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假装没发现他看我,倒被庄绮梦盯了个正着。庄明星手指点了点连墨褪下来的衣服,示意我去为她取回来,虽然不乐意,但我还是低了头走了过去。“谢谢。”连墨把衫子递给我。我正要接,连墨却大眼睛定定看了我的脸,我被他看得发慌,用手一遮,“看……看什么?”连墨松开手,让我拿稳衫子,“没什么。”该死的警察,我在心里暗骂,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忽然看见小袁拿了电话急急去找连逸之,眼光便追随去。连逸之拿过手机,低声说了几句,面色有些阴郁。“伍富贵。”庄绮梦换了便装,站在连逸之不远处叫我,“把我的卸妆水拿来。”我将衫子放好,便跑去取了卸装水准备给庄绮梦,庄绮梦接过卸妆水,正倒在化装棉上,连逸之忽然走了过来,看着镜子里的她说,“晚上我就不回来了。”庄绮梦停下动作,“怎么了?”“一个演员出了点事,警局希望我去协助调查……”“那我陪你去吧。”庄绮梦赶紧说。连逸之没拒绝,反而目光顺着镜子转到我脸上,我正忙着收拾庄明星落了一地的戏服,“你叫伍富贵是吧?”我听他唤我的名字,心里一惊,抬头看去,连逸之的下巴颇有棱角,却被场棚内的灯光衬出柔和的线条,微微有些青色胡渣,倒使得他阴柔的五官多了几分男子气概,我一时看得出了神,忘记回答。连逸之从镜子里看见我肆无忌惮的看他,竟然轻笑了一声,庄绮梦似乎发现了这件尴尬事,笑出来微微嗔怪了连逸之,“怎么连小女孩也……”我臊红了脸,连逸之大我十来岁,庄绮梦怎会想到暧昧的事上面。“伍富贵,”连逸之还是正经叫我名字继续说了下来,“晚上庄小姐要陪我去办件事,我侄子的住宿以及其他事就先拜托你照应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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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说不好。庄绮梦是连逸之的情妇,相当于连逸之就是我的老板,哪有小工拒绝老板的要求。看到我蹲在地上点头后,连逸之又和导演等人匆匆叮嘱了些事,便带着庄绮梦离开了影棚。而小袁则拿了后几天的通告来找我,神秘兮兮的指着一众工作人员说,“知道吗富贵,我们要放大假啦。”“什么假?”我纳闷,似乎女主角庄绮梦的戏都没拍完,怎么可能放假。小袁说,“哎呀你不知道……演皇帝的那个演员缪力被警察抓啦。”“抓他做什么?”缪力我记得,高高瘦瘦,老是很萎靡的样子。小袁把嘴唇放到我耳朵旁,压低声音,“他吸毒……”我脸刷的白了,“毒品”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我所成长的苑江市91年便有一起惊天大案,一连处决了十余个毒贩,其中更不乏政府部门为其掩饰的高层人员。小袁见我不说话,连忙拍拍我的肩,让我回过神来,“不要怕,虽然我们会停工休整,但是工资还是照发的,投资方黄德安药厂早就提前把拍摄成本费打到老板那里了,钟导是个谨慎的人,前期资金不落实是绝对不会接戏的,呵呵。”她理解错了方向,但我无心解释我并不是担心拿不到薪水,索性假装了然笑笑,捧着庄绮梦的戏服去了服装间,一件一件挂起来。“我三叔说,你负责我的住宿安排……”连墨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衣服没挂稳掉了下来,我连忙拣起再挂上去,回头歪着脑袋看这个只穿了黑色毛衣的警察,“等我忙完再说。”连墨皱皱鼻子,“你还要忙多久?”我扳指头数了会,“收戏服,收化妆品,清理出庄明星的换洗衣服,准备明天的剧本,拿通告……不久,大概三个钟头吧。”“三个钟头!”连墨惊呼,虽然是云南,虽然是影棚里,可他就穿一件黑色毛衣,确实冷得够戗……要是等我三个钟头,他想不感冒都困难,“要不我帮你吧,我们快点回酒店。”想得美,我心里暗爽,谁说小偷就总得挨警察的宰,这回看我怎么整他,“那好啊,你先帮我把那个箱子搬到架子上去。”连墨以为能早回去,挽了袖子就去搬箱子。那箱子里装得可都是仿真兵器,重得不得了,我一边坐在椅子上将庄绮梦的化妆品收拾进包,一边假装关切问,“需要帮忙吗?”连墨急忙说,“不需要不需要。”然后咬牙搬起箱子,一点一点挪着步子朝架子移动。我偷笑把包拉链拉好,随手丢了粒话眉到嘴巴里,然后哼着小曲儿开始整理剧本和通告。连墨好不容易把箱子搬到架子旁边,一鼓气想把箱子放在架子上,却无奈的发现了一个事实,“伍小姐,箱子放不进去呀。”还舞小姐呢!