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小费:“thesame!”
“ok!”
飘零低着头回避尤辰的视线,冷冷地一笑,自言自语地说:“其实我是这世上最普通不过,彻头彻尾的俗人,所以我跟你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尤辰沉默了一会,觑着眼睛向飘零望着,不说话。心里想着:“总有一天你也会跟她们一样!你跑不了了,风筝飞的再高,可线依旧抓在我的手里。飘零!”思忖及此,不禁微笑。他这微笑是稍微带着点狞笑的意味的,不过他自己看不见罢了。
他喜怒无常的性情她仿佛早已习惯了。
食物送来。飘零低头看着盘中的羊肉饼,感到无味,似无动叉之意。抬头看向尤辰时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他脖子闪烁着光芒的链子上--很普通的一串链子,只是下面的坠子是一枚戒指。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半天不说话,她也不找话说。在半幽静的沉默中,这样并不觉得僵,反而更有一些滋味在其中。
飘零撑着下颚,望着窗外,似乎并未注意到尤辰也无动餐之意。独自专心的倾听着音乐和窗外迅速掠过的云朵。
“你不喜欢这样的食物?”尤辰带着一脸的失望。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我随心所欲惯了,不喜欢来这样的场合吃饭。很约束!”
听到这话,尤辰的眼睛马上一亮,脸上泛起了微笑,伸手招来威特,“checkout!”
“你不喜欢这里,那我带你去个地方。你等我一下。”
“这东西?”飘零咕哝了一声,就此把话撇下。她承认,并且知道他很有钱,但也不能这么浪费吧,又赶紧补充道:“可以打包吗?”
可这话一出口,一种微妙的虚荣心理和自尊心,使飘零有种狼狈平庸的飞翔的感觉。她赶紧低下头来扯扯包里的口袋,望着里面的现金自嘲的笑了笑,用生硬地英语向威特问:“more……less……money!”
“是howmuchmoney!你的英语比胡悦还烂!也不知道你怎么升入重点x大的!”尤辰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拿出一张卡,拉着她来到柜台刷卡,走人。
两人来到门外楼梯口,飘零却碰巧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是父亲。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有一头蓬松的黄头发像传电的细钢丝,眼睛是蓝色的,但那点蓝色,蓝的特别刺眼,使其眼珠子变成两个透明的玻璃球。看久了,更会换上色盲!
楼道上寥寥可数的几个人,他必然也看见了飘零和尤辰。袋里握着女人的那一只手的手心也在微微出汗,脚下加紧了步伐往另一个通道走去。?
飘零的神经上像受了很大的震动,“爸爸!”
他没有停下脚步,女人知趣地抽回手,略略偏过头来瞟了两人一眼,沉吟片刻,目光终究注视着尤辰。
飘零略略移动一步向前跑去,反被尤辰拽了回来,“男人谈公事,身边少不了女人!如
果他真是你爸爸,更不希望你误会引起一阵凉风骚乱。你还是知趣点别去打扰别人。”
“你——”飘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总免不了嘀咕几句,算作微弱的抗拒。于是眉毛一挑,挑出两支眉峰,立刻充满挑衅生气盎然,“我知道,谁需要你提醒。我只是想去向爸爸打招呼而已。”
尤辰得意地笑了笑,跟在她身后,津津有味满怀热情向她传递着成功男人、寂寞寡妇之间色彩缤纷的小道消息。
飘零听着,始终低着眼皮,也不朝人看,心中一直揣摩着尤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他的背景。
仿佛就真的如同一颗宝石,在变幻的灯光下引起波动的光与影使人瞬间迷失。——仿佛也除此外就没有别的任何价值。飘零看着他,看着他得意非凡,有点怀疑,这样的一个男人在暗处还会这样吗?
一定就会两样吧!
她停下脚步站在冷饮店的柜台前,看着一只只甜筒盛着冰冻的食物,闻着空气里一股股甜润清香。实在诱人!
