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
"烽......烽荻!"女子的声音似乎有些害羞的吞吐。
"嗯?!"男人鼓励般地应了声。
"你......你真地想好了吗?"女子有着浓浓的不确定,似乎都是这样,被这个总是温柔的男人对待着,却总会觉得他的温柔不是专属的。
"想好什么?"温柔的男人却也有点老实的过分,对于这样婉转的问题,多少年来似乎都不怎么懂得深意。
"娶我,你真地确定要娶我吗?"
被这样的问过之后,屋子里很长时间的陷入尴尬的沉默,就在他以为会听到什么希望一般的回答的时候,屋内传来了男人宠溺一般的轻笑。
"别胡思乱想了,小傻瓜,我们不都已经决定好了一切了吗?你只要安安心心的等着后天做你的新娘子就好了。"
平和温暖的声音,随后就听到了女子被感动的隐隐啜泣声......
"烽荻。"
"好了,别哭了。"
这个时候,他不用猜想都可以知道男人此刻一定溺爱的抚摸着怀中女子一头秀丽的长发,这是男人诱哄之事很习惯的一个动作,多年前,他也经常被这样的抚摸着头发,柔柔地力道,让人感觉如小狗撒娇一般的很舒服。
"烽荻。"
"嗯?"
"今......今晚......留下来吧。"
"澄心?"
"我们......我们不是马上就要成为夫妻了吗?"
..................
............
......
漫长的沉默之后,屋子里最终也没有听到男人的回答,但烛光却一下子熄灭了,屋内彻底陷入了黑暗的沉静,默默地......默默地......有着布料摩擦的声音传出来。
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强撑着的身子有些晕眩的虚晃了几下,踉跄着退了一步。
烽荻!烽荻!烽荻!烽荻!烽荻!!!!
转身......移动脚步......离开这里......沄箫强烈的命令着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坚持着走出去,黑夜中,倔强的身影拼着最后一口骄傲不肯认输,慢慢消失在竹苑中
§§§§§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当年抛开一切的带着烽荻躲起来,就已经做好了与世隔绝在不问世事的打算。而设想好的一切,却在烽荻地消失之后告终,他无奈再次入世,一再的寻找一再的失望一再躲避一再的逃命,逃开自然堂,躲开暗杀的杀手,最后逃进私塾,认识了莫雨。
终是命运怜惜,和莫雨的这场莫逆之交的友情,牵引着他找到了烽荻,他已为,终于可以继续前缘,有他的,有烽荻地生活。
可为什么,连烽荻也不要他了,除了烽荻已经一无所有的自己,却连烽荻也失去了。
脸上湿湿地地感到一阵阵冰凉,即使不去摸也知道早就泪流满面,这种懦弱的女人一般的行为,即使自己觉得可耻,为什么那泪水就是止不住,不断的流出来,模糊了视线......
脚下被一颗椅子高低的石头挡住才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漆雕府后花园的小湖边,冬季的湖面,曾经在夏季茂盛生长的莲花荷花都早已凋谢,只留下凋零之后的冰冷和凄凉,变黄枯萎之后露在湖面上的荷叶早已被从湖边开始凝结的冰逐渐包围。
这样的冬天,湖水一定很冷吧?!
迈开脚走过去,果然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凉透过棉鞋透入脚掌,然后是棉裤,膝盖,厚厚的棉衣,沁了水之后沉重的压着他往下坠,可是眼前枯黄的荷叶却不知为什么一样的吸引着沄箫地主意,沉重的身体也不重要,冰冷的几乎僵硬的四肢也不在意,他只是想去触摸那荷叶,想起曾经有一个人对自己说过,南方的荷花是最美的,清雅的粉色,是生活在北方荒夷之地的自己绝对没有见过的,等过了那阵子,他就带自己会到位于南方交通要塞最繁华之地的京城,让自己看看他住的地方那个后院小湖里的荷花,真得很漂亮,特别是夏天最炎热的时候,厨娘做的莲子粥被放在地下冰窖镇过之后凉的爽口,味道好极了。
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莲蓬,这茂密的荷叶间,说不定就有夏季没有完全采摘的,‘漏网之鱼'可以被自己采到,拿回去他要做成莲子粥,不用放在冰窖,只要镇在雪地里就可以了,冰冰凉凉的甜,就像那个人表述过的味道。
他真得很想喝,从他说过之后,他就幻想着那幅画面,他们坐在屋檐下的阴凉石阶上,喝着莲子粥,说着闲闲的话,没有什么主题,却贴己又知心......
