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你不必受任何威胁,自可遣遥快活。如果今晚我见不到芷儿,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你的妻子和女儿只怕会有些新奇招待,至于你,我会把你这些年来,中饱私囊的所有证据全交到东方世家的手里,到时,你想死都死不成。"
方永万万料不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竟然有如此手段计谋,一时间心惊肉跳,委决不下。耳边又听得妻子长吁短叹,女儿哭泣不止,终觉心中不忍,咬咬牙道:"好,慕容公子,小的今夜就为你豁出命去,求你切莫伤了我的妻子女儿。"
说着又深深看了西厢一眼,方才站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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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也许有一个时辰,也许有一辈子那么久,久得让慕容烈以为已然度过了三生三世,已经叫冷汗湿透了衣裳,已经令得紧紧握剑的手握得生疼,而方永终于来了。
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女子,一个浑身是血、知觉全失的女子。
看到了崔芷儿,慕容烈的心并没有放下来,反而因眼前的惨状而让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就连呼吸,似乎也成了一件艰难的事。
他上前,接过昏迷的崔芷儿,动作轻柔小心得像在呵护生命中最最重要却也最最易碎的珍宝。
他的所有的注意力,所有心思,所有情怀都已放在了怀中佳人身上,他甚至没有多看方永一眼,只是伸手,接过他至爱的女子,从此,所有的心力,都舍不得有一丝一毫从崔芷儿身上转开。
一瞬间,方永几乎觉得自己要是乘机出手偷袭他的话,完全可以成功,不过,他终究没有大胆地冒这个险:"慕容公子,我已带出了崔芷儿,我的妻女......"
慕容烈根本没有回应他,他已听不到,看不到身外的一切,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怀里这气息微弱的崔芷儿。
方永见他不理会自己,心中一急,直接就冲进西厢房去了。
才一进去,就呆住了,房里是有两男两女,不过并没有他的妻子和女儿。
里头这四个人,衣着整齐,笑容满面,一起坐在那里看着他。
方永张张嘴,一时间却问不出话来。直过了半晌,终于恍然大悟:"你们是四喜班的四喜子,天下最擅口技的人?你们,你们难道都是慕容世家的暗桩弟子?"
四人一人一句,答非所问。
"方总管,尊夫人和令嫒安然无恙。"
"从头到尾,她们都在东厢房那边熟睡不醒,不曾受半点惊吓。"
"大丈夫立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慕容世家就算有天大的冤仇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慕容世家的敌人就算是禽兽,慕容世家的子弟却不会让自己也沦落到禽兽的地步。"
四人说完,相视一笑,一起道:"为求安全,方总管还是带着妻女速去安全之所,等东方世家风流云散之后再回来吧。"
方永目瞪口呆,既惊叹四喜子的精彩口技,连自己都无法听出不是妻女的惨叫哀呼,也暗暗为慕容世家的强大所震撼,看来,这一回东方世家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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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烈将崔芷儿带回慕容世家暗桩所选的藏身之所,以避开东方世家搜拿。同时延医用药,为崔芷儿治伤。
然而崔芷儿伤势太重,迟迟不醒。
看到崔芷儿的惨状,就是向来胆小怕事的张阿虎和李小牛也暴跳如雷,恨不得冲到东方世家去拼命。
而慕容烈反而没有怒火攻心,大施杀戮,他只是没日没夜守在崔芷儿身旁,亲手为她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换药包扎。
没有人责他不合礼法,张阿虎,李小牛还有慕容世家的下属全都悄无声息地退出去,给他和她一个安静的共有的世界。
慕容烈咬着牙,控制着自己那仗剑杀敌,永远坚如磐石的手不要颤抖,触目那雪白肌肤的道道伤口,忍下满心的苦痛忧伤悲愤焦虑,小心翼翼地为崔芷儿换药。
手拂过她的肌肤,她的身体,感受她所承受的痛苦煎熬,更是痛彻心扉。
他可以控制自己不要失去理智以一人之力去送死拼命,他可以控制自己不要因情绪的波动,而叫换药的手稍稍加重,他可以控制自己不要发狂般呼喊她的名字,惊扰了在昏迷中的她,可是,当崔芷儿在晕迷不醒时,仍本能地一声声唤着"烈"时,终究止不住虎目中热泪滚落,落在她苍白的娇靥上。
而他,不觉羞惭,不觉难堪,只想着以身相代,替她承受这种种苦痛,反觉难以抑制心中悲伤,任凭那英雄泪,染透了罩袖黄衫。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
伤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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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温柔至极的呼唤无止无息,响在耳旁,脸上似乎时不时有温暖的水珠滴落,一直暖到了心间。意识昏昏沉沉,喉咙又干又痛,整个身体都在痛,痛得让她以为自己肯定要死了,痛得叫她恨不得放弃所有的知觉,再不醒来。可是那呼唤声如此急迫,如此揪心,叫她舍不下,放不开。所以尽一切力量挣开眼睛,听着耳边惊喜的叫声,努力在一大片迷茫光影中寻找他的身影。
然后,模糊的影象渐渐清晰,那伟岸的男子,这一刻,却像小孩一样,跪在自己的床前,握着自己的右手,死死不肯放开。那英俊的脸,似乎憔悴得叫人有些心惊了,还有总带着无边威慑力的眼睛,此刻,却只有一片惊喜至极的荧光。
崔芷儿皱了皱眉头。
慕容烈喜极惊极,慌慌张张地问:"怎么了,哪里痛了?"