瞬间展现出天真烂漫的少女一样的表情,却是那么迷人。
尤辰见这情形,就猜着她一定是有了兴趣,也不便深究,只是笑了笑,付钱,取票。然后穿着白围裙戴白帽的服务员,把香草冰淇淋、脆笛酥、什锦水果一一取出来进行组合装饰之后递给二人。
咬在嘴巴里,那一股子冰凉韧性,使飘零认为这样的东西也未必不是一种美味。
这个年代吃冷饮算不上什么奢侈、罕见的事。但对飘零来说,儿时一向体弱多病的她,又经期失调紊乱,对冷饮更是偶尔才能吃上一回。也许因此,才会对冰淇淋这种零食有种流连忘返的感觉。
最后,他们再去路边的馄饨店里吃上两大碗热腾腾漂浮着新鲜葱花的小馄饨,便觉得这样简简单单的生活才是最欢愉的。这一却又更是来得如真如幻。只可惜身边的伴侣不是心里激荡,而能够接纳下那个人。
飘零才惊觉自己的世界白莽莽一片!
她吃了一口馄饨,嘴上挂着一抹温柔的微笑,象是在对尤辰说,又象是自我自言自语似地,“其实很早以前我有一个梦想。就是等我有一天长大了,希望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冷饮店。因为这种职业,仿佛是现实社会与梦境精神支撑之间的沉浸。不过,这种职业其实纯粹也是一种自我逃避社会而被放大的幻觉。不过,这样隔绝、自我保护稳定的生活下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与她坐在这热闹却不喧杂的馄饨店里吃馄饨,一切都显得喜气洋洋,情意十分充沛。使尤辰彷佛感到一种单纯的满足,唇上也泛起一丝微笑。只是对她的话语,感到十分的不安。
“飘零,其实更重要的一点你忽略了。无拘无束、没有动荡、人与人之间坦然自若的生活已经不存在了。现在这个世道哪怕是你自我隔绝,那么怎么活下去?活下去就要接触这个社会,而这个社会一切都是向钱看的。然而最愉快的终究都是那些覆盖蒙尘充沛性意与金钱的时刻。”
飘零用手托着腮,不觉皱了皱眉头,吧嗒吧嗒着嘴对他说:“可是人的意志依旧可操纵的。”
尤辰用很凝重的表情看着她,“那么你从梦中操纵着属于自己的世界,如若你一旦从梦中醒来,会使自己的心灵更加从无穷尽的惆怅与空虚。”说完这一句话,他脸色愈变愈难看,其中充满了忧郁的神色。他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转过身子,付钱离开了。
他的这一举动却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眯起眼露出略显惊讶的表情,沉浸在自己所说的话语中。自己说错什么了吗?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流窜在身体里。
飘零抓起身边的口袋,跟在尤辰的后面又喊又追:“喂——小辰——喂——尤辰——”他哪里肯停下来,坐上一辆的士后唰一下就不见了。扔下纳闷不解的飘零独自站在街道。
8.尤辰
尤辰撑着额头,从包里拿出zippo火机点燃一根香烟,沉默着不说话。车子缓慢地前行,停在世纪白金宫前。所谓白金宫,只是这座城市众多地皮中唯一一处投资浩荡,以欧饰修建,蕴涵着一种高贵,充沛浓烈情意的结构别墅。
尤家的管家从里面走出来,上前拉开车门,付了钱,恭敬地喊道:“少爷!”
尤辰淡淡地瞥了管家一眼往里面走去,“妈妈跟爸爸回来了吗?”
“太太刚来电话,说公司事物繁忙,要下个月才能返回。”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痛苦和阴郁之色。心中依旧继续忍耐着与父母之间毫无亲情,仿佛只是金钱交换的生活,除了金钱以为,再没有能满足他的东西了。况且,他父母虽然每年都会从美国回来见他两三次,大家聚集在一起吃上一顿饭。尤辰心中虽亦是欢喜,但过多的却是寂寞,迅急得让人竟无法留下任何印象。
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杨伯,你去忙你的吧!”