终于,在层层荷叶之间,让他看到了那么一个被人遗忘了的莲蓬,一个秋天加上还冷的冬季,早就干枯萎缩的没了原样,其中的莲子更是干瘪成只有黄豆那么大。但即使这样,却让寻找的人喜悦的迫不及待的朝着他走过去,重重地迈着脚步,越来越觉得脚下像是有什么被吸住一样拉着他往下坠,可他却只是执着的迈着步子朝着目标而去,一把抓住那只莲蓬抱在怀里。
找到了,他也能找到的,做出了莲子粥,就可以叫那了人来喝,那个人会喜欢的......一定会......的......
找到之后的放松一下子让他泄了那口倔强撑着的气,想转身的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动,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住了一样,只是拉着他本就沉重的身体更加速向下,冰冷的湖水一点点地开始漫过脖颈......嘴唇......鼻子......最后是眼睛,让一切彻底淹没在黑夜里更加漆黑的湖水中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再也没有了任何痛苦和压力的解放,以后,就再也不会伤心了,就这样躺在这湖里,也真好......
意识渐渐抽离,湖水的淹没让他的耳朵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只是在完全昏厥之前,他感觉到了湖水巨大的一阵波动,一荡一荡水波强烈的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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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里难得晴朗的日子,从前几天一直下着的小雪也像是预知了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一般,在昨晚前半夜就善良的停了。从那时开始,漆雕府里的下人就开始忙活着扫雪除冰,将从前门通往喜堂的道路都铺上了上好的波斯红毯,地毯两边更是装饰了冬季依然盛放的常青植物,为这白雪装点的世界增加了不少的生机。
到了今晨,忙碌的脚步更多了起来。门口挂上了鲜艳的红灯笼,上面贴着的金色喜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色的墙壁也被清扫得更加洁白,翠绿的琉璃瓦擦地!亮,就连常年终实守护在漆雕府门前的两个石狮子今天都难得的有了大半的机会,丫环们早早的就将两块红绸子给他们为在了脖子上,还不忘系了一个好看的喜乐结。
龙康皇朝的婚宴,一般都是在上午巳时就要开始了,因此从辰时开始,送礼的恭贺的人都纷纷不断的向着漆雕府涌来,门口迎门的侍从腰都快要鞠弯的忙碌着,脸上却还是笑脸迎人的不失礼貌。道贺的宾客中,上到王爷侯爵,尚书令、左右仆射、左右丞,御史台等,下到二十四曹、三十六侍郎等等的大小官员都纷纷亲自登门道贺庆祝。
按说这一个小小府中侍从怎可能惊动这么多的朝廷高官皇族贵胄,但来的人都很清楚,今天这样的日子与其说是一个下人的婚礼,倒不如说是代表江湖慕容大家和代表政权的漆雕府得又一次联姻,虽然有着漆雕府三小姐和慕容世家现任当家人的婚姻联系,但这一次,更是将漆雕府的地位在整个朝廷更加的巩固,每个人都很清楚,别说是王爷侯爵,今天只怕就连皇上都会亲临庆贺,而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还有什么是比今天这个更好地对日渐精明强干的皇上示好的机会呢。
就是怀着这样那样个人利益家族利益等等想法的众人,使得今天的漆雕府甚至丝毫不逊色于当年几个女儿出嫁时的盛况,往日总是热闹却不喧闹的漆雕府打破了一直的安静,前院里熙熙攘攘的人声隔着很远都清楚地传到了后院的菊苑中。
紧闭的门扉,放下了厚重的面帘挡住了窗户缝隙投入的冷风,两三个大火炉烧的屋内如同春天般的温暖,可即使是这样,却也依然不能缓解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人儿丝毫的冰冷发抖。
"荧华,布巾,还有,再去让丫环拿一床被子来。"漆雕莫雨忧心忡忡地又下了一针,同时再次为沄箫压紧被角,朝第二层的被子里又塞了一个小手炉。
"四小姐,现在前院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咱们院子里的人也被叫走了,还是我去吧。"正按着沄箫双腿阻止他动弹影响莫雨施针的荧华说道。
"现在正是施针的重要阶段,你走了师傅若是挣扎错了穴位怎么办?"莫雨急地头上也滴下了不知是热还是焦急的汗水,脸色难看地紧,"忙忙忙......都去忙好了,等到师傅死了,他们就都不忙了。"
这么多年来异乡求学的莫雨一直将沄箫当做亲哥哥一般的存在,如今看着他痛苦至此,可那个明明可以让他幸福的人却在忙着在他的伤口上更重的撒一把盐,每每想到都会让莫雨恨不得出口咒骂。
"四小姐,我看没用的,即使现在加了棉被沄箫先生还是会觉得冷的。现在是寒气已经侵入了他的体内,如果逼不出湿寒,外面不断的热气反而会让他更加得难受的。"看着莫雨气的手下失了准头,荧华忙提醒她关键所在,"你现在生气是一回事,可最主要的是要沄箫先生好起来,我们还是专心施针吧。"
荧华的话提醒了莫雨,深吸了一口气暂时抛开怒火,心下专心精神,再次抽出银针向着下一个穴道而去。
"呜......"痛苦的一声呻吟因为刺入一个险险地穴道而从病人的口中吐出。
"师傅。"听到沄箫有了反映,莫雨心中一喜。
"风......风......"
