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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春宵静若歌 佚名 4705 字 4个月前

兴得不知说什么好,只道上天保佑,先生果真没事。

宫绪淳看他模样,心中感动不已,正要说话,易书却先开口了:“先生可曾记得那日在荒山客栈住店的钱?”

宫绪淳一愣,道:“自然记得。”

“那就好。”易书眉开眼笑,“那日的钱一共是三贯,现在连本带利,算下来是四十两银子。我最近手头比较紧张,不知先生方不方便把这钱先还了?”

宫绪淳正要答应,梅四娘却跳起来叫开了:“什么?三两银子连本带利涨成四十两!连我都没干过这种缺德事!你这分明是欺负人家龚绪老实……”

易书挤开她,道:“人家先生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再说,有这四十两,我可是把欠你的都还上了,也不用在你这儿干活了。”

“那不行!”梅四娘一急,叫道,“你若走了,我拿什么去还给那赌场!小十四给我的玉佩还在那儿当着呢!”

“你说什么?”一记森冷的声音自楼上传来,不缓不急,却劲狠地似要把梅四娘的心脏都挖出来。梅四娘吓得连忙往宫绪淳身后躲。

那自楼上下来的人,正是李泽祈。只听他向梅四娘质问道:“你拿我送你的玉佩去赌场赌钱了?”

梅四娘没敢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李泽祈又问:“输了多少?”

梅四娘颤抖着竖起三根手指:“三,三百……”

“哦,三百。”李泽祈轻描淡写地重复一次,对身后的小仆说,“小米,夫人输了三百两银子。去拿搓衣板来,让她在门口跪三天三夜,不许进家门,更不许吃饭。”

“那钱……?”梅四娘小声地追问了一句。

李泽祈秀眉一挑:“什么钱?哦,想让我帮你还债?上次你怎么说的?再也不让我帮你了。四娘,做人要守信用。”

“可是……”梅四娘还想反驳,无奈夫君的目光实在太摄人,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后立即噤声。

宫绪淳心中不忍,不禁为她说了几句好话。李泽祈打断他,道:“龚兄有所不知。这个女人,屡教不改已成了习惯。这次我若不重罚,只怕她下次会变本加厉。”

宫绪淳看着梅四娘,心里很不是个滋味,毕竟事情皆因醉心阁起,而去醉心阁,他也是有份的。易书却顾不得这些,直拉了他讲自己那日被抓去军营后的惊险经历。

原来,易书那日主动跑向西岚兵,实在是因为他听说此次征战的大将军左青木是左宏倏的儿子,而他与左宏倏是故交,便不再有所畏惧,只想着进军营后找左青木把这层关系挑破。凭他和左宏倏的关系,他不信左青木还敢为难他。但万万没料到的是,他连左青木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派往北泶境内。一路危机四伏,凶险恐怖自不用提。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进入北泶一个边境小镇。不料北泶人因着他是异国人的缘故,对他大打出手,他百般无奈,只得再度逃回西岚军营。而长官自然不会放过他,以叛徒的名义将他收押。就在这时,前线传来左青木阵亡的消息,军中乱成一团,他才趁机逃了出来。一路匆忙也不辩方向,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太平镇了。

宫绪淳听完,一把拉住他,急问:“你说左青木死了?”

易书点头。宫绪淳的心像被刀拉开了一道大口,左宏倏千方百计要保护的儿子,终是没能保住。都是谁的错?战争?还是宫黎彤?还是他自己?

他抬眼望着天空,天是不问世事的顽童,依旧晦暗如墨,继而墨散,东方泛白。

梅四娘还跪在门口。昨夜的冷风刮得她鼻尖通红,双膝已经麻木,但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着如何快快还钱。毕竟赌场的人说了,三天还不出钱来,就要亲自找上门来。她倒不是担心清平楼的安危,毕竟李泽祈深藏不露的实力她还是了解一些的。但是,一想到三日后李泽祈会如何更加变态地折磨她,扫尽她最后的一点点颜面,她就心寒得发悚,身体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你冷吗?”宫绪淳将一件长衣披到她背上。这是杨若依用天蚕丝做出来的衣服,也是他一路跋涉唯一保存完好的衣服。