崔芷儿静静望着他,这个总是执掌一切的男子,这个总将她耍得团团转的男子,原来也会这样惊慌失措,这样笨笨拙拙。
她轻轻抬起左手,抚在慕容烈的脸上,皱着眉头说:"你瘦了!"
慕容烈想笑,张张嘴,却是惊喜的泪滑了下来。
崔芷儿轻轻伸手,手指碰到了温热的泪珠:"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动不动就哭,你的手下看到了你这样没用,定然不肯叫你做下一代当家了。"
慕容烈早忘了自己丢尽了英雄的脸,只要崔芷儿可以醒来,他不介意哭得像个孩子。"芷儿,你觉得伤势如何?东方世家的所有人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崔芷儿神色一震,想起在东方影手中所历的事,忽然在床上一撑欲起,却又痛得全身无力往下倒。
慕容烈忙伸手扶住:"芷儿,你要做什么?"
崔芷儿抓着他的手,惶然道:"怎么办?我和东方影已经交手好几次了。都怪我,事先没有猜出他的用意来,只怕他已看出慕容剑法的不少玄虚。他要是找到你剑法中的弱点,那到了论剑之时......"
慕容烈心中大痛:"你怎么这样傻,你就是一直和他打下去,叫他看出慕容剑法的每一招式,又有什么关系,何必逞强硬抗,你就不信我能救你出来吗,你这样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叫人如此伤害你的身子,你舍得伤了你自己,难道也舍得我为你伤心吗?你心里对我就如此没有信心,以为别人看透了一套剑法,我就输了吗?为什么若肯随便把剑法传给你,为什么我也在事后助你的剑道修为更上层楼?我们慕容世家的人何尝真把一套剑法看得比人命重要了。慕容家的弟子向来看人比剑法重,我们也不像别派那样抱残守缺,把一套剑法当宝护着。我们不怕剑法中的缺失被人找出来,有缺点,才可以改正缺点。有不足,才可以弥补不足,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永远比剑法重要。你竟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掩饰一套剑法,你......"
他原是要责备崔芷儿,说到后来,却只觉心阵阵疼痛,疼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双眉纠结在一起,又是心痛又是气恼,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崔芷儿伸手握慕容烈的手,只觉这堂堂男儿温暖有力的大手,竟似在微微颤抖:"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在乎我的性命安全,你宁肯我将剑法全教了旁人,也不愿我受丝毫伤害的。可是,你知道我的心思吗?你可以不计较胜负,不担心成败,只要我安然无恙即可,我也是一样的心意啊。我对你有信心,我相信你必能获胜,可无论如何,我自己却不愿给想要害你的人提供任何帮助,只要想到他们有可能从我这里学到剑招,然后用来对付你,我就害怕得要命,如果因我而叫你受了丝毫损伤,难道我就不痛不伤吗,你只知道骂我,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思呢?"
这一番女儿情肠原是倔犟的她断然不肯随意对这个耍过她多次的骗子说的,只是这一次被囚东方世家,险死还生,暗中不知悔了多少次不曾吐露心意,这一回又见慕容烈因心疼而恼怒,一时情动,便什么都忘了,只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他瞧个清楚明白。
慕容烈当即为这话中情义动容,怔怔瞧了崔芷儿半晌,忽然伸手,轻轻将她搂到怀中:"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就和我回家见见我爹娘吧!"
崔芷儿也不推拒,只是红了双颊,生平从不曾这样像过普通的娇羞女儿:"哪个说了非得跟你回去?"
