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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眸深处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叙述,抬起够来看着雪岚:[你怎么知道他仍然在意着我?]

雪岚凝视着他,突然明白他有多么需要她的保证。她深深吸了口气,斩钉截铁地道:[他自己告诉我的。]

魏天弘脸上闪过如释重负的神情,而后深思地看着她。[你在他心中的份量一定很重,他才会和你说这些话。我们一直还以为,你和仲杰打算结婚呢。]

[没有的事,只是仲杰一相情愿而已!]

魏天弘了然於胸地点了点头。[你爱的是伯渊。]

泪水涌上了雪岚的眼睛。[是的。]她低声说道:[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他说不定......]她的声音哽住了。

魏天弘又点了点头。[所以你这么急着要找他?你们之间发生什么误会了,是不是?]雪岚没有回答,只因她的脸色说明了一切;而她也知道,魏天弘必然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那好,]他说:[我待会儿打电话耠调查局,看看他是不是又出境了。如果是,我再和哥仑比亚大学联络,看他考古的地点在什么地方。待会儿你不妨上楼去问问你魏伯母,看她有没有什么概念。你知道,她和伯渊反而来得比我亲。如果这几条线都断了,那我们再透过电台和警局全省通缉他。]说到这里,雪岚忍不住微微一笑。魏天弘笑道:[这该放心了吧?别担心,我们一定找得到他的。]

[但是--透过警局和电台[通缉]他啊?伯渊舍生气的。]她不安地说。

[胡说!也该把事情都摊开来谈了!]魏天弘笑道:[像你早先对我做的事一样!]

雪岚红了脸。[我--很抱歉对您吼叫,]她低声说:[我那时是急疯了。不过实在不是理由,][我倒觉得很好。]他拍拍她的手:[我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不把事情早些摊开来说。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呢。来,先吃点东西吧。没有体力的话,什么事也办不成的。]

老王就在这个时候端着食物进来了,仿佛他一直在外头等着这句暗示似的,雪岚发觉自己居然真的饿了。等她吃过早饭,不过是早上八点半。她知道孙玉瑶一向要在床上待到近午时分,但她实在等下下去了。到中午还有三个多小时,这种等待会把她给杀了!她侧转身子,往魏天弘夫妇所住的地方跑了过去。

她轻轻敲了门,惊喜地发现里头有了回应。推门而入之后,她发现孙玉瑶其实已经醒了,只是懒懒地靠在床上而已。看见雪岚,她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雪岚?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阿姨,我--]

[出了什么事吗?]她问:[和仲杰吵架了?还是为了订婚的事?]自从那天晚上,黄智源当众宣布仲杰和雪岚[打算结婚]的消息以来,雪岚本来打算向两老解释一下:但魏天弘夫妇似乎对他们的婚事并不特别注意,连问都不问一声。也许是因为他们曾经解除过一次婚约吧,仲杰的爸妈不想再弄个[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所以仿佛只是一直在旁静观其变而已。两老的态度如此,雪岚自己的事又太多,终于是什么也没向他们说。

[不,不是的,阿姨,我来这儿是想问您,您知不知道伯渊去了什么地方?]

[伯渊去了什么地方?]

[伯渊去了什么地方?]孙玉瑶困惑地摇了摇头:[你在问什么呀?我怎么会知道伯渊去了什么地方了呢?]

[阿姨,他走了,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孙玉瑶还是不明所以:[他也许是去了什么地方开会了,遇几天就会回来的。不要担心。]

[不,您不明白,阿姨,]雪岚绞紧了双手:[我昨晚和他大吵了一架,今天天不亮他就走了,我根本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找他,我--]

[吵架?你为什么和他吵架?]

[因为仲杰。]

[为了仲杰和他吵架?]她皱起了修长的双眉:[这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又和仲杰订婚了吗?]

雪岚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她实在没有选择了,不是么?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破釜沉舟地道:[没有。我从没想过要和仲杰结婚,我--阿姨,我爱的人是伯渊。]

孙玉瑶直直地坐了起来,眼睛惊愕地大睁。[原来如此。]她深思地道:[嗯,很有趣。你和伯渊......]她抬起眼来直视着雪岚:[那又为什么会为了仲杰和他吵架呢?]

