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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幸被安丰军打败,退守黎河北岸,据天险以守,也可最大限度地保存黎国国力。

当然这都是杨丫丫自己想的,具体李奕璠如何筹谋的,她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哪里会知晓?

不见黎河不知何为天险。

先前她们造筏险渡的大河与之相比,直如平缓的小溪。 黎河由于地势落差,虽不能“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也是气势奔腾,大浪飞溅,轰轰的水声令接近她的人,话必大喊。

杨丫丫抹掉溅到脸上的河水,心中渐渐升起一股豪气,仿佛觉得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阻碍她的愿望的实现,子谔,姬百江,都不再遥远,只要她想要,只要她够努力,没有得不到的。她心中一动,有一种大喊出声的无法压抑的冲动,她双手拢在嘴边,放声大喊:“啊----”

百人卫队为首的官兵,口一张一合,不知说着什么,她没有听清,大声问道:“什么?”却忘记放下双手,喊得那官兵一怔,她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那官兵无奈,走近,大声道:“黎河浪大水急,我们须得等人来摆渡。”

杨丫丫笑眯眯地点头,拉着清源的手朝黎河走近,想将她看得更清楚。那官兵跟上急急地说了什么,她根本没有注意,他快跑,拦在她身前,张着双臂,面色难看地连连摇头。她无奈,只得和清源走开些,风越刮越大,从脖子从裤脚钻进衣裳里,很快将人冻得几乎麻木,他们重新回到马车中,这才慢慢暖和过来。

这一等,竟等了小半天,也没有等到摆渡的船只,傍晚时分,一辆两匹马拉的灰蓬蓬的朴素马车停在他们的马车旁边。

本以为是同样等船渡河的人,马车上跳下四个劲装男子,片刻不等地走向他们的马车。

杨丫丫突然听到为首的官兵在外面低声说道:“姑娘不要出来”,接着马车外有整齐的拔刀声,她机警地揽过清源,一手拔出短靴中的匕首。

风太大,她听不清外面的交谈内容。

清源抱住她的左胳膊,镇定地问她:“姐姐,是父王又派人来了么?”

杨丫丫摸着清源的头顶,肯定道:“不会是他。”他们之间已经说清楚了,何况车内还有他唯一的子嗣。什么人敢撸百人卫队的锋芒?她以匕首尖小心掀开一侧的帘幕一角,向外看去,这一看却吃了一惊,怎会是他?来人不是别人,当先一人正是姬百江派来的“人墙”中唯一与她对话的人。

杨丫丫长出一口气,放开清源,道:“外面的人,姐姐认得,姐姐出去看看,清源乖乖在这里等我可好?”

清源点头,乖巧地让身。

杨丫丫跳下马车,朝剑拔弩张的两堵人墙走去。

那人远远瞧见她,恭敬地施礼,“夫人,小人商重武奉主子之命请夫人回家。”

杨丫丫皱起眉头,“我先前不是说很明白?”

商重武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红色绸布包裹得严实的物事,“主子说只要夫人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杨丫丫伸手正要接过,却听到绸布中发出声响,她的脸上蓦然变得急切,劈手夺过,手指抖动,不知是被冻僵了还是因为内心的激动,半天打开绸布,鲜艳的红色上,一个精致小巧的银质长命锁暴露在凛冽的空气中。

泪水没有征兆地汹涌而出,她狠狠将长命锁压在胸口,耳边响起初春时节,院中,子谔第一次唤她妈妈的柔嫩嗓音,四肢百骸犹如万针齐扎般疼痛难当。

是他,是他,她的宝贝,她的儿子,这世上她唯一的血亲。

姬百江找到他了么?

她终于能够见到他了么?

杨丫丫一把抓住商重武,急切地语无伦次:“走,商大人,快带我走,我,我们回家。”

商重武被她吓了一跳,听完她的话,又松了一口气,总算幸不辱命呀,“夫人,主子已经备好马车,我们可以马上启程。”

杨丫丫疾步走向灰蓬蓬的马车,眼前人影一闪,百人卫队为首的官兵拦在身前,“姑娘,殿下命我等护送您回裕太,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小的。”

“我---”杨丫丫张口想解释,听到身后响起清源的声音,“姐姐,你去哪里?”她回身,清源为一个侍卫抱着,向她走来,“姐姐不是要跟清源一起回京都么?”

