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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意难平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她说她爱你?你一点都不了解曾经的乔写意啊,傻瓜!”

“师姐,你对写意有看法?”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以后痛苦。”何子丹避开慕枫的注视。写意辛苦掩埋过去,被她一次次抖落、铺开、暴晒,她并非没有愧疚。但当她发现,写意的存在,越来越有可能令顾家父子离心时,她竟无法抑制内心颤抖。

这场戏才刚开演。她不想师弟慕枫介入。

慕枫却缓缓露出笑意:“为什么要牵扯曾经?既然是过去,就让它过去好了。其实我这一趟归国,最大的希望是能带写意一道回法国。”

“你真是……真是……单纯。”何子丹渭然长叹,到底说不出个“蠢”字。原来,初见乔写意时她那副笨拙的模样,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下场。

这是真的。可惜谁也不曾提醒乔写意。失去慕枫“浸染”的她,逐渐褪去直截了当简单欢快的色彩,不自觉学会斤斤计较,再洒脱,亦不过是妥协后的无奈释然。而仅存的笑靥,是顾平生用宽阔羽翼护住的最后成果。

这结局,天意参杂人为,竟从未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就这么一路茫然地走到底,直至尘埃落定。

第三十五章

为何看电影会被评为“小言必备、暧昧良方”?首先,电影票的价钱比起音乐会、歌剧之类绝对便宜,但亦是一种文化媒介,同样能提高约会品味。其次,黑灯瞎火,当然有助于男女主角的暧昧发展。最后,一场电影能消磨多少时间呐?

以上这段话,是俩人一道用餐时,乔写意掰着手指头同顾平生阐明的要点。然而并不适用于她与他。观赏大厅内,他们比肩而坐,各自沉浸在警匪动作片的激烈紧张气氛中,连交谈都是自电影散场后重新恢复。

顾平生听完,当即笑道:“那下回请你看歌剧,免得总落入俗套。”

“咦,这世间还有不狗血的情节?”写意故作惊讶问。顾平生佯装严肃答:“狗血太多,自然就升华了。”

写意功力不足,噗哧一声当场喷饭。

正午时分,小餐馆内人声鼎沸,生意好得不行。顾平生介绍,别看此地庙小水浅,绝对卧虎藏龙。写意颔首称赞,笑嘻嘻道:“怎么寻到这角落的?可不像顾总经理的风格。”

顾平生略有恍惚,稍一停滞,才笑答:“我也有年轻的时候。”算来,此间东北菜馆亦有不少年头了。彼时,海妍初嫁与他。由北国远至江南,离家千里,既得适应水土民俗,又需奔波工作、家庭之间,辛苦异常。他心疼妻子,偷偷翻找容城内的正宗东北菜馆。只此小小店铺,才得海妍诚心夸赞。于是牢记心头。

“其实你现在也不老。”写意佯装认真,“男人四十一枝花,你现在仍是花骨朵。”话音一落,换来顾平生哈哈大笑。

写意眨眨眼,偏仍一派严肃态度,道:“据说,我的幽默段数太高,一般人欣赏不来。”顾平生但笑不语,注视她好一会,方开口说:“写意,你让我自心底感到快乐。”

“你是夸自己并非一般人?”写意绽开几丝笑,“礼尚往来,你同样让我感到轻松。不过——”她语气一转,颇有些无奈,“你如果不姓顾,那就更好了。”

不料顾平生竟点头同意:“确实多了些麻烦。”眉目间依旧平静。“这么一想,年纪大也是有好处。”他看向她,神色淡然,“走路看风景,见得多了,总算是明了些道理。总比毛头小子,在世间乱撞要来得安全。”

“……可不是。”写意低叹,“你总是,让人放心的。”

周遭仍是热闹,湮没她与他的心照不宣。再开口已跳跃至旁的话题。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倒是简单自在。这般场景,慕枫所见,惟有写意的笑颜飞扬。入耳是师姐何子丹的感慨:“可真巧。不去打个招呼?”

“算了。”他淡淡一笑。即便隔着如许多身影,他仍一眼认出写意……及陪坐她旁的顾平生。她曾说,那不过是一个普通朋友。

原来是他约了她。

对面,何子丹无声叹息。今日慕枫约她见面吃饭,她一时心血来潮,想起苏苏的推荐,领着师弟来了这里。不想这样都能遇到熟人。“那个人,叫顾平生……”

“我知道。”慕枫打断何子丹的介绍,“我见过他。”察觉师姐的神色诧异,他便将初次相见的场景简略述说了一遍。

原来是那天。何子丹低眉掩饰苦涩笑容。她不知写意与顾平生的交情已到如此程度。顾家、顾家,又是顾家!写意,你真有出息!抬眸,对面小师弟看上去仍神色平静,恐怕内心早有了异样涟漪。何子丹收敛心绪,道:“顾平生是大老板,家资无数,门第显赫。”

