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啊啊,快止血……不对,还有毒”
手忙脚乱地用布条堵住伤口,但很快又想起什么了似的,奋力撕开月如辉的前襟,急急地俯下身子,含住月如辉的伤口,用力一吸。
“噗——吐吐吐,厄,好恶……吐……”
“你在干什么!”察觉李若言的动作,月如辉怒喝起来。
“我不是非礼你啦,我帮你吸毒而已……”
“停下!快吐了!你不要命了!”
“别跟我讲话,别害我咽口水”李若言屏住呼吸,快速而利落地吸出毒血吐到一边。他在小说和电视里看过,帮人吸出毒汁的人往往会中毒是因为不小心吞进了少量的毒汁,所以他只要小心地一点口水都不吞,应该不会有事。
“……呸呸……”
“言儿,你……”
“呸……呸……”
李若言小心又利落地吸着,每吐一口就点亮打火机查看血的颜色,直到吸出来的血变成了鲜红的颜色,他才放开月如辉,自己蹲到另一棵树下,费劲地抠喉咙吐起来。
“言儿,多谢你……”中毒后的失血过多让月如辉的体力严重流失,他现在只觉得口渴眩晕。
“别跟我说话,厄……我会死,厄……”
李若言吐到胆汁都出来,又拿起竹筒灌了两口水,再吐出来彻底洗了洗胃,再使劲漱了口,觉得内脏都干净了,这才眼冒金星地爬起来。见月如辉盘腿坐在地上运功,也不好去惊扰他,只静静在一旁坐了,在书包里搜寻以前随身携带的应急药,最后费劲地在化妆包里翻到了拇指大小的一个玻璃瓶:
“好在有我未雨绸缪,身上带着这瓶常备无患的‘云南白药’。”
谁知这时,月如辉突然闷喝一声,口中喷出几口黑血,然后就整个人靠倒在树干上。
“辉辉!辉辉!辉辉你怎么了!别吓我呀!辉辉!”
李若言扑了上去使劲掐了掐他的人中,见没有什么反应,便利落地拧开云南白药的盖子。
看见塞子里配的那颗红色的保险子,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嫌麻烦将它扔掉。
他将红色的保险子塞进月如辉口中,把水灌进他的口中;
“吃下去……吃下去呀,这是救命丹!”
可是已陷入昏迷状态的月如辉已无法吞烟,水顺着嘴角流下。
李若言及时地接住那颗脱口的保险子,情急之下,他将药丸塞回月如辉口中,自己含了一口水,捧起月如辉的脸,口对口地将水缓缓度进他的口中。
然后他将整瓶的云南白药敷在月如辉胸前的伤患上。
见他的上口窄而深,便将包里的创可贴拿出几枚来,给他并排贴上,然后用布条在胸前紧紧缠好。
然后,李若言收起脚边的物件尽数装进书包里,将书包反背在胸前,然后扶起月如辉,让他倒在自己的背上。
“呀啊——”
李若言大喝一声,咬着牙顶起月如辉那高于一米八五的沉重身体。
“辉辉,你别死啊。我带你去看医生……”
第十九章
“唔……唔……”
李若言在噩梦中徘徊着,一会儿见到张老三满脸淫笑地在自己头顶徘徊,一会儿又见到张家几个兄弟的人头滚在地上,辉辉满身是血躺在地上。
“辉辉……啊……”
捂着胸口从噩梦中惊醒,李若言趴在地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草地。
“辉辉。辉辉呢……”
他昨晚背着月如辉动山上滚下来,睁眼发现月如辉已不在自己背上。
他急得从地上趴起来,转身发现月如辉倒在自己身后几米远的草地上,昏迷不醒。
“辉辉!”顾不得浑身疼痛地扑上去将月如辉翻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醒醒,你摔坏了没有……”
李若言急急地将他推起来顶在背上,让他的双臂卡着自己的脖子,自己则用他的长剑当拐棍,蚂蚁搬山一样地拖着他往有路的地方走去。
“你……别死啊……我,不准……你死……”
李若言见路就走,完全不知道自己将去哪里,但是他猜想,只要顺着路一直走,总能碰到村庄或者城镇。
果然,他三步一摔交地扛着月如辉的身体从满是尘土的小路上走下来,终于看见了久违的城墙。眼冒金星的他,艰难地抬起脖子看看城墙上的字:
“永州……我们……居然……到了……”
昨夜吐空的胃在痉挛,连夜的奔波让他严重脱水,他咬着牙翻着白眼一点一点挪动着发抖的双腿,朝城门走去。
“辉辉,你别死啊……我背了你这么远……死了,对不起我……”
药店的学徒正拆下门上的木板准备开张。
两个面目不清,浑身血迹的人就“扑通”一声滚进了医馆。
“哎,你们——”
“呼,呼,呼……”李若言瘫在地上,掏出一块银子高高举起“救,救……救人……”
“师父——有病人——”
“呼……呼……还不,来帮忙……”
小学徒赶紧上来扶起李若言,李若言一把甩开他的手;
“不是我……是他……”
李若言狼狈地从床角边醒来之时,医馆的郎中已经在一边的案上替别人把脉了。
他抹了抹一下巴的口水,看看身边床上昏迷不醒的月如辉,刚想质问那郎中怎么不来看他的辉辉,谁知一开口,嗓子就干得咳嗽起来。
“哟,你醒了。童儿,给他倒杯水。”
“唔,咕噜,咕噜……咳……”一杯水下肚,李若言痉挛的胃开始翻江倒海地抗议起来,他强忍着恶心没有吐出来“大夫,他……”
“哦,你带来这个啊,已经没事了。失血过多才昏过去的,我给你开几个补气养血的方子,好好养几天就好了。”
“但是,他中毒了。”
“嗯,你不是帮他把毒都吸出来了吗?他自己也已将体内余毒逼出,料想无大碍了。倒是你,伤成这样,要不要过来把把脉呀?”
“我?我没受伤呀。”李若言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察觉有些怪异以后,掏出镜子来仔细一看,镜中之人鼻青脸肿不说,满面沾着灰尘和血迹,额头不知什么时候磕破了,嘴唇也肿得厉害。
“你的嘴是帮他吸毒的时候,毒素渗入引起的。只要针灸一下,以银针排出里面余毒即可。”
“我不治!”一听扎针,李若言顿时寒毛倒竖,扶起月如辉的身子“方子给我,我走了。”
“哎哎哎,别急着走啊,你要是不愿意针灸,吃药也行。我替你开几个排毒的方子,连这位的药一起送你,如何?”
“你……”李若言咪起眼“不会白送我吧?钱我可给过了,你要色我可没有啊,我后面这位更没有。”
“瞧你想哪去了。我是想问问你,你敷在他伤口上的那个药粉是什么配方,你要是肯告诉我,我不仅不收诊费,连药钱一起送你。”
“你倒精明!几付破药想换我的方子!我要是知道了还用找你看病!我早就卖药发财去了!”
“你,你……”
一把抄处方单,丢给柜台里的小伙计:
“少废话,赶紧抓药,抓完我好去找客栈。”
“爷,别嫌我多嘴,您俩这身打扮,上哪家客栈人家都不敢留您。”
李若言看看月如辉,上衣基本全烂了,身上全是血迹;低头看看自己,衣服撕了袖子和下摆,也基本没有什么布料了,身上除了月如辉喷上的血污,还有许多尘土和泥水,又想想刚才镜子里蓬头垢面的恐怖形象,心想的确是挺吓人的。
但自己已经没有可换洗的衣服了,青桐的两件旧衣已经全数阵亡。无奈之下他只好打开月如辉的包袱,取出他的长衫替他罩上,自己则将他的一件半截马甲套在身上,用腰带扎了当短袖穿。
拿了药,李若言沾了点茶水把脸上的灰擦了擦,又用所剩的几枚创可贴贴了脸上伤口,将药装在书包里反背在胸前,拄着剑,背拱着月如辉出了医馆。
第二十章
“辉辉,我,我实在饿得走不动了……”
路边的小食摊前,月如辉昏迷的身体扒倒在桌面上,一旁的李若言一边大口吸着最便宜的阳春面,一边对着他说自己的话:
“这个真难吃呀……比那个《一碗阳春面》里写的难吃多了……我吃完马上就带你去找客栈,嘶……你该庆幸我那天把你当炮弹扔了,不然咱们今天连看病的钱都没有……嘶——我这嘴就跟吃麻辣火锅一个感觉……唉,中药怎么这么贵……”
李若言背拖着月如辉走进一家客栈。
店小二见李若言脸上胶布纵横,还带着血污伤疤,衣着怪异,身上带着比自己大一倍的人,手里还拿着一口价值不菲的宝剑,上上下下沾着血迹,只当是来了惹不起的人物。心道莫不是刚刚与人撕杀过,只怕住下要招来寻仇之人,到那时小店免不了被砸个稀烂。
“哟,二位爷,住店还是吃饭呀?”
