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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城暗涌 佚名 5032 字 3个月前

。看到他的脸,心里忽然就暖了起来。我又有了想哭的冲动,却在另一边有人握住我的手,侧过头去看,是连逸之。“怎么,不想见到我?”他似乎也很疲惫,声音微微沙哑。连墨被吵醒,连逸之便在一瞬间松开我的手,做的不动声色。连墨也并未发现,欣喜的对我说:“富贵,你醒了?太好了,你知道,爷爷都急疯了。”“爷爷?”难不成,他说的是连老爷子?“没错,”连逸之接过话,“知道你出了事,连墨夜半赶出来,老爷子本来也要出来,被凤之给拦下了,他又实在不放心,我便主动请缨来照顾你。”只因为我同他女儿相同的名字,他便如此在意我。深深叹息,或许伍建国,也曾有过这样的心情吧。心里酸的发苦,刻意无视那种痛入脊髓的难过,连逸之若无其事的替我捏着被角,仿佛安慰似的向下压了压我的肩头。“幸好任妍一直跟你在一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呢。”连墨这样感叹,却带出我的一点疑问。难道任妍,没有告诉连墨,我与她中途就分手了?门被推开,任妍站在那里:“需要家属去登记,你们谁去?”连墨抢着说,“我去吧。”任妍低下头,昏暗处看不清晰表情,但五指却攥成了拳头,关节浮出皮肤,显得越发青白。连逸之大约看出了气氛的不对劲,起身拢好大衣领子,“我也出去看看。”于是室内便只剩下了任妍和我。任妍走过来,胳膊里夹了个牛皮纸文件袋,抽过椅子坐下来,“伤口好些了吗?”下意识的摸摸脖子,那里已经包扎妥当,手腕处的勒痕虽然淤肿,却不大疼痛了。于是点点头,“谢……”话还没说完,便又被她抬手打断。任妍的眉头锁着,似乎有许多解不开的愁,牙齿在下最唇上来回摩擦,抽着冷气。许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老地方的事,对不起了。”我开始解释,“我当时不敢相信你,因为……因为许多理由。”任妍没回话,直愣愣的盯着我。我舔了舔唇,微微有些紧张,“不过真的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或许我再也见不到,连墨。”“哧。”竟然是轻笑的声音,带了几分鄙夷。任妍闭上眼,深深叹息,“如果我没看过这些资料,说不准今天就真的被你骗过去了。”“骗?”任妍站起身,将牛皮纸袋甩到我身上。袋口没有封,刷拉一下,一叠资料连带着照片都掉了出来,散了一床。我撑着坐起身,疑惑的拿起一张反过的照片,“这……这是?”画面上两个人,正在豪华洋房的阳台上,大约是隔了很远去拍,但仍旧依稀可以看见,从不同角度的,上面正愉悦谈话的……我和连逸之。我疯狂的去翻拣那些图,每一张,甚至连我不小心跌在连逸之身上的都有。姿势暧昧,面孔潮红。那个在海夏难忘的夜晚,无数次我打算就这样忘记的夜晚,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被记录了下来。任妍笑着说:“你大概没想到,唐队长将你调查的有多仔细,伍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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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我错愕的表情,任妍轻蔑的笑了笑,“我真的很好奇,如果连墨知道,你同他叔叔也有这样亲密的关系……”“你听我说任妍,我们并没有……”“这些话,如果你对连墨说,他会信吗?”我沉默了,不是我不相信连墨能坚定的信任我,问题在于,倘若连墨因此而知道我与连逸之的交易,那将会导致怎样的结果呢。眼下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他。“知道吗伍富贵,”她凑近我,“我很后悔,我很后悔那一枪,没有‘错’打在你身上。”这句话的震撼之力,不亚于她拿出我和连逸之的照片。“要是你死了,我就不用每天每天听连墨提起你,不用去想你和他在一起会是如何快乐,大概也就不会每天每天的心痛。”我实在未能预料,任妍会如此坦荡的说出这些话。我早就知道她喜欢连墨,但我没想过,她会因为喜欢连墨而恨我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为什么?”她笑出来,“我早就认出来,你是我们在明煌酒店执行任务时逃掉的犯人,我也知道,你父亲是牵扯九一年重大毒案的罪犯,而连墨呢?他身家清白,如果不是因为执意进入基层工作,凭借他的背景,一定会大有所为。这样的连墨,你觉得,你配的起他吗?”“你们……配吗?”脑海中,来回的重复着这句话。从前的我,确实不爱连墨,我不敢爱。社会地位的悬殊,造成我们之间无法横越的许多障碍,沟通乃至生活。更贴切的是,其实我根本不敢去奢侈能和连墨这样的人恋爱。