我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那架子就放道具瓶子罐子用的,箱子能放进去才活见鬼,“那你就放地上吧,顺便把那些瓶子罐子擦一擦。”连墨擦一擦汗,不疑有他,开始到处找抹布,“伍小姐,擦不干净呀。”废话,能擦干净就不叫古董了!我心里暗笑他蠢,走过去指着他鼻子说,“你能不能别叫我舞小姐舞小姐,我叫伍富贵,你叫我富贵也行,伍富贵也行,就是不要叫我伍小姐!”连墨被我吓了一跳,“好好,富贵,那我还擦吗?”我看他一脸委屈,忽然有点余心不忍,拍拍手,“那好吧,我也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去吧。”因为走的晚,布景那里灯都关了,我走回去拉掉道具室的电,又打开手电筒,连墨紧紧跟着我朝大门走去。我心里偷笑,这个警察,似乎还有点怕黑呢。想起几个月前我被他吓的不轻,不如再吓吓他。我把话眉核吐出来,放在手心里,忽然转头丢出去,“啊,有鬼!”话眉核在黑暗里砸到东西上,发出咕噜咕噜诡异的碰撞声。“小心!”出人意料的是连墨竟然扑上来抱住我,一只手托住我的脑袋,一只手紧揽着我的腰,与我滚到地上,鼻息重重的就喷在我脖子上,一时间天翻地覆,我还以为有黑社会来偷袭,却半天没有动静。半晌我才想起一脚踢翻他,“你干什么你!”连墨揉着胸口,借着滚到一边的手电筒光打量四周,“你说……有鬼……”我愣住,忽然从心底涌起一阵笑意,忍不住叉腰站在他对面,大笑起来。连墨拍拍衣服,大概知道是我的恶作剧了,但也不生气,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手电筒,递给我,“对不起,我怕你出事所以就……”我接过手电筒,光从他的手背滑过,照出白皙纤细,不禁想叹息去抚摩,最终还是忍住,清清嗓子领他向门口走去,心里却想,这警察倒也不坏。“其实……我记得你的。”连墨跟在我身后,忽然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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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伍随心,1977年1月21日出生,苑江市城北……”我呆住,“……你……”连墨笑出来,“你的旧身份证,我放在办公室了,本来想还给你的,按地址去找你时,你已经不在那里住了。我又跟着唐队处理几个案子,一时没顾上去寻你的下落,谁料在云南又碰上你了……”我倔强着,在被对方翻出自己的底牌的情况下选择死鸭子嘴硬,“我叫伍富贵,你认错了。”“怎么会,身份证的照片我都看了无数次……”连墨忽然住嘴,想来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你要不信,把身份证拿出来跟我比比!”连墨有点气恼,“我刚说过我把你的身份证放在办公室里了,又怎么能拿出来。”我心里大石落地,要是承认我是伍随心,岂不就是承认我是当初卖肉的“鸡”,天知道这警察是不是来逮我归案的,或许他记恨边真敲他那一棒子,故意要落我口实。“你要是不出去,我就自己出去!”我选择绕开话题,向大门走去。连墨悻悻跟了过来,嘴里仍在说,“你就是伍随心,我知道。”我转了下门把手,向前一推,门“嗡嗡”响了下,但就是没打开,我纳闷,继续转着把手向外推,可门就是打不开。连墨凑上来,“怎么了?”“不对呀,平时有专门看门的人在,不会这么早锁门的。”连墨也上来扭了扭门把手,果然开不了门,他试着撞了两下,除了让黑暗的室内多些沉闷的回声,并没有别的改善,“怎么办?”手电筒光下,他的两个眼珠子亮亮的映出我的身影。“凉拌。”我随口答道,想起小袁说停工休整的事,估计工作人员都因为要放假而早早离开了,所以才锁了大门。我抬头看几米高的气窗……要爬出去也挺困难,九七年那会,我身上就一个bp机,根本也没可能打电话联系人来接我。“怎么样,能找到人来开锁吗?”连墨问。我无奈摇头,叹着气从背包里拿出零食,向服装间走去。服装间的电闸和外边的是分开的,所以我也只能打开服装间的灯了,总比没光好。连墨跟上来,“咱们不出去了?”“不是不出去,是出不去……”我晃着脑袋继续走,手电筒的光颤悠悠,照在布景上一片阴森。走到服装间,我再把电闸打开,然后把电筒小心放进包里,坐在桌子上,示意连墨坐我对面。他揉了揉鼻子,竟然选择靠着我坐,“能给我吃点吗?”我把饼干递给他,“讲个笑话来听听。”连墨大白牙对着饼干喀嚓咬下去,“沙沙”的咀嚼着,“我想想……一只猪妈妈,带了十二只小猪过河,小猪太小了,只能一只一只带过去,可是她带过去之后,仔细数了一次,却只有六只小猪了……”连墨将脸转向我,无比认真的说,“于是,猪妈妈就问其中一只小猪,为什么呀?小猪说,不知道……”我仔细听着,等他抖包袱的时候看看是否真的好笑,“说啊。”