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住的飘过来。连墨说:“任妍她表哥去带了话,房军军听后却一个字也不多说。”我心里一沉,难不成真是他杀的?没道理啊……“倒是任妍约你无论如何跟她见上一面,我只说今天太晚了,爷爷留你吃饭,但仔细想想终究还是你兄弟的事大些,你看呢?”“……我得去。”任妍找我,说明这事有转机,恐怕是房军军说了什么事任妍不敢让连墨直接告诉我。“晚饭我先欠着,有机会再陪老爷子吃。”这样说了,卷起外套,我便向门外跑去。连墨本来想跟上,被他二婶叫住,说是晚上要来客人,只得留下来陪着。出了门,打电话到连墨办公室,那方一个女音接起来,冷冷淡淡的,一听就是任妍。“川菜馆见。”这样约定好,我又急急的赶到那去。进了门,服务生迎上来,还未说上两句话,我便看见任妍在不远处低低挥手。连忙挤过去坐下,喝上几口茶水缓过劲来,“任妍,我兄弟的事……”“老地方。”她忽然这样说,有点让我摸不着头脑。“什么老地方?”“你兄弟只给了这三个字。”我始终没能理解,犹豫了半晌,“是带给我的话吗?”任妍没点头也没摇头,“我表哥说,你兄弟他听了带给他的话,就一直愣着,过了好久才说出这三个字。据我怀疑,是唐队长临死前给房军军说的。”手不禁一抖,送到唇边的茶水又洒落下来,慌忙找了纸巾去擦,“唐队长?”“房军军应该是最后一个见到唐队长的人,所以他最后留下这三个字,又是要带给你,想来唐队长跟你有个什么老地方。”任妍带着探究的表情,目光几分咄咄逼人,“伍富贵,不对……伍随心,我是不是太小看你了?你跟唐队长还有这么深的交情。”“什么……什么跟什么啊。”略有尴尬,实则心中死命回想到底有什么老地方。任妍也不点破,干笑几声,“怎么样,想起来是什么老地方了吗?”我摇摇头,我跟唐队长才几面之缘,怎会有什么老地方。“这就奇了,如果你都不知道了,你兄弟又怎会让带这样的话出来……亏得我还不放心连墨,直接找你来谈。”任妍往茶杯里添了些茶,自顾自的说起话来,“今天队上说要联系你,后来发现你是连墨的女朋友,就打算让他跟你说,你父亲的尸体还没处理呢,想来几年没见了感情淡了些,但总也要处理吧……把该办的事办了吧,火化还是怎的,联系殡仪馆什么的也费事呢。看不出你为你兄弟拼死拼活的,骨子里还是个冷血动物。”我听了个大概,脑子里还在想什么老地方。我跟唐队长一共见过四次面,第一次在城北派出所,第二次在中北大街,第三次在路西华后巷,第四次在……小餐馆。我连忙抓住任妍的手,“会不会,唐队长指的老地方,并不是指我和他的,而是他自己的?”任妍没反应过来,前一秒正忙着讽刺我,现下却又转回到“老地方”这个问题上。我正想告诉她,忽然想起先前的猜测——黄德安能顺利逃跑,很可能是警局内部有奸细。然而这个奸细是谁,我却又不得而知了,如果是任妍?眼下除了我自己,我谁也不能信。任妍看我哑了不回话,抽回自己的手,抬眉看了眼川菜馆大厅的钟,“跟你说话都忘了时间,我还得去趟唐队长家,嫂子说有唐队长生前的物品要转交给我,说不定跟案子有关系,我先走了。”说完话,任妍叫来服务生把帐结掉,与我在中北大街分手。本想立即回连墨家找他,然后一齐去唐队长的“老地方”找找线索,来回踱了半天步子,终究还是一个人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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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的钟鼓楼很高,这样我还能比较清楚的看到时间。九点四十六分。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寻了很久才找到的小餐馆,似乎正好被我赶上结束营业。有穿着油腻腻白色厨师服的中年人打量我几眼,派了跑堂的来应付我,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我摆摆手,“还记得我吗,唐队长带我来过的。”那个小伙子听见唐队长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亮,“唐队长好久没来了,月结也过了期限,您是来结帐的吗?”看来唐队长殉职的消息并未传到这里,、叹了气,从包里拿出些钱来,先替唐队长把所欠款额结了,然后问那小伙,“我能去唐队长先前住过的小屋吗?”“你是说后门伙房吧,没问题,我带您去。”刚收了月钱的小伙挺开心,二话不说带了我过去。“你去忙吧,我歇会就走。”可能因为认为我是唐队长的朋友,他很放心将我一个人留在了那里,我便也有机会开始翻找——唐队长究竟,放了什么在这里,以至于房军军还要提示我来这里。房间很小,只能容纳一张桌子和一个单人床,靠门的地方有个橱架,上边只放了一个派出所配发的绿皮瓷缸,一个小钟表,还有碗和筷子。屋内布置的十分简单,几乎一扫,就能将所有物品看至眼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放在哪了呢?