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5(1 / 1)

到底意难平 佚名 5043 字 4个月前

和,瞧得写意忍不住笑起来,笑罢,却不得不坦白道:“我是来辞职的。”

全场一下子静默。

“这可不厚道啊。”飙哥第一个出声,“你要一走,阿离又得开始兼职法语翻译了。”

“是啊、是啊。写意,你忍心看你离哥哥陪笑陪酒完毕,还赶回来通宵达旦的加班?”阿离作泪眼汪汪状。接着小玫、苏苏都开始“数落”写意的临阵脱逃,连偏内敛的竹子都婉转劝留。

“谢谢。”写意噙着笑,“但,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回去帮忙。”不等众人询问或挽留,她朝社长办公室张望,问:“何姐一直没来?”

“来了,又出去了。”阿离明白她去意已定,只微微一声叹,倒不再说什么。

“那我边收拾东西边等她。”写意点头微笑,“你们忙去吧。我又不是国宝熊猫,干吗都围着?”话音未落,竹子突然接口:“怕以后见不着你了。”

写意一愣,眼风扫过全部同事,心内着实感动,却维持笑容,假装轻快道:“可以电话联系嘛。以后有聚餐可别忘叫我一声啊!”

“叫你来跟我们抢菜?嘁——”苏苏美眸一横。写意当即抱住她的胳膊撒娇:“苏苏你怎么能这样嘛,多让我伤心啊。”

“你这一走,我们也伤心!”竹子沉着脸色说完这句话,转身回自己的办公桌去。

大伙儿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写意看向竹子的背影,慢慢浮起一丝感激又略带涩意的笑,转身挥手示意大家都回去工作,自己亦开始收拾东西。

第三十八章(上)

天阴,雨缠绵。不知谁开了音响,一串钢琴声滑过,笛音悠扬,配合着雨打窗台的清脆,像极了烟雨江南的韵味。写意的东西不多,稍稍整理便收拾妥当,但何子丹一直未出现,只得继续等候。各人都在忙自己的工作。翻书声、键盘敲击声,间或传来交谈低语,都仿佛染了层纱,显得几丝飘渺。只写意是悠闲的,索性去茶水间泡咖啡。热水冲开速溶粉末,一股咖啡香扑鼻而来。“写意。”是阿离的声音。他斜靠着墙,见写意回头看来,边摇头边感叹:“说实话,你真没一点豪门千金的样子。”“因为你没看到我奢侈的一面。”写意笑起来,“我也有因为心情不好满地球乱飞刷爆卡的时候。”她自认没有把物质看得太过重要,但失去物质,恐怕也是举步维艰、心生彷徨的。“对了,阿离,结婚时别忘发请贴给我。”“自然要敲你一笔。”他挑眉,“同事一场。出了这个门,咱还是朋友。”说罢,一停顿,佯装恶狠狠问:“你不至于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吧?”“怎么会?”写意误会,忙摆手道,“倒是你们,别生我的气才好。刚竹子那样,我都愧疚死了。”阿离抽了抽眼角,靠近几步,压低嗓音:“……竹子挺喜欢你的。”“哈?”

阿离翻了个白眼:“不过何姐一直强调你是她师弟的人,所以……”他耸肩、摊手。“你也别多想,他只是对你有好感罢了。爱情麽,不过生活点缀,打工赚钱最要紧。”写意闻言,低低一声叹,点头道:“爱情确实是最没用的东西,却偏偏最麻烦。”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佛曰:离于爱者,无忧无怖。可她是到不了那个境界的,只得在红尘世俗里翻滚,体会爱欲愁恨。这么想着,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自嘲。阿离猜出她感慨的缘由。年少一段情,伤心收场已够郁闷,却至今仍不得安宁。若换成他,早暴走抓狂了。倒看眼前人,只是淡淡无奈的神色。旁人的故事,即便是朋友,也只能隔岸观火,插不上手的。甜苦是个人的感触。他不知如何安慰,到底只无言叹息。写意并未纠结这个话题,朝阿离笑道:“谢谢你一直保持沉默。”不似何子丹,给了承诺,却毫无预兆打破保证,甚至出言挑衅。阿离清咳一声:“真不知道何姐那天是怎么了……她平时不是那样冲动的人。”一知半解的他在何子丹那晚的冷嘲热讽中,基本悟透了故事的来龙去脉、人物关系。“算了,不谈这个。你现在也有了护花使者,怎么幸福怎么过,别管其他。辞职也好,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个人都尴尬。”两个人,另一个自然是指何子丹。不过让写意一囧的是:“护花使者?”“何姐的师弟嘛。”阿离的语气相当自然。答案让写意一愣。她低眉偷笑,完了倒不否认,只说:“确实更应该过得快乐些。”才不至于落了下乘,失了气势。“对。”阿离连连颔首,“你自己也说过,那些都是往事了。”写意弯起眉眼,双手捧着水杯,轻轻晃荡。杯中的咖啡散开一圈圈的涟漪,清香四溢。她想起有一天,她难得梦见家桢。梦境好像还是在大学时,他们手牵手走过红树林,书墨突然出现,扯开她与家桢十指交叉的手,二话不说,挽着家桢离开。她自梦中惊醒,猛地端坐起,紧紧抓着胸口衣领,仿佛喘不过气来。那样子的心惊,那样子的荒凉。或许总有一天,她忘记往事的爱与恨,忘记家桢,但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她永远都忘不掉。“阿离,我性子沉闷、朋友不多,以后有什么活动,若是方便,记得叫我一块儿。”“放心!”阿离当即答应,“不过,我死活看不出你‘沉闷’的地方啊——”“谁?谁沉闷了?咱翻译社还有沉闷的人?”接话的是飙哥,自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推了推眼镜,控诉道,“你们俩撇开大伙儿,躲茶水间私聊这么久,太过分了吧?”写意与阿离同时媚笑。飙哥哼哼两声,目光看向写意,却是温和:“何姐回来了。”“……哦。”