连墨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不……”知道还没出口,我忽然反应过来了,“好啊你这死警察,竟然阴我!”要是说小猪说的‘不知道’,他肯定说我是小猪。连墨一愣,知道我识破了诡计,哈哈大笑起来,一只手指出奇不意的在我鼻子上一刮,“还是小猪嘛。”很少有人对我做这么亲昵的动作,即使边真房军军两个大男人,也只是与我笑骂互相打闹。我一瞬间有些出神,等反应过来时,第一件事竟就是使劲推开连墨。桌子本来是有点高的,我和连墨都是悬着腿坐在上边,我这么一推,连墨就只好拉着我免得摔下去,可连墨的背靠着一个大立柜,他于是顺理成章的撞了上去。而我,则趴在他的肚子上。这不算糟糕,更糟糕的是,这柜子是用来放美工未处理完的道具和设计图。也不知是谁用完洗笔水没有倒,放在了柜子顶上,连墨这一撞,水桶没放稳,直接就“哗啦”一桶水倒了下来。浇在我的背和连墨的脸上。等我湿淋淋的抬起头来看时,连墨一脸红水狼狈的看着我,我想笑,却又来不及笑,一个喷嚏率先打了出来,揉揉鼻子。我想这警察,一定是我的克星。------------------------我要说明点事.这个......算是上个月确定签的吧.没能及时通知大家抱歉了...这个故事我个人是很喜欢的.非常希望大家也喜欢里面的人物,以及后续故事发展.我只能保证,虽然前面节奏稍微慢点,但这是为了后边更精彩的铺垫,大家都看见类别是罪案侦破了,相信苏一一的请耐心等待一下.谢谢点击投票留言看到这些话的亲了...鞠躬,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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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影棚的服装间里,两个古人,一边喷嚏着,一边聊天。“你……你不是书法大家吗,为什么要当警察?”我和连墨的衣服都湿了,未免生病,只好背着身子不偷看对方,脱了衣服迅速穿上戏服来饱暖……“你再给我件厚点的,我还是冷……”连墨转身去箱子里扒拉,扔给我件大披风,看来是大侠用的,又灰又长,我把它卷了卷,绕着脖子缠了一圈。连墨也拿了一件,却是个女人肚兜,我笑弯了腰,连墨好不尴尬,又扔了回去,拿出个瓜皮帽,自己戴上,“我喜欢……警察这个职业,所以,即使爷爷反对,我还是去了警校。”我看着连墨一身怪异的坐在我旁边,“你一点也不像个警察。”连墨无奈的笑了笑,“唐队也说我不像,任妍也说我不像,大家都说我不像……”我这时与他混得熟了些,便一把抓起他的手,放在灯光下打量,“其他还好……只是你这手太美了,一点不像警察的手。”连墨有些害羞,脸红了些,但未抽回手,反而任我打量,“那你呢,你为什么……”我一叹气,扔回他的手,耸耸肩,夸张的说,“我一岁死了娘,二岁死了爹,三岁家里闹瘟疫,四岁家里没米吃,就活了我一个……孤苦伶仃……”“你说话没句真的,”连墨笑着指着我,片刻恢复了平静,转而认真问我,“那那天晚上,你说的也是假的吗?”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天晚上,我还叫伍随心的时候,在“明煌”酒店被他逮住的那晚,我对他说,我是第一次出来做。“你信我吗?”我把脸贴近他,只有眼睛与他对视,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表情。连墨不眨眼,“我信。”他能这么爽快回答,我倒是不知道如何刁难他了,“明人不说暗话,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什么处置?”废话,警察遇到贼,还能怎么处置!虽然他遇见我的时候,以为我是只“鸡”,但我的本质,还是贼嘛。我狠狠瞪他,小样儿,还给我装傻,“你不是要抓我,把我放进监狱吗?”连墨哭笑不得,“我要是真要抓你,那天就不会放了你和你两个同伙。”“笑话,你放我们?那天要不是边真一棍子……”等等,他怎么知道是两个同伙,“你没被敲昏?”“警校都读了几年,哪能那么容易就晕过去,太对不起祖国和人民了。”连墨也有幽默的时候。完蛋,我下意识脑海里就出现这两个字,一个贼欠一个警察人情,这不是好事。连墨又继续说,“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不要……重操旧业,不过现在看你在我叔叔这里工作,我还是放心的。”我们又闲扯了几句,终于有些困倦。连墨从布景那摸黑找了一床被子,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