感动中。从不知母亲看得这么清。她一直以为自己最不受重视,亦曾自怨自艾,将苦涩沉埋心底。却没想,父母之爱如此深沉。原来很多事,并非自己所以为的那样。那么她一路走来,是否错过很多?

她依旧笑容满满,语调间却含了几分不曾有的撒娇:“那我找个贫寒小子,要爸妈养我。”

“你肯找,我们也养得起。”宋若君知道大女儿只说玩笑话,亦半真半假地答。三姐妹中会做这种事的,最可能是老幺画情。她被宠惯了,不知人间疾苦,恐怕以后会将感情看得太重。一样米养百样人。一个屋檐下,却是三个性子的女儿。母亲不好当。宋若君在心底微微叹息。

第三十三章

公寓朝南,客厅里早就通亮。顾家桢睡醒时才发觉自己躺在沙发里,只觉得昏沉沉,头重得仿佛抬不起来。长久的沉睡令骨头酸胀疼痛,空气中飘荡着饭菜香。他眯起眼,缓缓伸展四肢,茫然张望。的

“醒了?快去洗脸刷牙,准备吃饭了。”说话的是书墨,系着围裙,一手还握着锅铲,笑意盈盈。仿佛昨晚的争执完全不存在。

家桢晃了晃脑袋,将涣散的思绪收敛回归,才道:“你在啊。”然后两手撑着沙发面,起身活动了几下,朝浴室走去。

二房一厅的公寓,七十几平米,他一人住,自然够大。厨房不常用,书墨有时心血来潮做几个菜,更多时俩个人出外吃饭。浴室台面上散乱放着男女洗漱用品,关系确认后,书墨间或在公寓休息。客厅宽敞,外接阳台,饭桌便摆在客厅靠墙一侧,这会儿桌面已摆好三菜一汤,够丰盛。

冷水浴冲去酒气与昏沉,家桢总算回复几分清醒。从浴室走出,见书墨放妥碗筷,正等他一道用饭,随口问了句:“今天不去公司?”

“周末呢。”书墨浅笑答。

理由并不充分,家桢了解书墨对待工作的严谨,“周末”这个词极少出现在她的生活辞典中。其实俩人心知肚明,这般温存,不过是弥补争吵的裂缝。相处之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装傻充愣必不可少。他与她,磨合经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于是忽略其他,只顾着眼前的饭菜,一脸心满意足状,称赞道:“老婆心灵手巧!”

换得对面之人娇嗔倩笑。

家桢是真饿了,颇有些狼吞虎咽,却也不忘边吃边夸,赞得她的厨艺仿似天上有地上无。倒是书墨起了几分不好意思,瞪他一眼,道:“油腔滑调、嬉皮笑脸。”语气却是轻缓。

“调情有助于加深感情。”他义正严词。

书墨一滞,低眉敛去眼底的涟漪,再抬眸已是云淡风轻,笑骂了声“歪理”,转移话题:“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带妍儿去公园玩?”她突然挑起的建议,着实令家桢有些意外。打量外面几眼,他颔首同意:“待会儿我给大哥打个电话。”

顾平生接到电话时正在小卧室内给女儿讲故事。他自认没有写意的功力,修行多年,仍无法将一个短小的童话读出味道,温柔处平淡不惊,跌宕处生硬起伏,不消片刻就从头到尾了。妍儿嘟着小嘴表示不满,一听说叔叔婶婶要带她去公园玩,当即拍起小手眉开眼笑。

“问问大哥有没有空,不如一起去。”插入书墨的问话,是同家桢说的,透过通讯设备传到了顾平生耳中。下一刻,就听见家桢问了起来。顾平生一顿,也没有推辞。

双方约在云峰山脚的公园正门口见面。顾平生牵着妍儿的手出现时,家桢与书墨已经等在那儿了。妍儿瞧见叔叔婶婶,当即挣脱父亲的手,张着双臂扑向家桢的怀抱,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书墨佯装伤心:“妍儿偏心呢。”妍儿忙甜甜唤了声“小婶婶”,边挥舞着爪子,努力趴近她,吧唧就是一口。惹得众人一齐笑开。

三个大人看顾着一个小孩子在偌大的公园内闲逛。家桢向来童心未泯,陪妍儿玩的最多,溜溜梯、碰碰车、钻山洞之类的小游戏,个个不落下,一大一小闹腾得不亦乐乎。书墨间或也捋袖上阵,倒是顾平生大多时靠旁站着笑看他们嬉闹。

