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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 佚名 5112 字 4个月前

神色恍惚,知秋心里有数,吃过饭后,洪煜要多留一会儿,他也只推说太累,没有心情,洪煜也不好勉强与他,况且也有心事在怀,便匆匆散了。

洪煜一走,知秋就把唐顺儿叫到近前,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唐顺儿抓耳挠腮,无奈跟他说实话:“万岁爷逼问,奴才总得找什么搪塞,就说公子您自尽,才惹得身体如此之糟糕。”

知秋自服“花事了”的毒,唐顺儿并不知情,不过这奴才机灵,倒是敢瞎编的,知秋低声训了他一句:“你个奴才,连万岁爷都敢骗,是不想活了!”

“也不算欺君吧?”唐顺儿自己找台阶儿下,“公子为了万岁爷,可不是搭进去大半条命?

应该让万岁爷知道您对他的心呐!”

“你别成天在这些无用的事上动心思,”知秋说着觉得气短,喘了会儿,又嘱咐他说:“你去皇宫娘娘那里通禀一声,看我什么时候过去看她方便。”

如今想见大哥是不容易了,知秋想,或许在姐姐那里能打听到什么。

“行,奴才这就去问。不过,皇后娘娘如今忙也说不准。”唐顺儿趴在知秋耳边,小声儿地说:“听说最近万岁爷净翻皇后娘娘的牌子呢!”

此言一出,知秋心头一凛,这事情缘由,他多少能摸个明白,可是洪煜知情多少,恐怕没人知道,他怎的忽地宠幸起姐姐来了呢?

对此事忧心忡忡的,当然还有叶逢春本人,可是洪煜每来,说话做事天衣无缝,竟是一点底细也摸不透,更何况恩爱起来,格外温柔呵护,倒让逢春觉得好似回到刚进宫那段时日了!果然不出两个月,她再怀龙种,顿时更金贵起来,这后宫之中,没有比她更风光的。

可不管在外头如何,最让洪煜牵肠挂肚的,依旧是知秋。一开春,知秋的身体好些了,不管冬天那会儿竟日都是病恹恹的,加上顾郴给他开的滋补方子很是有效,抱起来沉了,倒像是长了两斤肉,让洪煜格外欣慰。

这日春光灿烂,天气转暖,太监们大开着门窗换气,吹进来的微风,携带者春日嫩嫩的气息。洪煜坐在御书房批审奏折,知秋端坐在旁边的榻上吃茶看书。偶尔洪煜会拿古事考他,又或者问问他对朝中之事的看法。知秋这人,秉性善良,不管问他什么,都不会搪塞遮掩。

两人正说得乐呵,朗忠进来禀报,说龚放求见。知秋连忙起身,打算先行离去,却给洪煜叫住:“朕叫他来汇报太子习务,你不需回避。”

说到太子,这半年来似乎突然长大了,脾气深沉了,不象以前那么顽劣刁蛮。功课上,他并没什么特别出色的天赋,但也还静得下心,洪煜派给他看的书,他竟也看完,还能说上一说,遇上喜欢的,还说得头头是道,让人刮目相看。但是太子依旧是爱武厌文,他本来底子就好,加上性质浓厚,又说良师指点,进步很快,有时候洪煜练武时会叫他来,斗上几个回合,象模象样,只有这时候,洪煜会夸奖他。

龚放简单说了太子今日习书之事,重点还是转到武学上来,他跟洪煜说,是到了太子学习兵法军事的时候。洪煜想想也是,每次派分给太子看的书,若是跟作战有关,他总是兴致勃勃,于是就问龚放,觉得朝中是否有好的人选。

“皇上意下如何?”龚放自不敢先说人选。

“你看冯世渊如何?”洪煜冥思一会儿,说道。

“冯将军自是上好人选,但他近来公务繁忙,分身乏术,只怕抽不出时间。”

这是真的,冯世渊现在是洪煜的左膀右臂,极得他的重用,而且,就洪煜来看,冯世渊对太子似乎并无什么欣赏之心,反是宁愿避而远之。

“那你说呢?”他试探龚放。此人既然特地来找他,定是心中有备而来。

“叶文治,叶将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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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洪煜瞥了眼坐在一边儿沉默无言的知秋,放松口吻地说:“这事儿恐怕就算太子有这心思,文治也未必愿意揽这重任上身吧!他如今能比冯世渊闲么?”

“臣与叶将军提过此事,将军不曾有异议。”

不知何处飞来一搓绒毛样的种子,沾在湿润的墨砚上,渐渐沉浸黑了,再不见洁白的模样。洪煜的目光为之停顿片刻,缓缓地,语气平静地说:“好,那这么定了,你着手去办就是!”说完,站起身来,朕还有事,你跪安吧!”