梅四娘接过衣服一看,只见那衣服轻若蛛丝,此刻迎着阳光正泛出耀眼的光芒,而且正面一色,背面一色,叠起来一色,展开来又是一色。当真是件不输千羽衣的稀世珍宝。她不由得张大嘴巴愣住了。

宫绪淳一笑,道:“这衣服送你了。”

“送我?!”梅四娘尖叫。这衣服若是卖了,不下黄金千万两!她不仅能还债,还能再去赌场豪赌千万次……不不,她发誓,她再也不赌了。

梅四娘见对方并不玩笑之意,不由又感动,道:“先生如此帮我,实在叫我感激。日后若是用得到我梅四娘的地方,只管开口,我就是拼了命,也……”

“你不要再闯祸,就差不多了。”风无眠一边戏谑,一边从楼上走上来。

梅四娘一见他,立即叫道:“好你个风无眠,昨晚进了小十四房间,现在才出来!你说,你到底对我家十四干了什么?”

“能干什么?”风无眠把手一摊,“十四爷功夫了得,就算是干了什么,也是他对我干了什么。”

梅四娘想想,风无眠说的也不错,但她嘴上却不饶,道:“我哪知道!你连一碗春药都喝过了,要真是对我家十四干了什么,这种丑事,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不要胡说!就算是我喝了你的药,药效也早该过了!”风无眠气得差点没跳起来。偷偷拿眼瞧了宫绪淳一眼,不由尴尬,想对他说些什么,然而张开嘴,却终究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宫绪淳也觉尴尬,刻意别开脸去。风无眠向他走两步,又停住,怔忡半晌,索性转身出了清平楼。

清平楼是个普通的相公馆,但也是个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地方。只要有钱,不愁买不到想要的信息。风无眠和那位的联系,就全托了清平楼的福。

他和那位大人做了笔交易,对方助他一臂之力,他也代其好生照顾宫绪淳。对于宫绪淳的身份,他不问,也知道不该问。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对他产生了世俗的情愫。不管他是谁,是否人如其名,风无眠都想留在他身边,看他温和地笑,听他说话,想抚去他眉心的一抹忧伤,想把他抱在怀里。

风无眠为这想法懊恼不已,去酒馆打了二斤酒,拎在手里直奔了宫绪淳房间。

宫绪淳看他脸色难看,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

风无眠却不答,喝了一杯酒,反问道:“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宫绪淳摇摇头,顿觉整个世界都黑暗了。打算?他能有什么打算呢?一个逃亡之人,正被自己的儿子追杀,在外面的世界无亲无故,能帮他的人都活不过天明。他……还能去哪里呢?

风无眠不知他心中悲伤,便道:“你也不用太过烦心。将来的事,是要慢慢想的。只是小弟再不能帮你什么了。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此别过。你若有事,可找十四商量……”

“你要去哪里?”宫绪淳打断他,急问。

风无眠看看酒杯。反正至此一别,平生再不相逢,索性告诉他也无妨。便道:“进宫。”

“进宫?”宫绪淳不解。

风无眠道:“皇上要为左将军举行国殇。术师进宫,为其招抚亡灵。”

宫绪淳不由蹙紧了眉心。按国例,行国殇,招抚亡灵的应该是天音寺的和尚,而非别国的术师。何以此次,宫黎彤要大反其道而行之?他想不通,宫黎彤虽然行事叛逆,却不至于在此事上乱来。术师进宫,会否连宫黎彤也不知道?毕竟宫中这等小事,还不至于要皇帝亲力亲为。倘若宫黎彤对此事一无所知,该如何是好?再者,风无眠要进宫,若没有朝臣的帮助,凭他一人之力只怕太难,那么,帮助他的人,又会是谁?

宫绪淳盯着风无眠的脸,默默。及至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对风无眠根本是一无所知。如若风无眠进宫,会对宫黎彤不利,那他该如何?虽说宫黎彤恨他是事实,但他却并不盼望着对方出事,彤是他仅存的儿子,虽然可恨,却终究是他的骨肉至亲。他的心里蓦地滑过一丝焦虑。

当下抓住风无眠道:“带我去。”

“咦?”

“带我进宫。”宫绪淳又道。字字铿锵有力。

“你这是怎么了?”风无眠盯着他的脸。他的脸很好看。许是酒精作怪,风无眠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宫绪淳知他心思,有些尴尬,却仍是拉着他的手,掩饰道:“只是我从没进过皇宫,一直听人说起那里的富丽堂皇,好奇得很。现在你有这个好运气,为何不让我也去沾沾光?”