第三十八章(下)

写意一踏进社长办公室,迎面便是何子丹的问句:“来辞职的吧?”“是啊。”她同样答得爽快,在何子丹对面落座,笑容官方得体,“承你贵言,我要回自家公司上班了。”何子丹表情一滞,随即恢复微笑,颔首道:“不错。确实该回去,好好看管属于自己的股份,免得被人抢了都不知道。”不等写意反应,她的笑容又扩大几分,说:“哦,对了,乔氏的那个订单又交回咱们翻译社了。乔书墨倒是个识大局的人。”“原来你之前去了乔氏。”写意的神色依然淡定:“我妹妹自然是有能力的,若不然,怎能管理好偌大企业?”“你不是她对手。”何子丹语气崩定。“哦?”写意用第二声调,摆出略一沉思的姿态,状似恍然大悟,道,“我确实太笨,才一而再、再而三被人耍得团团转。不过……”她亦笑得灿烂,眉眼弯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会带着记性识人办事的。”何子丹只笑不语。“好了,咱们把该算的都算清罢。”写意翻开手提包,将备好的物件放置桌面,“根据合同,辞职信、违约金,还需要什么?”“不用。是我辞退你,不是你违约。”“多谢。”写意冷笑,“但这点违约金我还付得起。”都到这份上,何必纠缠末枝人情?何子丹垂眸,默然片刻,最终轻扬眉眼,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客套。”边说,边清点钱数,倒是做得十足十的像。“正好。”她重新看向写意,“商场不比文职,多得是小人,你自己当心。”仿佛是关心的话语,既听不出真诚,又不像虚伪客套。写意摸不清她的态度,只笑了笑,不说话。何子丹倒似意料到她的反应,不置可否的神情,继续道:“论职场能力,你比不上乔书墨。但论情论义,你在某些人心目中,绝对不一般。”写意微怔稍许,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弧度,含着几丝讽刺,问:“你这可是帮我出谋划策?”回答她的,是何子丹意味不明的浅笑。“乔写意与你有仇?”写意端正姿势。何子丹摇头。“乔书墨与你有恨?”何子丹依旧摇头。“那为何你处处挑拨我与墨墨的感情?”何子丹倒是坦然对上她的咄咄目光,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阵郁郁之气涌自胸腔,偏生欲吐不能。写意张口,终究闭上。何子丹说的对,若不是她们姐妹有罅隙,怎会如此轻易被外人挑拨?“……我只想知道你为何挑了这颗蛋。”何子丹沉默不语。“难道乔氏姐妹是城门被殃及的池鱼?”话音一落,何子丹的眼神极迅速地避开几秒,到底被写意抓住。她抚掌,啧啧两声,道:“原来是顾氏的缘故。是顾平生,还是顾家桢?情债还是钱债?”那会儿,她是死活都猜不到顾老先生头上的。何子丹的表情瞬间冷却,态度僵硬,出口赶人:“乔小姐,你已不是我社成员,该走了吧?”“……好!”写意生生咽下这口气,抬起下巴,保持完美微笑,“那么,告辞。”

一出门,第一个动作是拨打顾平生的手机。接通后,那端声音却是异样低沉。写意微微蹙眉:“我听不清。”顾平生犹豫片刻,答:“正开会呢。等会我打回给你?”那便是她挑的时间不对。写意回了句“好”,挂了电话,轻轻呼出一口气。雨还在下,落在路两旁的梧桐叶上,窸窸窣窣的响。雨雾中,各色的伞面组合成绚烂,给清冷的街景添了些许温情。人们行色匆匆。不时有车子驶过,溅起一排水渍。写意的眉却是拧得越来越紧。这样的天气,真令人讨厌。她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去乔氏企业。不过是数分钟的光景,但悉数落在何子丹的眼里。办公室的窗正对街头,她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看向雨幕中的乔写意。