所以真的发现自己爱上他时,我开始无比的害怕失去。这些话,从任妍的嘴里说出来,即使是真相,却也无比的残忍。我以为,连老爷子喜欢我时,我还有一丝丝的希望。然而这丝希望,变成十分遥远的渺茫。任妍拢了拢她的头发,面容十分憔悴,“我并不想做坏人,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替唐队长报仇。我昨天确实去了嫂子家,她交给我这份资料。这资料说明,小金的卧底身份,但我没想到的是,唐队长却对调查一个小小的你,花了这么大的工夫。但是看完整份资料,我明白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手指在裤上紧紧松松,抓出一条条褶皱,“不能不说很巧,小金的钱包里,放了关于一些黄德安的罪证——当然,其中也牵扯一些别的资料。可这些证据,竟然就在他要从海夏带出来转交给唐队长时,被你偷走了,而小金,也就此遇害,从此钱包下落不明。幸而唐队长最终找到了那些证据,而证据,昨夜我也交给了梁局长。至于牵扯到此案中的你,我想也算是命中注定你多灾多难,不仅赔了一个父亲,还有一个兄弟蒙冤。”这样听起来,似乎任妍也已经相信了房军军的无辜。“另外,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天被逮捕的几名犯人,已经有人说出实情,唐队长并不是你兄弟所杀,你兄弟房军军因为黄德安对你的人身威胁,所以才愿意顶罪入狱。”松了一口气,可心仍是揪着,我不知道任妍到底想说什么,我只期望她能给我和连墨留一点可能。“我想我……确实不适合做坏人。”任妍笑了出来,虽然表情是难过的,“我说了这么多,其实我真的很想利用这些资料,让你离开连墨,可我做不到。”“任妍……”“让我说完。”她再次打断我,“我怕错过这一次,我就不会再这样放过你了。”大概也觉得,气氛尴尬,任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伍富贵,我不管你叫伍随心,还是叫别的什么,但是连墨喜欢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我发现你真的在背后捣什么鬼,我不会原谅你。或许下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让那枚子弹再偏差一毫米。”说完这席话,任妍抬袖擦了擦眼角。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我慌忙收起散落的照片和文件,藏于被下,然后匆匆躺回被子里。任妍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打开门时,刘美华推了连老爷子进来,“随心真的在这呢。”我冲他们笑笑,眼睛却一直看着离开的任妍孤单的背影,一直到门轻轻关上,隔开我的视线。或许我,又欠了一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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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华推着连老爷子走过来,边笑边说:“昨儿夜里爸可急坏了,就怕你出了事,现在怎么样?”我拉着被角,强笑回答:“我没事,幸好有公安路过。”刘美华扫了我床一眼,将连老爷子的轮椅停在我床边,忽然蹲下来。这动作吓了我一跳,几乎就要撑起来去看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刘美华拿起水壶,“怎么没水的?”“哦,可能是护士忘了换吧。”心里咚咚的跳,贴着床板一直震到我脑海里,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好不容易平缓了,连老爷子却泪眼汪汪的摸着我的额头。“可怜的孩子,墨儿呢?他怎么也不来看看你?”我冲他笑,“连墨出去了,还有连老板……连墨他三叔一起,一会就回来。”连老爷子听见连逸之的名字,急急转了话头,“唔,美华啊,昨儿你爸拿来的那几盒糕点带来了吗?”刘美华点点头,从轮椅下边拿出几个袋子,“不知道你要住多久的院,老爷子怕年轻人吃不惯医院的东西,嘴里淡了,就让我把这几盒点心拿来,你可别嫌弃。”“怎么会呢。”我急急回答,本想坐起来去接,却又实在不敢把被子掀起来,只好尴尬笑着,任刘美华把糕点摆在床头。大约又聊了一会,连墨和连逸之都回来了。“爷爷,二婶,你们都来了,二叔呢?”“你二叔他今天得参加一个商场开幕,市内新开的购物中心,推不掉。”刘美华笑着说,略有嗔怪之意,“明明邀请的是,却又正好出了事,你二叔不去,谁去啊?”这句话说的不好,几个人都静下来。连逸之无所谓似的走去了床的另一边,坐回自己的椅子,然后拿出本子似乎在查看日程表。“瞧我这话说的,”刘美华忙把糕点打开,“逸之,你吃吗?”连逸之笑笑,“嫂子不用费心,一会我就走。”“哼。”