雪岚叹了口气。天,这事要想解释清楚可真不容易:偏偏她现在最没心情做的事,就是解释这一团糟。[伯渊以为我爱的人是仲杰。]她尽可能简单的说。

[噢!]孙玉瑶翻翻眼睛,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设法补救。你说伯渊已经走了?]

雪岚愁惨地点头,[他可能去了任何地方--]

[不,不,没事的。让我想想看......]她的手指不耐地在床单上兜着圈子:[对了,他一定在那里!]

[哪里?]雪岚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孙玉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伯渊爱你不爱?]

雪岚瑟缩了一下。[我不知道。]她愁惨地说:[我那么急着去找他,也就是为了想找出一个答案而已。伯渊离开我以前很生我的气,他以为我和仲杰......勾勾搭搭,然后又去招惹他。]

[什么笨脑袋嘛!]孙玉瑶又好气、又好笑:[瞎子都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女孩子呀!不过听来很像是伯渊在吃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个好兆头。]

雪岚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话说得这等荒谬,可又好像不是全无道理?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孙玉瑶的心思已经转开了。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份纸笔,开始画起地图来。[哪,]她一面画一面说:[伯渊在南澳乡下有间小屋。到了南澳再往下走,有个小村叫高崛,沿那村子溯南澳溪往上走大约四公里,他的小屋就在林子里,旁边还有一个小湖。]孙玉瑶把地图画得很详细,走法说得很仔细:[他一定在那里的。那地方是他的避风港。每回他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就回到那儿去待几天。]她把地图交耠了雪岚:[你魏伯伯下午四点左右会回来,那时你就可以让小杨载你去了。]

[阿姨,谢谢。]雪岚感激地将地图接了过来:[我真不知要如何表达我的谢意才好!]

孙玉瑶微微地笑了一笑,慢慢地道:[我劝你一句话,雪岚。伯渊不是一个很容易了解的人。他的事情不能从表面来判断。他的遭遇你多少知道一点了吧?]看见雪岚点头,她沉稳地接了下去:[那就是了。表面上看,他是很坚强的,很自信的,但是骨子里他很怕去爱一个人。他一直逃避亲密的人际关系,尤其不敢接近他可能会爱上的人。这主要是他曾经爱过的人都离开了他--他的母亲,还有你魏伯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雪岚?他不敢付出情感,就是因为他太深情了。但是一个人是不可能永远逃避他自己的天性,而他迟早会遇到比他的恐惧还要强烈的情感--]她深思地看着雪岚:[我并不十分赞成你和仲杰在一起,那是因为我看得出你和他有多大的不同,而你们的婚姻免不了会变成一个悲剧:但是如果你能将伯渊从他的禁鲴中释放出来的括,你们会是非常合适的一对。]看见雪岚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色,孙玉瑶微微笑了:[我知道我对仲杰有些溺爱,但那并不表示我不了解他,也并不表示我对伯渊全不在意,明白吗?]

[阿姨,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雪岚感激地道:[我知道您一向多么努力地去对待伯渊,我真不知要如何感激您才好?]

[别又说感激了。]孙玉瑶笑道:[去吧,我还要再躺一会儿。]

雪岚回到了自己房里,手心里紧紧地握着那张珍贵的地图。她坐立难安地在房里走来走去,眼见着外面的风雨愈来愈急。强烈台风艾玛来袭,今晚八点将在花莲海面登陆......如果等到小杨回来,她还有办法到南澳去吗?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半......如果她的运气够好,午后一点已经到了伯渊的小屋了。但是风雨这么大,或者她干脆等到台风过境了再说?雪岚心不在焉地检查自己的钱包。里头还有两万多块钱现款,有一张联合签帐卡,还有她自己的国民身份证。这些东西,不管怎么说,也该够她到南澳去吧?不管她用的是什么法子......

雪岚下决心地站起身来,开始快手快脚地收拾自己的行李,然后在客厅的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她穿上了自己的雨衣,还撑起一把雨伞,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入了风雨之中。

正文 第十二章

许诺

她跳上公车,直直地来到车站,然后给自己包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南澳。

路好长。比她所能记得的路都来得长。急雨下个不休,山路弯曲而泥泞。计程牵司机试着和她聊天,可是雪岚的心情沉重得全然没有说话的兴致。如果伯渊不在那儿呢?如果他根本不想见她呢?如果还是不肯相信她呢?雪岚紧闭了自己的眼睛。不,她现在不能去想!