御花园里有片小小水域,灿烂春光之下,闪着耀眼波光。杨柳抽绿,在柔风里荡漾。洪煜挥手遣走随身跟的太监,只剩他与知秋,沐浴在温煦春日之中,临水而立。

“你大哥可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龚放手中?”

“臣怎会知道?”

“你不觉得这其中蹊跷?”洪煜扭头看着身边的人,风鼓里他宽大的袖,细瘦的手腕低垂着。

“太子需要有武将扶持,龚大人自是要尽心竭力替他找门路。”知秋说得极为隐晦,说了等于没说。

洪煜轻轻皱眉,思忖了好半天,才说:“知秋,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朕?”

知秋抬起眼,洪煜被那双眼刺得心头一痛。这一冬,他病得厉害,纵使如今恢复了些,依旧不如之前那么轻盈,眉目间,总笼罩着沉重。只见他暗暗地,似乎叹了口气,终是缓缓开口:“臣……觉得,活得艰难困顿,时有厌倦。”

这一句话,让洪煜心头本来盘旋不去的问题,突地散了个于净。他情不自禁伸手握住知秋的腕,朝自己怀里拉一把,知秋近了两步,与他咫尺地站着:“你才多大?正是年轻好韶华,怎竟有如此颓废的想法?”

知秋舒口气,似乎鼓励自己般振作了一下:“迂傻之人就是这样了!臣偶尔也忍不住嗤笑自己。”

洪煜大手温柔抚过他的脸庞,面带困惑地说:“有时候,朕觉得你这些年变了不少,可有时候,又觉得你依旧是那个少年,骑在马上,轻飘飘地来到朕的身边,一点都没变化。那年你多大?”

“十八。”知秋回答。

“十八……”洪煜语重心长地重复,“朕偶尔会想,若当年没有把你留下来,你如今会不会活得更逍遥自在。可朕不能后悔,人生在世,谁能无憾?哪怕真是犯了错,朕也能在将来,生生将它改正过来!”

知秋觉察到某些细不可闻的蛛丝马迹,在他心头,浅浅地,弥漫而去。

通常洪煜下了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都会叫上知秋。这日却下了旨意,让他不必过去。快要午饭时间,又有人传信过来,让他去御花园的水亭里等,说在那里设了午宴。知秋连忙更衣,独自一人朝那里去了。

他平日不太与百官接触,天子设宴的事,他自是没法躲避,但近来洪煜好清静,倒是少有铺张宴请的时候,今日不知何来的兴致。可是到了水亭,周围很安静,连等候的三两个奴才见他来了,也远远撤了。知秋觉得好生奇特,桌上放的果食酒盏,他也没有动上一动。

不一会儿功夫,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愣了,从翠绿花径上走来的,正是他大哥叶文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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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治也吃了一惊,他对这场偶遇显然也是没有丝毫的准备。自从不堪的那次以后,俩人是有半年没有见过,知秋没什么大变化,脸色倒是恢复得不错,在温煦阳光里,有了些血色,见到他,迟疑了片刻,放缓容颜,叫了他声大哥。吴越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给他俩请了俺,说:“万岁爷一时有事抽不开身,将军与公子漫谈。”说着,随行伺候的小太监上了酒饭,两人不好推辞,只得尴尬地坐下。

知秋明白这是洪煜不想看自己左右为难,故意撮合他们和解,但文治心里对这番好意,又另有理解。洪煜要想打听自己的事,最稳妥最直接的途径,就是通过知秋,而这半年来,他们是连见都没有见过的,洪煜这是想重新铺回这条路而已,并不见得是什么好心。

可是,文治确实不想再这么冷落下去,那次莽撞的侵犯,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直面知秋。每每想起,悔恨难当,不能自己。所以沉默地吃了会儿,两人心思都不在上面,味同嚼蜡。他索性说:“改日我让人来接你,回我那小住如何?”

知秋抬头看他,目光相撞,见他眼中神色,便明白,这是有事要说,芥蒂始终都在两人似乎都无法如以前那般坦诚相待。

临别时,起风了,文治站在知秋面前,几番欲语还休,终是短短说了句“保重”,举步离去。知秋站在水亭里,侧头看他的身影消失在随风起伏的花茎深处。他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嘴角现出一丝淡不可视的苦笑。

几日后,洪煜晚膳后过来知秋的院子,与他秉烛夜谈,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并没提起他与文治的会面。春夜犹寒,两人接着月光喝了些薄酒暖身,然后靠在一起,坐在院里的竹塌上,安静静地呆了大半个晚上,直到月亮西移,花间上了露水,知秋恍惚睡着,醒来身上盖着厚裳,身边却不知何时。早已空了。