连老爷子脸一耷拉,嗓门眼里抠出一声,“我们来了就又走,什么生意这么急?”连逸之没回答,倒是转了问别的话,“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竟然在这样的时间说出了这样的话,我惊看向他,眼睛都是疑问。难道已经这样急迫?他一定要在最近就拿到家产?“哎,逸之怎么直接就问出来了,他们还是年轻人,怕是还要等几年吧。”刘美华笑着打破了尴尬。连墨摸摸后脑勺,看了我半晌,“二婶……我,我想早点跟富贵结婚。”刘美华的面色不大好了,实际上她心里想些什么,大抵我也是能猜到的。连凤之结婚那么多年,连老爷子也没松手把家产交给他,显然是对连墨青睐有加。而连墨若是成家立业了,怕是家产真落不着他们的手上。固然表面工夫要做足,但真把家产拱手相让,换了谁也做不到。可她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一向不参与连家家事的连逸之竟然也站在了连墨这边,“等过了这一阵,怕是他们俩想结的心思都淡了。”连老爷子似乎也挺赞同,捋了捋胡须,“这还得看墨儿的,抱重孙老这老骨头还能等个两三年,就怕随心跟人跑了。”说完自己笑了起来,身子颤巍巍的,不时还咳嗽两下。刘美华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一盒糕点托在手里,竟一时没察觉托着有多累。“随心,你就答应我吧,我想照顾你。”趁着亲属还在,连墨又壮了胆来求我,“我还真怕你跟人跑了。”这话自然是开玩笑的,我也只好应付着陪几人笑,却笑的心里发酸。这几个月过的浑浑噩噩,生活被搅的七零八碎一团糟。却幸好有他一直陪着我。答应他吗?可他要是知道了我和连逸之的约定怎么办,会怎么看我?不带应他吗?可连逸之要是对我兄弟做了什么手脚,我又该则么办?被子下忽然有什么东西勾住了我的小指,我眉头一跳,侧过脸去看连逸之,他正笑着,似乎在催促我快答应连墨。“边真。”做了这样的口型后,连逸之用让周围的人都听的见的声音说,“答应他吧,随心。”旭日正从他身后的窗户外爬上来,阳光刺眼的让人头脑膨胀,我想起第一次见到连逸之的那个下午。也能看见这样的下颚,线条柔和却棱角分明。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像美术课上绘制的大卫像。完美,令人动心。却在那张拥有它的完美面孔上镶嵌了恶魔的眼睛,罪恶与诱惑侵蚀人的内心。他真是擅长抓住人心内最柔软的那一根刺,让它成长,让它坚硬。虽然痛,却怎也舍不掉拔不去它。“好啊。”转过头,看着连墨微笑。却连下一句要说什么,也想不出来。三天后,我出院了。伍建国的尸体已经火化,由任妍转交给我。“恭喜你。”她这样说,脸上看不出一点真心的祝福,“房军军的事,有新进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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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妍说,因为顺利逮捕的那几名黄德安手下,所以警方已经掌握足够的证据为房军军洗脱杀人嫌疑。但必须等待顺利开庭审理黄德安案件完后,房军军才可以正式被释放。关于探视,虽然仍被禁止,但因为再过几日他便能出来,所以我也不是很急。眼下最重要的,一是如何应对连逸之,二是边真。边真入医院的时候,房军军已经去了海夏,不过很可能唐队长已经将边真的事告诉了房军军,毕竟因为他们之前有过接触。虽然不肯定,但我希望在房军军出狱的时候,边真的病情已经被控制下来。谢过任妍,我在连墨的陪同下又去了趟圣光寺,将他的骨灰同边妈的埋在一起。几个月前见过的那个老和尚,翘了腿坐在石阶看着我和连墨。我无心与他交谈,只觉得身心疲惫,但虽然疲惫,却还是央求着连墨带我去看边真。连墨显得紧张,推脱不下才交代实情。原来边真不好,一点也不好,没有合适的肾,又受了我被抓走那日的刺激,病情急剧恶化。他不愿让我担心,便要求连墨保密不告诉我。“我只答应不告诉你,却去问了医生,原来边真的病本来就是晚期,再不换肾恐怕就没有机会了。”连墨在我的追问之下,将实情交代,“另外,我去查了边真的治疗费用,原想着不够或许我能贴上去,却不知道,原来三叔一直在暗中帮你呢,你可要好好的谢他。”我被这话吓了一跳,幸而连墨一直信任我,以为连逸之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出钱为边真治疗,却没想过别的可能。“死的惨啊死的惨。”那老和尚嘀咕嘀咕着,从指甲缝里弹出点东西来,“虱子啊虱子,不是我害的你,是你贪婪人血才死了去,阿弥陀佛。”连墨见他脏的紧,便忙拉了我出庙门,“怎么样,现在要我带你去见他吗?”我捏着拳头,心里乱乱的,连逸之答应过我,要治好边真,并且以他的势力,不可能找不到合适的肾。时间拖了这么久,他却除了要求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