“倒不是你想的那样。”风无眠道,“我此去宫中,并不是什么好事。你若是……”

宫绪淳出其不意,吻住了对方的唇。风无眠惊得推开他,正欲跳起,却再度被吻住。浓烈的酒香在彼此的唇间绽开,风无眠只觉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自己的心也要沉醉了。于是不再反抗,激烈地回应。

宫绪淳仰着头,微眯着眼眸,仔细舔弄对方的唇齿。并非不知对方眼中的情愫,也非并自己就对风无眠有意,只是此刻,这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筹码。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要不要来点h呢?

困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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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的部分写得差不多了,后面要开始虐了,虐谁好呢?彤彤?

第二十一章 回宫

清晨。让人难堪得不愿睁眼的清晨。

风无眠紧闭着双眼,睫毛在抖动,呼吸紊乱。他定然是疯了,昨夜才会那样疯狂地将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对方的身体是如此热情,吻着他,抱着他,任由他撕开衣衫,抚摸出一夜的激情。尔后他如愿地贯穿了对方,却又在高潮的瞬间怔住。那躺在身下的躯体,虽然热情,却满含忧伤,仿佛全身都在哭,让他的心也情不自禁地跟着落下泪来。

风无眠叹息一声,收紧了手臂。此刻的宫绪淳背对着他,早已醒来,却是睁着空洞的双眸凝视一片虚无。风无眠将他的肩膀掰过来,令他直视进自己的眼睛。然而四目相对,却又语塞了。说什么呢?抱歉?还是我爱你?

风无眠失神了片刻,然后凑过脸去,想要浅吻那略微苍白的唇。

宫绪淳却及时避开了,动了动唇,道:“带我进宫。”

风无眠愣了一下,旋即脸上又挂起无力的笑容,答道:“好。”宫绪淳念了一晚的四个字,像咒语一样,剜得他心口生疼。

宫绪淳这才展颜,主动亲吻了他的唇。

风无眠没有动。原来,一切仅为了此。明知对方接近自己的动机不纯,他的心却无可自拔地沦陷了。窗外的阳光愈发耀眼,他收紧了双臂,用极轻柔的声音在宫绪淳的耳边呢喃:“倘若我说我爱你,你会否这样一直留在我身边?”

宫绪淳浑身一僵,眼里顷刻溢满水气。良久,在风无眠看不见的角度,他用翕张的唇悠悠地说了声:“抱歉……”

风无眠并不曾听见。二人就这样沉默地拥抱,待到各自都拾掇好心绪,才穿上衣服收拾细软出门。

梅四娘听说宫绪淳要走,连忙拽了李泽祈出来相送,易书跟在后面,有些依依不舍。

宫绪淳向梅四娘和李泽祈道了谢,又嘱咐了易书几句,转身正要走,梅四娘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只听她道:“先生是好人,又老实,这样跟着风无眠进宫去,一定会被欺负的。”

风无眠气得脸都绿了,正要骂回去,梅四娘又道:“但是先生心地善良,一定有好报。要不是你帮我,我现在还在门口跪着呢……”

李泽祈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她却一把扯下李泽祈腰上的玉佩,塞进宫绪淳手中,道:“先生放心。如若进宫后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把这玉佩给皇帝看,保管皇上对你有求必应!”

“这可使不得。”宫绪淳连忙推辞。而心中却满腹疑云,李泽祈和宫黎彤是认识的么?

李泽祈道:“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也多谢你连日来对拙荆的照顾。”

宫绪淳见他并无收回之意,这才接了,又道谢一番,跟着风无眠骑在马远去。

这边两人刚一走,那边李泽祈就对梅四娘叫开了:“谁准你乱扯我的玉佩的?”

梅四娘小心地缩了缩脑袋,嘀咕:“就算我不扯,你也要送的啊。”

“我送是我的事,你乱扯什么!跪下,今天不许吃饭!”

易书趁着两人吵架的工夫就要去追宫绪淳,但梅四娘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拉住:“哪儿去?”

易书回头:“你管我!”

“我是管不着你。但是你要走,先把欠的钱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