“住!”李若言哑着嗓子低吟一声,宝剑抵在地上咯咯作响“有没有房间!”
感觉自己就要倒下,李若言露出了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使劲将月如辉下滑的身子往上顶了顶。
这样一来他自己站稳了,店小二却被他龇牙咧嘴的表情吓个半死,忙摆手说道:
“真对不住大爷,小店客房已满,您还是另找别家去吧。”
“哼,去死……”
把小二吓得缩回柜台之后,李若言扛着月如辉慢吞吞地走出门去。
就这样,李若言背着沉重的月如辉,三步一挪五步一跌地在永州城里转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愿意接待他们的客栈。眼看天色将晚,就当他几乎绝望,准备今夜露宿街头的时候,前方又出现了客栈的牌子。
“天祥客栈……最后一家……再不成我就……”
李若言咬咬牙,背着月如辉踏了进去。
结果还是一样的:
“真不巧,小店的客房刚让人给包完了。”
“怎么?单房没有,通铺也全没了吗?”
“真是对不住,这武林大会就要开了,全永州的客栈都没个闲的,要不,您再找找别家。”
“这样……”
李若言无奈地叹出一口气,顶一顶快要滑下来的月如辉,缓缓地转身。
忽然:
“老张,我们将现在住的那间房让给这位小兄弟。”
“啊……”错愕地转身,险些摔倒在地上。
艰难地抬起脖子,李若言看见一位衣着考究的男子正扇着扇子从楼梯走下来,只可惜眼睛一直被月如辉的长头发挡在下面,看不清那人面孔,只看见衣服。
“爷,这样恐怕……”他身后的老伯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这位小兄弟背着一个伤患,再让他找别家未免太说不过去。小二,把我们那间房给这位小兄弟。”
“是是是……”小二唯唯诺诺地应着。
那人走到李若言面前,很有礼貌地行了个礼。
“你好。啊……”李若言想还礼,结果刚一弯腰就失了重心,摇晃了两下向前倾去。
好在那人伸手扶了一把,才免于出丑。
“小兄弟,你可愿意住我们原先住过的上房。”
“啊,愿意愿意……”李若言感激地谢过他。
“既如此,老张,上楼收拾东西,咱们再找别家客栈。”
“是。”
“谢谢你。”
李若言弯腰背着月如辉,又抬不起头来,整整矮了他半个身子。这一鞠躬,险些又把月如辉给弄到地上。
那人有趣地看着他:
“背上之人是你的朋友?”
“啊,嗯……”
“身上有血,是受伤了么?”
“嗯……”
“他是如何受的伤?”
李若言虽是感激他把房间让给自己,但却不喜欢他打听私事,况且月如辉刚刚杀过人,他要尽量避免招惹麻烦。
“没什么大碍,我朋友好喝酒,喝了酒就爱闹事跟人打架……昨天他一个打几个,被人打到鼻血乱喷,连我的裤子都给喷脏了……你别看他脸色苍白,他是喝多了才这样。他晕过去了而已,没什么大伤的。”
“哦?”
“嗯,嗯!”
“哈,你朋友倒是有把好剑。”
被这样一说,李若言顿时全身一僵。心想此人眼睛好尖,竟连这都注意到了。
心中暗自后悔没有拿块破布把月如辉的高级货给包一包,这下谎言被拆穿,免不了引人起疑。若是再生出个好管闲事的主儿,追查他们昨日杀人的事,他就算再多长出几条腿来恐怕也背不动月如辉逃跑了。
当下只好硬着头皮编下去。
“这把剑是我的!”
“什么?你的?可你看起来不像习武之人。”
被识破了。
“公子爷此言差矣。不习武就不能有剑了?那街口卖胭脂水粉的大叔还非得化妆呀?这年头兵荒马乱,走个山路也有遇土匪的时候,带把剑在身边防防身也好。而且哦,我正在习剑,这把剑是我师父送我的啦。”
“原来如此。是在下冒昧了,只因这口剑的外观似曾相识,所以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敢问小兄弟师承何方?”
李若言被问得心里一凉一凉,特别是他说“似曾相识”之时,心想他该不会与月如辉似曾相识吧。
也不知是敌是友。心虚之下,他扯着月如辉垂下来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下拉了拉,不让那人看清他的脸。
腹中坏水又翻涌,开始忽悠起来:
“家师隐退多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