慕枫一怔,一时体会不出师姐的潜台词,半会才反问:“那又如何?”写意并非贪慕虚荣的女子。

“不如何。这戏码,不叫‘飞上枝头成凤凰’,而是‘门当户对’。 外人何必自讨没趣?”何子丹冷冷答,“正好,乔家大小姐配顾氏大少爷,乔家二小姐嫁顾氏小少爷。”不过,在她未与顾宁远闹翻时,琢磨他的字里行间,好像并不太喜欢乔写意。

乔家?顾氏?

“她的家世,你问她去。”何子丹朝写意方向递去一道眼风,“别傻了,师弟。齐大非偶,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慕枫慢慢收敛惊讶神情,沉默良久,方重新开口:“我早猜测写意的家境良好,只是事实好像比我想得更进一步罢了。不过……她不说,自有她的理由吧。”

“你就这么相信她?”何子丹忍不住蹙眉,第一次发觉师弟是扶不起的阿斗,“她的背景远比你想象得要复杂。豪门,豪门你明白吗?他们的世界是不会接受你的!”

慕枫不解何子丹突然而至的激动。待何子丹稍稍平复,他才端正姿势,语气认真:“为什么一定要我融入那个世界,而不能是写意进入我的生活?”

但他的自信却被何子丹嗤之以鼻。“你凭什么?她说她爱你?你一点都不了解曾经的乔写意啊,傻瓜!”

“师姐,你对写意有看法?”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以后痛苦。”何子丹避开慕枫的注视。写意辛苦掩埋过去,被她一次次抖落、铺开、暴晒,她并非没有愧疚。但当她发现,写意的存在,越来越有可能令顾家父子离心时,她竟无法抑制内心颤抖。

这场戏才刚开演。她不想师弟介入。

慕枫却缓缓露出笑意:“何必牵扯曾经?既然是过去,就让它过去好了。其实我这一趟归国,最大的希望是能带写意一道回法国。”

“你真是……真是……单纯。”何子丹渭然长叹,到底说不出个“蠢”字。原来,初见乔写意时她那副笨拙的模样,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下场。

这是真的。可惜谁也不曾提醒乔写意。失去慕枫“浸染”的她,逐渐褪去直截了当简单欢快的作风,不自觉学会斤斤计较,再洒脱,亦不过是妥协后的无奈释然。而仅存的笑靥,是顾平生用宽阔羽翼护住的最后成果。

这结局,天意参杂人为,竟从未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就这么一路茫然地走到底,直至尘埃落定。

那已经是以后的事了。

这会儿,慕枫耐住心中隐约不安,递给师姐一个笑脸,道:“师姐不用训我了。这么多年,我始终长进不了,没办法。”

“你要不是我师弟,我才懒得多嘴。”何子丹回他一枚白眼,“你当真认定乔写意?”慕枫不言,只略一颔首,毫不犹豫。何子丹一怔,良久,终无奈摇头:“那么,安顿好自己的钱途与前途,第一要务是赚钱,足够多的钱。”一来世道艰辛。二来,任脾性再随和,豪门千金总有娇贵处,乔写意亦不例外。更何况,慕枫母亲恐怕只求儿子一生安稳,并不见得乐意接受写意——这话已牵涉慕家私事,何子丹到底没有说出口。

喧嚣的饭馆内,他们与他们各坐一侧,像互无牵连的路人。这世间多得是熟悉的陌生人。始终,慕枫只旁观着写意与顾平生的谈笑,直至他们离开。

何子丹与他道别时,问:“当初何必放她一个人回国?”

慕枫是想了片刻才回答的。他说:“如果不是这样,我估量不出她在心中的确实重量。”却换来何子丹冷哼一声,斜睨向他,满是忿忿之意:“男人总是如此。得到时不懂珍惜。”慕枫一窘,讪讪道:“师姐,你这一棍打得太全面了吧?”

意识到自己失态,何子丹敷衍笑了笑,撇开视线:“这俩天……她可能会心情不好,你多陪陪她吧。”说罢,不等慕枫反应,挥挥手急急离开。

心情不好?

