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其他护士聊天。“听说了吗,昨晚上咱这出车祸了。”“是吗,死的什么人啊?”“一女的,穿着大红衣裳,整张脸都变形了.别提有多恐怖了,幸好苏医生挡在我前边,我才什么都没清楚。”我的手一颤抖,刚倒好的半杯开水浇在了自己脚上,但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护士吓了一跳,赶过来帮我擦了擦。我麻木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乱的没有办法,但内心却无比清楚。那个人,是庄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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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又犹豫。我想我确实需要将我所知道的告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而那个人,他必须足够正直。因为庄绮梦暗示过我,警察内部确实有一个内奸,可我实在不能猜到那个内奸究竟是谁。一旦被他知道我知道了庄绮梦所知道的一切,而在我还没来得及揭发之前,说不定我就已经死在一场阴谋中。所以我必须也不得不足够小心,以此来保障自己的人生安全。事实上,唯一能让我十分信任的人,除了连墨,再无其他。但这也确实也让我无比头痛。因为此前我的欺骗让他受到了沉重的伤害,我不敢肯定,他是否还能相信我。我没有足够的把握……让他再一次对我树立起信任。可是,按照庄绮梦的说法,连逸之的下一步活动,应该就是彻底剥夺连墨的继承权。然后以庞大家族作为背景,弃商从政。这对于连逸之来说,当然是上上选择。他将拥有更大的权利,这也就意味着更多的利益将被他掌握在手中。如此,仅仅是一个小警察的连墨又怎能敌的过他?若是以后被他踩在脚下,苑江或许更有千千万万的平民将遭到毒品的侵蚀。或许我将一切想的太过复杂,但就在庄绮梦死后,我担心的确实太多太多。一个将身心奉献给他的女人,一个爱恋他数十年的女人,仅仅是为了利益,便可以伪造车祸将他杀害。我不确定会否发生别的更离谱的事情。至少,无论如何,我要保全连墨。思想争斗了许久,我还是咬了咬牙,叮嘱边真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全,发生任何事就立即按铃叫护士。却请求值班护士经常探一探他的情况,然后才敢安心离开。走之前我又呼了几次连墨的bp,他始终没有回我电话,尽管我留言说明是急事。想来他真的对我完全失望,恐怕除了面谈,别无他法。我来到久违的城北派出所,被告知必须先去传达室登记。等在那个厚本子上写完自己的档案后,传达室的大爷直接打了电话去连墨的办公室。在电话里喏了半天,挂断了又对我说,“姑娘,连墨不在。”“我能上去等他吗?我有急事。”“那可不成。”大爷摆摆手,“要不你给那长椅上等着吧,过会他回来了准能看见你。”我迫于无奈,只好走了过去,在冰凉的长椅上坐着,打量来来回回过往的公安。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门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这声音将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我转过头,视线正好对上与一众年轻公安说笑着进来的连墨。他尚未看见我,但他身边的任妍看见了,于是松开了揽着连墨胳膊的手。连墨身边的其他人也看见了,因为知道我的身份,于是也是讪讪的借故告辞。任妍也想走,被连墨拉住,动作亲昵的让我心里刺痛无比。“我有事,想跟你说。”尽管难过,我还是忍着先把来意放在了第一位。连墨没有同我说话,青着脸转向另一边,倒是任妍先叹气开了口,“你已经做了那样的事,又何必呢……”她装做此前并不知道我与连逸之的事情,我心里明白,她也并无义务为我说情,所以此时让自己扮演无辜的人,或许更能赢得连墨的青睐。我没有道理去埋怨她,只恳求她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连墨与我单独相处,我确实有事情需要告诉他。任妍自然看出了我的急迫,可是……她却将它错误的理解为了愤怒。“虽然具体我不清楚,但你知道吗伍富贵,连墨的爷爷,现在仍未出院。在那之后,你有没有想过去医院探望他,又或是道歉?”这翻话咄咄逼人,我不知如何回答,而我也确实觉得自己没必要回答。连墨被这话一激,面色更加不好,捏紧拳头,一眼也不肯看我,转了身便离开。任妍见他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也快走吧,他不会见你了。”“可我真的有急事。”“别想还能依靠解释就赢回他的心,连墨为你受的伤够多了。”尽管知道任妍是有私心的为连墨打抱不平,但我却无力还击她。咬着舌尖,疼痛让自己更清醒些。