叶文治来接知秋,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这一个月里,知秋屡屡觉得周围似有异样,又无法确切指出来。他向来敏感,只当自己想得过多,杯弓蛇影了。到了叶文治府上,鲁远峰亲自在门口等他,并将它送到书房,在外头不远处,亲自守着,知秋更觉警惕,进了门,文治在里面端坐着等候。

“他最近对你怎样?”文治将新倒的茶推到他面前,问道。

“还那样儿,没有特别变化。”知秋低头说,他始终无法再大哥面前从容地说起自己和洪煜的感情,“大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事情可能不太好,”文治迟疑地说,“此事极有可能走露了风声,皇上怕是要有行动。”

知秋的手指头僵硬在茶杯边缘:“是龚放吗?”

“还无法确定的事,只能说现在局势很乱,”文治犹豫再三,对他说,“你不要回宫了,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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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知秋低声琢磨着,”他对姐姐还是很体贴。“

‘那是要把她推得高高的,再摔下去。逢春当初既然下得了手,她跟皇上之间早就没什么感情可言。皇上不是傻瓜,这事恐怕他早有看透,装糊涂罢了。“

“凡是从长计议吧!”知秋说,“我总得回去,否则他便要疑心。”

文治本来是有心将知秋送去西北,那里有他私留的驻军。可若是要送走他,确实会惊动很多人,叶家如今枝繁叶茂,眼目极多,要想每个人都盯住,也不是那么容易。叶文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

“你真的觉得事情败露,他舍不得动你?”知秋离去前,文治忍不住问他。

知秋波澜不惊,规矩地束手站在他面前,沉静地说:“舍得,怎会不舍?”

他没有多说,转身离去。

知秋想过主动与洪煜承认了,或许他不会那么迁怒。可是,他没有把握,洪煜会对他的身世会做何反映,若真的火起来,叶家反倒是连自保的时间都没有。所以,他无法坦白。大哥的两个儿子,如今也不小了,知秋想,即便救不了整个叶家,大哥的骨血也是要保下来的。

所以,当洪煜拿太子的人提出选文治儿子做太子伴读的事情,来征询意见的时候,知秋直言不讳:“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哦?此话怎讲?”

“我那两个侄子,也是给姐姐惯得不象话,身上总有世家公子的娇纵。若与太子相处,一言不和,那不是要捅大娄子?”

“你这是袒护你侄子,还是太子哪?“洪煜若有所思地笑眼看着他。

知秋不答,反倒转移话题:“大哥对他俩很是严厉的,只是他事务繁忙,以前又常年在外,都是给家里人宠坏了。倒是想把他们送得离家远些,交给有学识的人,好好栽培。“

“你家很愿意把子孙往外送呢!你当年不就是给送去云根山上静休?十八岁才准下山的。“

‘府里环境优越,容易宠坏孩子。“

知秋顺理成章地将这事与洪煜报备了,太子的人也不敢再提接文治儿子进宫伴读。回宫以后,知秋将这事前后想了想,大哥所谓的暴露,未必是指自己的身世,大哥肯定是用什么把柄节制了龚放,他未必敢这么早揭露自己的身世,况且,现在冯世渊地位提升很快,他与太子又不怎么太对付,龚放仍然需要叶家。那么,被洪煜洞悉觉察到的,估计是姐姐下毒的事。

果然不出两月,怀到四个月身孕的叶逢春突然小产了。知秋选了合适的日子过去看她,逢春脸色憔悴,竟似突然间老了十岁。她不傻,这孩子掉得莫名其妙,甚至小产后,身子更虚,竟是觉处自已风烛残年.她最近洪汐见得也少了,说是洪煜经常要接过去,不准她过去看的.

"我见得到,"知秋安慰她,"皇上对他很好,经常亲自教诲,在皇子里也是少有的恩宠."

逢春现在对知秋几乎是恨之入骨的,不知他用什么手段说服了大哥,在关键时刻送解药,救了皇上,破坏了她的计划.如今的局面乱作一团,难道让整个叶家做他的陪葬品吗?内心的愤怒,激的她咳嗽不止,碍着有奴才在,也不能过于明显,只是在知秋扶她的时候,狠抓住他的手,指甲插进他手掌的肉里,那是她深刻的记恨,她眼里短暂闪过的埋怨,让知秋不寒而栗,连手心的疼痛也难以顾及.

这日,知秋独步到洪煜书房,守在门前的市朗忠,他便明白里面是重要的人.果然,朗忠见他来了,迎了过来,说:"三公子,万岁爷在里头见客呢,不方便."

书房旁边有个暖阁,一般洪煜不方便见他的时候,他就在那里等,不必风吹日晒的.于是知秋迈步就要过去,却给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