慕枫愣在原地。今天见她与顾平生交谈,似乎颇为愉快。为何师姐说她可能会心情不好?他自然是想不明白那些潜台词的。这中间多少迂回曲折,哪怕是当事人,恐怕也算不出几道弯来。

简单是福。不见得几人能参透。

犹豫片刻,他到底决定给写意打电话。很快被接起,写意的声音听上去甚是轻快。“晚上有空吗?”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不自觉松了口气,才笑道:“想邀请你来我家吃晚饭。”

周末的思厅巷,小孩子们嘻哈打闹,像聚在一堆的麻雀,叽叽喳喳不停。慕枫走得不快,自孩群间穿梭而过,脸上带着笑意。慕枫喜欢那些稚嫩的面庞,因为他们总是以欢快而直接的态度面对世界。等到长大,不知还会有几人记得童年时的清澈。

就像他,已长大。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仍然希望自己能以爽快利落的心情看待世事沉浮。他执着坚守着自己的柏拉图。而如今,他希望写意能迈进他的乌托邦。

远远见母亲搬了张竹椅坐在家门口剥板栗。慕枫大步迈去,嚷声道:“妈,我来吧。”

慕母抬眸,见急急走向自己的儿子,笑意爬上岁月刻画后的眼角眉梢。“自然有你要帮忙的地方,去把厨房的鱼剖了。”她稍一停顿,看向儿子,神色难掩期待,“那女孩子,真的要来?”

“对。”慕枫微笑。

斜长的阳光打在老旧的墙面上,白漆间或脱落,露出暗红的砖色。谁家放着《新白娘子传奇》的电视剧,许仙白娘子在咿咿呀呀的唱。千年等一回。

再也没有哪个夏日,在慕枫心中,比这一天更美丽的了。

第三十六章

自思厅巷口走出,一直朝左,约十分钟路程便可到位于天长路中段的市第一人民医院。路两旁的樟树栽种多年,树冠撑起一片片葱郁,在晚风中摇曳。

但慕枫没有街头漫步的闲情。他原是在厨房陪母亲忙碌,接到写意带些哭腔的电话,当即神情变色,匆匆赶往医院。

他是在住院手续办理处找到乔写意的。她正在窗口排队,身旁陪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张望到他的身影,她笑得勉强,挥手示意。

走近才看清她眼眶微红,脸颊有哭过的痕迹,但眼神平静,瞧不出波澜。慕枫忍住敛她入怀的冲动,关切问:“医生怎么说?”

写意抿了抿唇,轻声答:“说瘀血在功能区,开颅手术风险较大,建议住院保守治疗。”说罢,挤出些微笑,道:“让阿姨白忙乎,真抱歉。下次我请你们吃饭吧。”

慕枫摇了摇头,看向写意,满是心疼,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他从来笨拙,这时刻更觉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肤浅无用,惟有沉默。就这么彼此对望。良久,他才长长一声叹,轻拍她的脑袋,认真道:“会没事的。”

原本强自镇定下来的心境突然掀起巨浪。写意努力撑大双眸,克制情绪失控。一直被无视的壁画人物陆羽禾突然出声提醒:“轮到你了。”她才恍然,忙上前办理入院手续。

写意是在前往慕枫家的半路上接到茹姨电话的,说她父亲不甚摔下楼梯陷入昏迷,已叫救护车送至第一人民医院。等她赶到急诊大厅时,茹姨在安慰哭成一团的母亲与画情,陆羽禾竟成为主心骨,挂号缴费,到处奔波。

医生根据磁共振结果告诉他们,乔父颅内有瘀血,但位置特殊,手术清除的风险较大,建议保守治疗,不过治疗效果不好估计。而不管内科、外科治疗,都需尽快。时间是生命。

如此两难选择。

母亲已心乱无主,画情泪汪汪看向大姐。写意与正赶往医院的书墨在电话里商量后,决定不能冒险。于是留下茹姨照顾母亲与妹妹,陆羽禾陪同她去办理住院手续。

乔父被安排进神经内科icu病房。

写意他们赶回内科楼住院部时,书墨与家桢已经在了。两姐妹不约而同朝对方一颔首,算是招呼,然后各自撇开视线。写意看向母亲及茹姨,问:“主管医生来看过了吗?”

茹姨点头,答:“二小姐已经同医生谈过了。”

书墨当即开口:“医生说,爸爸的病情可能还会进展加重,这几天都是危险期。”她与家桢约会时接到茹姨电话,匆匆赶来,路上偏遇堵车,故而慢了一步。她走至床旁,握住父亲的手,神色镇定,语气严肃:“我想过了,爸爸的情况暂时不要对外宣布为好。‘乔氏董事长陷入昏迷’,这样的消息对公司不利。妈,你要谨慎些,不要露口风。”她还没有足够把握取代父亲在公司的地位。如今父亲一倒,后果难料,若处理不慎,影响可能甚大。

乔母了然,黯然叹一声气:“你一个人行不行?让小意去公司帮你吧。”母亲话音未落,书墨瞬间双眸微眯,随即恢复,平静叙述事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