我想庄绮梦急着逃离,一定是马上要发生什么更为重大的事情。如果我不及时将我所知道的告诉公安,会否就再无机会扳倒连逸之?如果是唐顺的亲信,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向任妍走近了几步,“你知道庄绮梦吗?”任妍面色一变。此前着重于调查唐顺之死的她,必然也调查过黄德安的底细,不难知道黄德安有这样一个明星情妇。“你想说什么?”她警惕的小声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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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时,身后却传来些说话的声音。我停住,收回贴近任妍的身体。我们俩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出现的那个人身上。然后不待片刻,果真有人从走廊的拐角走了出来。是梁所长。他看见任妍,似乎想起点什么事来,“小任,上周入室抢劫的报告你写了吗?”任妍似乎是松了口气,连忙回答,“还没写,这阵不是正忙着另一个案子吗?”“哎,那可不行。”梁所长才看见我,点了点头,“现在急着要。”任妍没了办法,指了指我的bp机,意思是会稍晚些call我。我表示自己知道了,看着任妍离开,自己也准备回医院继续照看边真。谁知这时候梁所长把我给叫住了,“你是小连的女朋友吧?”我点点头,原来他还记得我。“是这样的,你兄弟不是叫房军军的那个吗?关于他的事情,有点问题,想请你协助调查一下。”我一听,立刻着急起来,“房军军的案子任妍对我说了呀,就等开庭审判了,应该没有问题呀。”梁所长镇定的说:“还少一个关键证人,这样吧,我现在正好要出去,可以捎带你一程,我们路上谈好吗?”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于是我同意了他的要求。梁所长的车是派出所给配的,并没有警笛一类的物件,从外观看起来,与民车无什两样。我坐上他的车,梁所长紧挨着我坐,前边还有一个司机,身着便装。“先去明煌。”梁所长长吩咐。明煌大酒店,就是我第一次见到连墨的地方,当时他因为我与连随心相似的名字而刻意放掉了我。我对那个地方,可谓印象深刻。虽然不知道梁所长去那要做什么,但我并无好奇,只想着快些解决房军军的问题。“这个嘛……”梁所长说,“其实刚才是在所里,有些话不太好说,不如你同我去明煌一趟,那也有个人想见你。”“是证人吗?”我焦急的问。梁所长点了点头。我安下心来,不多会,便到达了明煌大酒店。梁所长带我进入那里,司机也下了车,跟在我们后面。一路上,并无服务员向梁所长询问房间,看来他是熟客,至少,他有确切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了。”梁所长指着一扇房门,对我说。我迟疑的点着头,有一刻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梁所长催促着我开门,虽然奇怪,但我还是照做了。门开的一刹那,梁所长在我身后猛的一推,我一个趔趄扑将上前,几欲摔倒。但也只是在短短几秒内堪堪保持平衡,接着那一直跟在后边的司机几步上前,反扣住我的右臂,膝盖带着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的背上,然后一只手拉扯我的头发让我抬起脸来。痛楚带来的冲击造成了我注意力在一瞬间无法集中,但接下来我便看清了正在我面前缓缓转过身来的人。连逸之。他一如从前般悠然的夹着烟,看见我已被制服,便笑着将烟放在玻璃缸的托口处,站起来同我身旁走出的梁所长握手。“我原本想放你一条生路,谁料庄绮梦那个贱人竟然把一切都告诉了你。”连逸之虚起眼睛,蹲下来。一只手指在我的眉毛上来回抚划着,似乎这样便可以抚平我的怨恨和我的气恼。“你们原来是一伙的!”我咬牙切齿的说。梁所长直接用他的皮鞋尖头踢了我一脚,正在太阳穴附近,末了似乎还不够,命令司机将我用撕成条的床单绑住,扔在墙角。“她似乎准备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任妍。”梁所长接过连逸之递来的烟,“任妍就是你侄子连墨的另一个女朋友,前阵我让你做掉的那个唐顺带出来的,虽然是个女人,精的不得了。好多事都不上报,害我都摸不清她的动向。”原来暴露唐队长的奸细,就是梁所长!想想也怪不得,唐队长走前分明对我说过,只有梁所长知道他的去向,他也会随时报告。而后期所里失去了唐队长的联系,全部以为是他擅自行动,却没想过是梁所长主动切断联系,好让唐队长无支援可求助!“幸好我今天正准备去开会,结果碰到这丫头正跟任妍说着什么,我一想就清楚了。昨天夜里庄明星从我那跑了出去,被小夏撞死在市中心医院门口。”小夏便是梁所长司机的名字,看来庄绮梦的死,也是他们做的。不等我想明白,梁所长又接着说,“庄绮梦那个贱蹄子,多半是上医院去知会这丫头你做过什么,结果眼下这丫头便打上了任妍的主意,准备靠她来扳倒我们。”连逸之闷着不说话,却将烟蒂用力掐灭。