这会儿,家桢领着妍儿去坐人工飞机。顾平生与乔书墨并肩坐在长椅上,目光均落在不远的游戏场所。

书墨突然转向顾平生,仿佛随意道:“每次看妍儿笑得那么天真烂漫,真是又欢喜又心疼。”却见对方连视线都未曾调离,只是笑了笑,不应声。她摸不透顾平生的心思,稍稍停顿,才继续开口:“听说,妍儿错将我大姐认作妈妈。”

“小孩子不懂事。”顾平生答得轻描淡写,“那个误会还是不要继续传为好,免得坏了写意的名声。”听上去语气清淡,书墨却莫名感到几分压力,面上仍噙着笑:“顾大哥与我姐似乎关系挺好。”

令书墨始料未及的是,顾平生直接颔首,坦荡承认:“我对写意甚有好感。”她当即怔住,竟不知接下去该说些什么,讷讷良久才问:“顾大哥可是在追求我姐?”

顾平生闻言,偏身看向书墨,神色波澜不惊,却是用了反问句式:“你不赞成?”

……对,她不赞成!如此一来,岂非成了纠结难解的四角关系?她与家桢将会何等尴尬?可她无一点资格说“不赞成”!书墨掩饰苦涩笑意,蹙眉道:“顾大哥,我姐她太过温顺,又不会争取,而我知道你难忘海妍姐……你心中有人,怎么给我姐姐幸福?”

顾平生却恍若不闻她的质问,言辞间仍是平淡:“你说写意温和无争?书墨,可否告知,在你心中,认为你姐姐是个怎样的人?”

“大姐她……很好。”书墨答得不甚流利,“她很聪明,但从来课业只求一般。待人随和,娴静温柔,善解人意,而且很照顾家人。”

“在你看来,你姐姐如此美好,你是否希望她不被伤害?”

“那是自然。”

“书墨,你性子要强,人生至此恐怕并未受过太大的挫折。顾大哥想告诉你一句话:亲人给予的刺,远远胜过外人挥出的刀。”

书墨一愣,随即恍然,面色瞬时涨得几分红:“顾大哥,你是怀疑我针对姐姐,将她赶出乔氏企业?连带刚才那番话,都存了私心?若真如此,那算我乔书墨看错了人!”

顾平生并未反驳,恰好此时,家桢已牵着妍儿朝他们走来。话题嘎然而止。

气氛悄然改变。之后,书墨道公司有急事,匆匆离场。家桢向来不过问书墨的公事,也不曾察觉异常。近傍晚,两兄弟领着妍儿去吃肯德基。小家伙吃饱了又开始精神奕奕,闹着去店内角落的小乐园玩。顾平生也由着她去,只坐一旁留意,边同兄弟闲聊。

“家桢,我在追求乔写意。”话题忽地一扯,音量并不高,落在家桢耳中,却似惊雷。

“哥?”

“你与她已是过去式,我想我有资格追求她。”顾平生语气严肃,“我只是知会你一声。如果你以后看到我约会写意,不必惊讶与尴尬。”

“妈知道的,对不对?难怪昨晚相遇时,妈对待写意的态度甚为熟稔。”顾家桢恍然。可是昨晚的事件,除了引发他与书墨的争执外,母亲的脸色也一直不佳,一提乔家,似乎相当不满。“……为什么是写意?”

“妈那边,你不用管。”不过是突然发现写意并非她想象中那般端庄温婉,一时失望,又自认在老头子前丢了脸面,更加恼怒而已。当然,顾平生绝不会提起母亲昨夜到家后,忿忿表示“不愿写意成为儿媳”的潜台词。“家桢,你只需好好珍惜书墨就可。”

顾家桢脸色略沉,语气变得几分生硬:“我已用心待她。”顾平生却不给他面子,当即接口反驳:“那么让她明了你的用心。”

“这是我与墨墨的事。”

“我不希望再度出现‘书墨后悔、写意伤心’的局面。”

“……哥,你到底什么意思?”顾家桢锁眉。

“她们姐妹的心结因你而起。”很有可能因为顾氏某人的情债牵连而升级——此话尚未证实,就算以后成为事实,仍是不能说出口的。顾平生稍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