“对不起清源,我不能陪你了,”杨丫丫手上给清源紧了紧衣襟,笑道:“我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京都了,我马上就能见着他了。”

“你不是答应父王要陪我回去么?”清源的声音略显尖锐,“姐姐,你曾经承诺过要亲自送我回家的。”他拔高声音,“不是姐姐说的么?莫不是姐姐说话不算话?”

“姐姐,”杨丫丫长处一口气,“姐姐是答应过你,可是如今你已经见过你父王了,姐姐也算亲自将你送至亲人身边,你父王安排的万全,百人卫队自然能平安护你返家,姐姐在与不在,没有什么分别,不是么?”

清源攥着小拳头,只固执地重复:“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的。”

杨丫丫将长命锁小心翼翼地挂在清源项上,认真道:“这是姐姐为子谔周岁准备的长命锁,今日我将它送给你,希望你,平安一世,得偿所愿,”她轻轻吻上清源冰凉的额头,低声道:“清源,我永远是你的姐姐,永远。”

卷五 携手同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家

马车外表简朴,想不到内里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应食水、棉被、靠垫等等均有,这让杨丫丫对姬百江以往流于表象的冷情的印象大为改观,原来他竟也可以是位贴心的恋人。

车厢内垫着厚厚的垫子,急行的马车也变得不那么颠簸。杨丫丫靠在车内,抱着靠垫,晃晃悠悠地睡过去。

醒过来,掀开布帘看,天色漆黑一片,无月无星。杨丫丫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何处。

一骑马靠过来,马上的人道:“夫人您醒了?”

杨丫丫应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竟是许风,不禁惊讶道:“许风?你怎么来了?刚刚,就是先前在黎河边上,我没有瞧见你啊?”天黑的几乎没有一丝光线,她只能看到马上许风的轮廓。

许风轻笑道:“我也是刚刚赶上你们。”

原来许风并不是同商重武他们一起来接杨丫丫的。她同许风早就相识,许风又是温和的人,加之对她心存爱慕,所以相处一向不错,她心中想着什么就问出来,“商侍卫很好,他怎么又让你老远跑来?”

“主子不放心夫人。”

杨丫丫脸上一红,嗔道:“什么夫人?谁让你也这么唤我?商侍卫他们不知我的身份,你也不知道吗?”

车外片刻的沉静后,许风轻声道:“这是早晚的事情。何况,是大将军让我们如此称呼夫人的。”

杨丫丫放下布帘,拿靠垫正经垫在腰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手上碰到一个包袱,探手进去摩挲,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木质,打开,一股香甜清冽的食物味道弥漫开来,是点心。 她摸出来一块放进口中,慢慢仔细品尝,嗅觉和味觉在黑暗中超常发挥,她从中吃出了从所未有的幸福,眼眶发热。

马车片刻不停歇,除了杨丫丫方便,他们一味赶路。

第三天同样是漆黑的夜晚,杨丫丫听到车外想起打斗的声音,许风第一时间靠近马车,“夫人不必担心。”马车继续前进,打斗声渐渐被抛后,想来是有人拖住了拦车者。可是,他们人手不是不多么?怎么听马蹄声没有减少的样子?她心中疑虑,却对姬百江的安排莫名放心,安心在车内趴下,这么长的路途,她被颠地腰酸背痛,左右无事,还是睡下好了。

辗转无法入睡,抱着靠垫坐起来,想到马车每前进一步,便距离子谔更近一步,杨丫丫又是欢喜又是焦灼。再想到为自己做这一切的男人---姬百江,心中一阵甜蜜一阵酸楚。她对自己说:“我要见到儿子啦。”痛别离的刻骨思念,也许几天后就能够相见。北望,北望,执着得成了执念,几近一年的相思苦也许几天后,也许十几天后,就能够得到慰藉,心中反而做梦一般,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杨丫丫使劲揉着靠垫,心道:再也不要波折,再也不要折磨我了。

等待中时间变得无比漫长,不知白天黑夜,不知行了几日,忽然有一日,听到车外人声殷殷,杨丫丫心中跳出一个词:军营。她猛地掀开布帘,讷讷道:“我回来了。”

马车刚停,杨丫丫迫不及待地跳下来,不是许风及时扶住,她要直接扑到地上,摔上一个嘴啃泥了。

“扑哧---”

“嘻嘻---”

杨丫丫听到女子的嬉笑声,连忙抬首,巧笑倩兮的两个丽影正是甘棠公主和她的侍女绿衣。“甘棠---我们等下再说,我还有事,许风,许风,他在哪里?”