仔细思索着,开始一件件翻找,枕头下,被褥里,床缝边,甚至柜子我都挪开看了一遍……可就是没有任何痕迹。不死心的我,又踮着脚一点点在灰砖上敲,听声音的不同来确定是否有挖空的洞。屋内静的可怕,小房间似乎和外间成了两个世界,闹钟滴答滴答的走着,一转眼便过了午夜。bp机来回震动,是连墨在call我,实在忍受不了它的躁动,索性取下来扔到一边。忽然“嗡嗡嗡”的又震了起来,还一边震,一边向旁边滑动。等滑到一块石砖上时,声音陡然从沉闷的“嗡嗡嗡”变成了稍微偏高的另一种声音。我转过头,看着那块石砖——它正在屋内仅有的那张桌的下边,因为有东西压在上边,所以一时我忽略了它。擦了把额上的汗,从柜子上拿了把汤匙,走过去移开那张木桌,拿汤匙的柄往下一刺,然后灰砖果然被我撬了起来。费力的用手将砖头拿开,刨开上边的土,我发现了一个用塑料膜包好的大文件用信封。因为藏的小心,文件的四角是故意塞进旁边砖头下的土里的,稍有不甚,可能就会拽坏文件本身。我只好用汤匙继续挖着,等把文件旁边的土都挖松了,才能小心翼翼的取出文件来。这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用牙齿咬开表面那层厚厚的塑料膜,吐了口混着沙土的沫子,我撕开它。“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我吓了一跳,文件从手中跌落,里面的资料洒了一地。门口处几个人,当中有个胖子,中式短衫,大光头,可能因为多日的逃窜而显得狼狈,但至少他还活着,还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带着危险的气息。黄德安!黄德安,他竟然悄悄的回了苑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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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德安逼近了我,用巾子擦了擦额上的汗,“伍富贵,托你的福……我还没有死,我还得回来,因为,我要取一样东西。”“什……什么东西。”腿吓的发软。虽然身后就有一扇小门,我依稀记得当初唐队长就是把我从那带进来的,但难保不了小门外也有人守着。果然,他看了我的神色,又继续说:“不用想别的了,这四周我安排了几个人,把各个出口都守着,旁人进不来,你也……决计不能活着出去。”我眼下恨不能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过,心里代替恐惧浮出的,是另一个感情——仇恨。既然我不能活着出去,那不如玉石俱焚,倘若能替伍建国报了仇,也算对得起他最后对我的保护。然而连墨怎么办?我心里又开始发软,倘若我死了,连墨会不会伤心?他会记得我吗,很久以后……那个小骗子伍富贵,她现在真的在乎他了呀!不给我多余的思考机会,黄德安一只手向前探了探,“不能拖了,这回直接做掉她,老子冒险从边境跑回来,不是为了玩她,这东西太重要了。”几个壮汉上前来拖着我,我试图大声叫,让前边的厨子们听见,可那嘴巴立即被人塞入了东西,臭轰轰的压着舌头。手脚也被人捆起来,绑在身后。我的腿拼命乱踢,但其中一个汉子说:“不想我们折了你的腿,就老实点。”黄德安说:“这回不要怜香惜玉,妈的……上回就是她坏了老子的好事,在这也不好一枪毙了她,直接带上车,扔到菩陀江里,谁叫她跟自己男人的叔叔好,也算是浸猪笼了。”一群人低低的笑出来,黄德安拣起地上的文件,亮在我面前,“看清楚,这都是老子的罪证,那个傻警察太相信自己了,所以不肯上报,倒是给了老子机会……哈哈哈哈,叫你给他陪葬去!”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什么浸猪笼,什么陪葬,我统统都不要。我还有房军军没有救,我还有边真没有救……我还有连墨,没来得及说喜欢。忽然门口什么滚动的声音,黄德安收起文件,放在衣服里,警惕起来。看着身边一个汉子,指示他,“你去看看。”那汉子也有些紧张,但不敢忤逆黄德安的意思,推开门,蹑着步子走了出去。大约过了五分钟,他没有回来。黄德安沉不住气了,“妈的,这怎么回事。”他底下一个小喽喽问,“是不是公安来了?”“屁!”黄德安一个巴掌甩过去,“公安跟老子是一条线的,除非……除非老子被卖了?”他表情变的惊慌,嘴角亦在抽搐,“不可能,老子这批货还没出去,连逸之那批货又丢了,怎么可能把老子给卖了?不可能……”话音还没落,一直抓着我的那个大汉就闷哼了一声,软软倒地了。“不许动!”黄德安回头一看,从小门那矮矮的探出一支枪来,枪口直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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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矮了矮走进来,两只手托着枪——是任妍!