到底是姐妹。上午时,乔书墨亦是为了“为何挑上这颗蛋”而找她的。“因为合同问题,你对我怀恨在心?”她同样选择直截了当。“不是。”她太看得起自己了。何子丹的笑容里藏着些微讽刺。相比较,何子丹自然是喜欢乔写意的。“其实你是想问,是不是你姐姐让我在众人面前丢你的脸,对吧?”果真见对面之人脸色瞬间阴沉,何子丹笑出声,“我真奇怪,这么多年姐妹,你对你姐姐竟一点了解都没有麽?”她顿了顿,继续道,“写意不屑那么做的。”是的。写意不屑那么做。在何子丹看来,乔写意其实是个骨子里透出骄傲的人。宁可放弃顾家桢,宁可自己去异国他乡受罪,也不愿留下来竞争一段变质的爱情。由此可见个性。“乔特助,或许你的智商比较高,但情商,确实不如你姐姐。”何子丹知道,她这句话太有杀伤力,乔书墨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没想到的是,乔书墨竟能忍住气,告诉她,乔氏与何氏翻译社的合作将会持续。俩人对话至末,反而心平气和起来。分手时,何子丹突然问:“你值得更好的,何必呢?”顾家桢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值得两姐妹反目为仇。然而,再想自己,顾宁远又何尝值得她化身邪恶巫婆?

女人,女人啊,这世间真不缺可悲的女人。“或许你说的对。”乔书墨笑起来,却有几分悲凉,“可是有些事,回不了头。更何况我还是爱他的。”“那你不爱你姐姐?”“爱,但我更自私,只能先顾着自己的生活。”到这会儿,她平复心绪,眉目间已然恢复平淡,“那是私事了,何社长。”何子丹微笑颔首,结束这场见面。然后回了翻译社,然后见到乔写意。“其实,她也是本质骄傲的女人。”看到载着乔写意的出租车远去,何子丹不自觉低声叹息,喃喃自语:“我似乎都低看了你们两姐妹……”

第三十九章(上)

下雨路滑,出租车开得并不快。车窗面满是水痕,外面的世界朦胧一片。有时候模糊一点不见得不好。很多心知肚明的事,只要不挑开,或许就能一笑而过。粉饰人生是一门技术,她们都不过关,只好落得针锋相对的局面。

快抵达乔氏企业时,写意给书墨打了通电话,用温和却肯定的语气告诉她,自己将出现在自家公司,请吩咐大厅总台及保安人员,别不识“庐山真面目”,闹出笑话。

她不能保证报出名号就能通行无阻,若传出乔大小姐被自家公司阻挡在外,她可以不用继续了。顾平生告诫:正式进入乔氏第一天,气势很重要,折损不得。

书墨确是这般照做,所以写意一路行来,不光毫无阻碍,还有专门秘书等候,将她领至董事长特别助理办公室。

秘书自动退出,将门关紧。办公室内只剩下这对姐妹。

书墨仍坐在转椅里未起身,噙着官方微笑,先客气开口:“大姐,你来了。”写意带笑颔首,在她面前落座。

“我等会还有个会议,时间不多,不如直接点吧。大姐最想去哪个部门?想立即进入管理层呢,还是从基层开始慢慢锻炼?”书墨说得轻快,稍等一会,见写意正欲回答,突然出声,浅笑道,“大姐可能不清楚,爸爸常教育我要惜才公正,不可任人唯亲是管理家族企业的必须原则。因为大姐很少接触商业,所以爸爸之前始终犹豫,到底未让大姐进入公司。”

“我赞同爸爸的观点。”写意倒是语气平和,“这样罢……”这回却是被手机铃声打扰。一接通,那端当即传来母亲的泣不成声:“小意快来!快来!”

“妈!?怎么了?您喘口气说话,我听不清。”写意顿时心惊肉跳。

“你爸爸,你爸爸不好了……”

写意与书墨赶到医院,见母亲仍续续在哭,画情也是茫然神色,便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进了办公室找主管医生。“是这样的,脑出血后水肿引起颅内压增高,导致痉挛。已经紧急对症处理了,还要继续观察。如果效果不理想,有可能需要开颅减压。”

“开颅?”两姐妹异口同声。

“别紧张。”医生温和宽慰,“我只是说有可能,概率不大,但我得向你们说清楚。开颅也是一种治疗手段,而且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危险。”

“那我爸爸他现在怎么样?”书墨蹙眉。

“还得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