许风被紧紧捉住胳膊,甩也不是不甩也不是,提醒道:“夫人,您问问主子就知道了。”

杨丫丫恍然,她还记得中军大帐的方位,拔腿跑去。

远远望去,大帐外守着执刀士兵,想是帐内有重要人物开会之类。杨丫丫跑得急了,在距离大帐十米远的地方,撑着膝盖,呼哧呼哧的喘气。安慰自己:既已到了军营,离子谔不过几米十几米的距离,她等得,一年尚且等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她等得。她与士兵大眼瞪小眼。

待中军大帐内会议散了,几个戎装威武的将官走出来,向她投去疑惑的一眼,及看到她身边的许风,又都面无表情地离开。她再也等不及,冲进大帐中,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对着她,一双烟波流转的丹凤眼不转瞬地瞧过来,眼神中是思念,是怜惜,是包容,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她心底的那根弦一下子被这眼神击中拨动,她哽咽一声:“姬百江---”没有犹豫地投入他怀中。

姬百江环着杨丫丫愈加纤瘦的腰身,头埋进她的发丝中,深吸一口气,鼻端萦绕的都是她的气息,“欢迎回家。”

杨丫丫突然留下泪水。回家?是呢,她回家了。

“夫人,小人商重武奉主子之命请夫人回家。”

商重武说这话的时候,杨丫丫没有仔细思考“回家”的含义。家,多温暖而诱人的字眼,姬百江于她会是子谔一样重要的存在么?他希望给她一个家么?曾经最简单的期望,经过许多坎坷变得仿佛遥不可及,只一下,柳暗花明,又近在咫尺。眼泪流的更凶,她越发用力地抱住他,他给她就要。“嗯。”

大将军帐外,杨丫丫踌躇不进,一双温热干燥的修长大掌握上她的手,她侧头望去,姬百江冲她点点头。她鼓足勇气,只掀开帐门一角,就着缝隙偷看,一个身材丰腴的红衣女子,一个湖水蓝的小小身影,两人背对帐门,蹲在书桌桌脚下。他推她一把,她慢慢挤进去,狠狠做了几个深呼吸,轻手轻脚走进两人背后。

红衣女子---红姑似有所觉,突然站起来,“谁?哎哟。”头撞到桌沿,胡乱揉着被撞的地方,扭身,怔住,“丫头,丫头,呜呜,”红姑抓住杨丫丫的手,激动着,指甲嵌入小臂的肉中,清晰的痛楚提醒她此时此刻的真实性。

“啊,子谔,子谔,快看,这就是你娘亲,”红姑抱起小人儿,杨丫丫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的至亲骨肉,不画而黛的剑眉,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眼神中闪烁的是好奇的目光,长且翘的睫毛似扇面,挺鼻,薄唇,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儿。这个天使般俊美的小宝贝就是她的儿子,她的子谔么?怎么与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呢?

“子谔,快叫娘亲呀,你不是一直相见你娘亲么?”

天使般的小人儿忽闪着大眼睛,歪着小脑袋,清脆孺软的童音,“你是娘亲?”

杨丫丫犹豫着伸出手,“子谔?”

“我是子谔呀。”小人儿上下打量杨丫丫,“娘亲?”

“是,我是娘亲,”杨丫丫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荡,揽过小人儿抱紧,哽咽道:“我是子谔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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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携手同行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过门不得入

军营中不是妇孺待的地方,甘棠是例外,人家是公主。

第二日,姬百江嘱许风并几个侍卫送杨丫丫红姑子谔回大将军府。她默默答应,心中其实舍不得,留下舍不得子谔,离去舍不得他。告诉自己来日方长,往后都是好日子,她在家等着他。

末了,马车离开前,她探出脑袋,“小心”。

颠簸的车内生活又开始了,子谔倒没有不适的表现,玩够了睡得很香。杨丫丫抱着子谔,陌生人般细细端详,越看越觉得漂亮,小人儿外貌上没有遗传她哪怕一丁点,性格活泼好动讨人喜欢,都不像她。人工授精的品质都这么好?还是她的运气好?

“丫头,都睡了,放下吧。”

杨丫丫抬首,红姑温和地看着她。子谔这么健康活泼,都是她的功劳,离乡背井一个妇道人家独自带孩子,想必不容易。

杨丫丫探手握住红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