"芷儿,不要嘴硬了,你待我之心,我明白,我待你之心,难道你竟不懂?芷儿,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想要留你在身旁,一生一世,伴我偕老。"慕容烈心机手段舌辩之才从不让人,只是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说起情话,诉起衷肠,却也未免显得有些笨拙。
一番话说完,额上已然密密麻麻满是汗,倒是比和绝顶高手比武过招更是辛苦。
崔芷儿听得又是感动,又有几分好笑,忍不住想要即刻应承了他,又不甘叫他这样就哄骗了终身去。
慕容烈看她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继续道:"再者,你学了我慕容家的剑法,为防哪天又让哪个不识相的张三李四捉去试剑,我还是把你带回去更安全。更何况你还最少欠我一万两以上银子的债呢,估计你这一辈子也还不完,索性就拿你的身子来偿债好了。"
崔芷儿听得他提起旧事,又嗔又恼,恨得伸手要打他,奈何全身是伤,稍一用力,便奇疼入骨,忍不住低低痛呼出声。
慕容烈搂着她的手微微一紧,似想将她紧紧拥抱,不叫她再孤单无助,原本充满柔情的脸上,瞬间已多了一股萧杀之气:"我的人过几天就到了,到时候,天下将不会再有东方世家。他们必要为对你的伤害而后悔终身。"
崔芷儿微笑,依靠在慕容烈身上,放心地把一切交给他处理。
她相信,他必会保护她、珍爱她,惩罚一切伤害她的人。
此生何幸,得遇此不世英雄、多情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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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世家论剑之期已到,只是今年的论剑会,因为欧阳和南宫两家的退出,只剩下东方与慕容两家争强,热闹虽不如往年,但其间的凶险却远胜以往。
张永等四个名门子弟一方面为看热闹,一方面被东方怜心所吸引,一直留在东方世家,等待论剑比武。
自崔芷儿奠名失踪,总管方永不见踪影之后,东方世家上下人等也一阵惊慌,只是一直找不到慕容烈的行踪,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认定,论剑会慕容烈必会到场,早已在府里伏下重重杀手,只等这一日,对慕容烈痛下杀手。然后再对整个慕容世家发起攻击。
虽然东方怜心颇担心慕容烈不会任凭一切发展而不想应对之策。但这些日子以来,东方世家发动所有的力量严密监视各地的慕容世家的势力,发现并没有人马调动,也不见高手赶来此地,他们才能稍稍放心。
东方世家已经摆好了全套阵仗,就等慕容烈自投罗网。
而慕容烈也确实来了。
东方世家自清晨就大开中门,等待贵客。
慕容烈一人一剑,龙行虎步而来,每一步都无比坚定沉稳,可以显示出他对自己的绝对信心。
等到他走进东方世家大门时,他的气势威仪已至颠峰,让人在心理上,已经落了下风。
张永等各派弟子虽然不服,却也觉这阳光下仗剑而立的男子威猛如天神,叫人生出不敢冒犯的感觉。
东方怜心含笑呼唤:"烈大哥!"当即便要上前。
慕容烈不加理会,一振臂腕,宝剑出鞘:"要战便战,不必多言!"
东方怜心知他已不想再玩这等虚套,只得僵笑着止步。
东方影冷哼一声,拔剑上前,剑光如雪刺出。这个骄傲的贵公子,连剑法都是骄傲的。
慕容烈举剑架开,然后咦了一声,大声道:"这一招看似东方剑法,不过剑中所含心法,倒像是川中杜家的穿心剑,冷酷迅捷,出手必杀。川中杜家好像在两年前就被人灭门,穿心剑法的秘籍再无踪影了。"
张永等四个名门子弟听得一片茫然。东方世家众人齐齐变色。
东方影脸色铁青,剑势一转,斜劈而来。
慕容烈长笑一声躲开:"这一招看似剑法,实为刀招,和岭南曹家的疾风刀有相似之处啊,说来也巧,曹家在一年半以前也曾遭横祸,满门被杀啊!"
东方影不言不语,剑出如风,只恨不得立时将慕容烈刺个透心凉。
慕容烈且格且架且闪且让,口中不住地评点说明,竟是说出一连串的家族和武技来,而这些家派多已在这几年间遭遇大难。
东方世家众人的脸色已如死灰一般。
张永等四人若有所悟,几个人的脸色顿时也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东方影又怒又急又气又恨,竭尽全力,施尽浑身解术,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