车子终于到了高崛。

车子在加油站前停了下来。那个满嘴金牙的司机回过头来问她:[小姐,接下来要怎么走?]

雪岚将地图交给了他。司机看看地图,然后摇下了窗子,一面往前慢慢地开,一面打算找个人来问路:就在此时雪岚看见了路边的景象--

一辆灰蓝色的飞羚轿车,撞毁在左边前面不远的电线杆前!

雪岚赫得心跳都快停止了。灰蓝色的飞羚:伯渊的车就是一辆灰蓝色的飞羚呀!该不会......该不会......她本能地叫了出来:[停车!停一停!]

司机赶紧刹了车。雪岚将车窗摇了下来,探出头去。雨仍然下个不休,但是那辆车的旁边仍然有两个交通警察守在那里。满地都是玻璃碎屑。又看不出什么血来。当然,这种雨天里,如果有血也早被冲走了。雪岚紧张得手脚冰冷,因为那辆车愈看愈眼熟。『对不起,请问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车--车主是谁?]

两个警察同时回过头来看他。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很朴实的年轻人,在看到雪褴的时候,两眼不觉微微一亮,急忙走了过来。[这个啊,不是很明显吗?车祸嘛!半个小时以前发生的啦!]他很热心地说:[真可惜,好好的一辆车给撞得七零八落。不过倒也不能怪那个开车的人。那卡车司机也不知发了什么疯,在这种天气里还把车开得那么快,还闯红灯,结果煞车不住,直直地朝那辆飞羚冲过去,这人也真奇怪,我听加油站的人说,他差不多两个小时以前才到村子里来的,怎么又急急忙忙地想要离开了?这些都市人,真搞他们不懂!]

雪岚的心沉到了谷底。[这车主--这车主--是不是姓魏?]她的声音愈问愈小。

年轻的警察翻了一下手上的记录。[是啊。小姐你认识他啊?]

雪岚的脸变得像纸一样白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正坐在车子里的话,她想自己一定要跌在地上了。那警察的脸显现出了担忧的神色:[嘿,小姐,你没事吧?]

[他--那个魏先生,他怎么样了?]她的喉咙紧得发疼。

[噢,没事没事。外伤是不少啦,也流了很多血,看起来挺赫人的,但是没有多大关系。他已经送到医院里去了。说起来他起算是运气好的咧,这样雨天,这种路况,他那时候刹得住车实在是奇迹。]

雪岚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长气。他没事,只是受伤了......但是究竟伤成什么样子呢?而后一个想法使她皱了皱眉。[你说他正要离开?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会搞错?你看车子的行驶方向就晓得了。]

雪岚困惑地摇了摇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开。他才刚到,不是吗?她将这思维推出了脑海。问道:[请问医院在什么地方?]

那警察详细地告诉了她医院的方向和走法,那个金牙的司机仔仔细细地听着。他不傻,当然知道坐在自己车子里的这个漂亮小姐现在要到什么地方去。一等雪岚谢过了警察,他就将车子往医院开。

雪岚在车子里绞紧了双手。她现在已经离伯渊很近了,而这个思绪使她紧张得全身发僵。

那警察说他伤得不重......他真的伤得不重吗?车祸似乎和伯渊一直牵扯不清,她忧心地想;一场牵祸夺走了伯渊的母亲,一场车祸夺去了她自己的视力,这第三场车祸又会在他身上造成什么影响呢?

终于,那家医院映入了眼廉。

那医院不大,墙壁也已经老旧了。入口处写着[博爱医院]的牌子也已经十分破旧。雪岚深深吸了口气,把车钱算给司机。下车以前,她想了一想,又回过头来说:[你愿意在这里等我一下吗?说不定待会儿我还需要你帮忙?]

[没问题,小姐,]司机很江湖气地说:[反正我也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暂时不会走的啦!]

雪岚点了点头,朝他感激地笑了一笑,下车进了医院,直直地走向挂号处。

[请问,有一位魏伯渊先生是不是在这里?]

[魏伯渊?]那小姐冷漠地道:[我看看......有,在急诊室。你顺着这走廊走下去,尽头右转,左进第三个门就是。]

雪岚谢过了她,匆匆依着指示往下走,很快地找到了急诊室。小小的办公室里坐着不苟言笑的护士,里头的诊疗室里,酒精和药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