"风?还有风吗?你是不是还冷。"莫雨忙就要站起来去检查是否还有缝隙,却被荧华一把拉住,凝重的神色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风......风......烽荻......烽......烽荻......"昏沈的依然是无意识的状态,那轻轻的近乎无声的两个字却在这一片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莫雨错愕的坐回椅子上,呆呆地看着脸色潮红一片的沄箫,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意识都还是模糊的,那两个字......那个人的名字......却那么清晰的......
"师傅!!!"满心的心疼和酸楚一下子都涌出了心,莫雨‘哇'的一声趴到沄箫身上哭了起来。
难过地......悲伤地......艰难地......疲惫地......,都是替那个吃尽了苦头的人,流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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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雕府前院的花榭,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是今天要给新人行礼的而被装点华丽喜气的前厅,因为来客之多已经超出了当初的预算,因此更多在前厅找不到作为而站着累了的人都纷纷来到后面的花榭暂时休息休息腿脚。
被莫雨和荧华扶着走进来的沄箫,那苍白的脸色病容明显的神态着实让很多的宾客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似乎在好奇这个完全和喜庆的婚宴不相符合的男人的身份。
"师傅,你真的没有问题吗?"莫雨感觉着被搀扶的胳膊都还在微微颤抖,担忧地紧皱着没有看着沄箫。
"放心好了。"
强心扎入身体封住穴位的针正在刺骨的痛着,不疼......是骗人的,就是额头‘嘀嗒嘀嗒'的冷汗也说不了谎,可沄箫却倔强的摇头继续迈步,烽荻成亲,他一定要亲眼看到,伤了痛了,才能死心的!
"可你的身体都得很厉害,那针扎得很险,虽然可以暂时压制风寒,却也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师傅,礼堂你也看了,那成礼,还是算了吧。"莫雨真的不像他这样的折磨自己,身体的,心上的,双中的痛一定会拖垮这个人的,那样的身子......早就再也经不起什么打击了。
"真的没事的,只是一会儿,不会有事的,只是有些疼罢了,你先扶我坐下吧。"沄箫还是很坚决的拒绝莫雨的规劝,只是妥协愿意先坐下歇会儿。
"好吧。"莫雨无奈只能和荧华先将他扶到一旁较为偏僻无人的角落坐下。
"这里的人好象很奇怪。"为了分散身体的剧痛,沄箫将注意力转到这个雅致舒适的花榭的环境上,环顾了一周,才愕然察觉到四周坐着的人有什么不同。
"噢!"莫雨和荧华交换了一个眼神,笑了笑。
"他们都是漆雕府的人,是家人。"
"可是......"沄箫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大多是男人和男人站在一起的情景,这漆雕府,是不是太怪了点。
莫雨不言,轻轻一笑说要去给父兄行礼就离开了沄箫身边,荧华走上来接替她的位置半扶着坐下还有些无力的沄箫,顺便充当解说者。
"沄箫先生,现在四小姐走过去的就是现在漆雕府的现任当家人,也就是大少爷漆雕莫伦,在他身边的是他的情人,也是龙康皇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