黄德安先是吓了一跳,接而笑出声来,“就你一个人,单枪匹马?”任妍冷笑,“那也够了。”黄德安终于不再惧怕,他后边的喽喽似乎也终于放下心来,“我知道唐顺是你的上司,我原以为,那么蠢的公安只会有他一个,没想到他教出来的人也这样蠢。”任妍表情一变,“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黄德安看着她,“你们唐队长,也是单枪匹马用枪指着我,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所以他死了。”“这么说,唐队长果然不是房军军杀的咯?”黄德安冷笑,我却分明看见他的手指,在身后动了动。他在耍什么诈?我拼命的冲任妍眨眼睛,希望她能知道,这货正在想一些阴谋诡计。任妍却也不怵,“黄德安,希望你能明白,我现在一个人来,不代表一会这里仍然只有我一个公安,你最好想清楚,不要耍花样。”可是已经晚了,黄德安身边的两个大汉早已得到他指示,先是一人故意冲出来吸引住任妍的注意力,趁她要开抢的一瞬迟疑,另一边的那个人飞起一脚将抢踢远。任妍反手扣去,直锁对方喉头,然后反身一脚踢在扑来的大汉下身。接而直拳击出,只三两下,在没枪的情况下,却将对方两人打的人仰马翻。黄德安心知不妙,一边后退一边指示身边的人抢上。我怕他溜掉,伸直了腿过去横在他脚前,黄德安一时不查,竟被我绊倒。我原以为得逞,黄德安却以反出他肥胖身材的速度迅速爬起,将文件死死塞进怀里,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笑道:“怎么把你给忘记了。”说话同时,他一把抓过我身后的绳结,将我架在他身前,冰冷的匕首抵着我喉咙,似乎有温热的液体已经顺着因紧张而顺着勃起的青筋滑到肩窝,在那汇成一小滩,淡淡发着甜腥味,让我浑身战栗。任妍恰才放倒三个大汉,有些气喘吁吁,眼下看见黄德安将我当作人质,面色一变就地一滚,将地上那支枪拣在手里,托起正对黄德安:“放下武器。”黄德安大笑,刀尖又逼近我的脖子,这次感觉到了痛,“想让她死吗,你开枪啊,你开啊!”任妍犹豫了。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大脑一片空白,虽然想停止这种懦弱的表现,可眼下实在没有办法,太害怕了。如果那刀子再进一分,不知我会不会被割破气管?门外有了更大的骚动,黄德安的手也开始颤抖,他出了更多的汗,有些从额头滴落在我的脸上,呼吸急促,“妈的,你们几个去看看!”没有人敢出去,大家都清楚,公安已经来了。黄德安抬起一脚就踢了过去,“老子完了你们也没好活头,给我滚出去探探路!”“砰!”就在他分心的那一刹那,任妍开枪了。电光火石之间,我清晰的看见任妍嘴角浮出一抹笑,转瞬及逝。黄德安的肩膀中了枪,刀子无力落地,但他仍一手护着资料,然后试图命令人将我作为人质扣押。得令的人很是紧张,看着任妍,手下没了轻重。那刀子在我脸上划过,随之而来的是火辣辣的痛楚。泪水流过伤口,那种将恐惧与绝望的心情凝聚的痛,加剧在伤口上,让我终生难忘。“你不要她活了吗?你不要她活了吗?”黄德安害怕的吼着,拼命的向外爬去。此时现场唯一还站立着的任妍,如同一个代表死亡的女杀神,单手托着枪,面孔如同我第一次在城北派出所见到她时一样——一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刚毅,一半在照不到的黑暗里显得柔和。“我只要你死。”说出这句话,任妍开了枪。“砰”的再一次枪响。擦过我的耳边,打中了我身后的人。血喷溅在我的背上——那前一刻还代表生命的血液,炽热而粘稠。穿透了我的衣服,凝聚在我的肌肤上,成为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化做任妍的仇恨的液体,诏告了黄德安生命的结束。但它们离我如此的近,就好象……我也死了一样。“叮咣。”匕首落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我也倒在了地上,是再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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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昏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里,连墨握着我的手,正靠在床边补眠。我想他一定很疲倦,担心我很久。自己的女朋友夜半出去,就再未回来,他一定发疯似的寻过了我,眼下还在这里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