我看在眼里,有些畏惧。庄绮梦跟随连逸之数年,因为爱他,所以不惜用身体帮他结交了无数权势人物。后来被他用毒品所控制,仍然为他做了许多事。可那样一个痴心爱他的女人,只因为受不了折磨想离开,便被他杀害。这人,简直就是个魔鬼!梁所长看看表,“最后一批货,应该都到了吧。”忽然又盯着我,“话被这丫头听见,应该没事吧?”连逸之点点头,“她活不过今天。”梁所长这才放心说话,“恩……所里的事,我会想办法拖着。你先带人去羊坝子口东,海夏那边我负责联系吧。”梁所长说完这话便离开,连逸之一个人坐在床上抽了一会烟,然后蹲在我面前。“知道吗,我曾经真的打算就将你囚禁在景山别墅里,然后像金丝鸟一样,哪怕只能看着,也好。”我愤怒的瞪着他,手和脚不停的扭动着试图挣脱绳子的控制。他撩起我散落的头发,将五指埋入黑色,然后病态的把脸贴了上去,似乎很享受的来回摩挲。我开始惊慌,害怕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可他仅仅做到这样,便放开了手,“可惜你不听话,你真的爱上了连墨。你不该爱上他,我提醒过你,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不该爱上他。”我忽然想起曾经那个夜风寂寥的夜晚,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摇摇晃晃骑着自行车,而我坐在他的身后,欢喜着以为是爱情的激动。然而那样一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夜晚,与眼下这般残忍的恶魔行径成了两个极端。“你知道吗?最后我还是输了。”他站起来,那曾经让我觉得是阴柔线条的下鄂,此时却狰狞的让我寒心。“我不仅输了连随心,不仅把家产输给了二哥,也把你输给了连墨。”连凤之,原来最终还是他得到了家产?那连墨呢,连墨又如何?我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可眼前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却始终喃喃说着他的想法。“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疯狂。你想得到的,永远近在咫尺,却无法得到。你不想面对的,时时刻刻却发生在眼前。要想活下去,就只有更疯狂。”“你在担心连墨,对不对?”他忽然又转向我,然后用力扳过我的脸,由于身体失去重心,脖子的拧转对我造成了巨大疼痛。可他看在眼里,嘴角却渐渐浮出笑容,“我可以满足你最后一个要求。”塞住我口的布被他拿掉,我犹豫又犹豫,然后坚定的说:“让我活过今晚。”他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要我放过连墨,看来人始终是自私的,好啊……我答应你,反正我只说过不让你活过今天,那么12点,我会准时请死神光临。”他拿出手机,转过身拨叫电话。而我则四处打量着环境,然后看到茶几下掉落了一个方才他们折磨我时落下的黑色发卡,立刻不顾一切的将它咬起藏在舌头底下。不多一会,两个类似打手的人物敲门进来了。连逸之叮嘱了他们,今晚要做的一切,便拿起大衣离开了房间。连逸之走后没多久,那两个打手先检查了一翻我的绳子是否牢固。然后松懈下来,其中一个打开电视,另一个则拉上窗帘,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五点四十七分。然后心里有了一个计划。发卡因为过长,无法顺利藏在我的牙床下,但为了避免被发现,我将它拼命的向后压着。发卡的尖端过于锋利,在我的舌头和牙肉上拉出了长长的口子,我感觉到血腥,立即将它咽进嘴里。努力使舌头尽量自然,然后对其中一个打手说:“我要上厕所。”打手笑了,“你就快死了,还上什么厕所。”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但还是强让自己变的镇定,“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和连逸之的关系,庄绮梦你们知道吧?”庄绮梦长年跟随连逸之,他身边的人应当都知道她才是。果然,两个打手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我便继续说:“庄绮梦是我姐姐,而我则是被送给梁所长的女人,这次不听话才被逮了来,你们以为连逸之真的要杀我吗?梁所长说句话,他连屁都不敢放,如果我真的回了梁所长身边,你们就都死定了!”话语虽然有力,但发卡却几乎拉破了我的舌头。那两个打手显然并不是没有大脑的人,也并没被我的一翻话给唬住。倒是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庄姐平时没少给我们好处,如果是她妹妹的话……”我心中暗喜,看来报出庄绮梦的名字果然有好处。另一个打手犹豫了一下,“可是老板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