“呃……”杨伯顿了顿,说:“胡小姐今天打电话来找您。说您回来,希望给她回个电话。”
尤辰没有说话,发一会儿愣之后,来到自己的房间。心中被密密麻麻的彷徨、纠结、困惑、不解、抱怨填满,是否是因飘零的话语,勾冽出心底深处埋藏以久的一种空虚寂寥的浪潮。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真正的感到恐慌。
他站在落地窗前,透明的玻璃在晚霞的照射下幻影出一张露着若隐若现的酒窝,五官英俊却并非那种致命帅气的脸。但他那黯然失色、双目中略带隐隐阴郁的神情,却会让女人
不经意间沉沦。
尤辰转过身,坐在一片阴影之中,回忆着曾经的年少轻狂。回想着一度青春在指尖轻轻滑过,坠落到地上却听不到一点回声,不禁怅然,多年的心志在瞬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涌出心灵期盼渴望的那份爱,永恒的唯一的爱,却变的那么的吝啬。
虽然他也常常梦想着家的温暖,可眼睛里却不会有幸福的神色。他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幻觉,是大脑使心灵沉湎于对家的希冀中无法自拨。也让他彻底的明白,原来一个人在过于沉沦的时候,是以一种慰藉、迫切、需要恍惚的神情在黑暗中叫喊,来将心底里的软弱、阴影、挤压出,维护男人仅有的一点点尊严。
他从地面站起身,将生活与某种空虚联结,然后脑中出现一道身影,是飘零。
“飘零……原来你也与我有过这样的空虚!”
他失笑了几声,掏出电话,拨通了她的号码……
9.尤辰
飘零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无聊的肥皂剧,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母亲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进厨房。飘零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也不知道被母亲端进厨房热了几次。她一边用小勺搅动杯中的炼乳边追忆着……
其实母亲出自豪门,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只可惜当时那个社会重男轻女,女儿是家累,是赔钱货。母亲的弟弟——陆华洋一出身,使母亲更无立足之地。母亲和陆华洋间足足相差十岁。也由于他是外公老年时得的儿子,因此特别的得宠。后来母亲无视外公为自己安排的婚姻,选择了爸爸,所以由此与陆家便生疏了,并与父母断绝了关系。
不过。飘零记得六年前,母亲得知外公心脏病发住进了医院。情急之下带着自己回老家探望,陆家似乎并不关心她们,眼神中有一丝鄙弃的意味。烟家在他们眼中永远都是穷酸潦倒的乞丐。
那一刻她在医院的长廊上,看见母亲坐在椅子上,瘦瘦小小的身子显得那么怯弱和孤独,晕黯的灯光把她那苍白的脸染成了淡黄色。
那颗心啊,在绝望中微微瑟缩了一下。
也使年幼的飘零深深地记得外公曾经夸过口的话语:“我陆家的孩子就华洋最有出息!外孙中就陆志轩最有才华。”
那么自己呢?飘零苦笑,自己不姓陆,所以在他们眼中压根也不屑于理。
想到这,飘零的两道浓眉在眉心打了一个结,嘴唇闭得紧紧的,呼吸也变的沉重。脑中被当年父亲为了找工作养家糊口,背井离乡,在臭气冲天的贫民窟里苦度日月堵的满满的。
不过,这样的日子总算熬了过去,她们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广告公司,名字叫巨化。但是这些年来,父亲身心投入公司中,到是对这个家有些忽略了,彼此之间的话语也少了。
母亲坐在一旁盯着墙上的的挂钟,心中期盼着丈夫能早点回家。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响动,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公路对面,不禁哀叹了一声。
飘零也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试探之意,向母亲问道:“妈。爸爸这么晚了还未回家,你觉不觉得有些反常?”
“反常?”母亲本就有点紧张,因此站起身来到飘零身边。“你知道什么?”
看到妈妈那着急的神情,飘零不由得心中颤抖了一下,也说不出是何感,摇了摇头说:“没有拉。我只觉得爸爸平时6点都会准时回家的。就算要处理公司的事情,但也会先给家里打个电话。但今儿……”
“你这孩子。”母亲打断她的话,笑了一笑,慢吞吞的说:“昨夜,你爸爸跟我说,近来广告公司的生意不理想。但参加了大学同学会之后,托老同学的关系,认识了几个大客户。可能接下来的日子会比较繁忙。”
唉!飘零心中暗叹。想起别人常常告诉她家庭主妇是终究不知道威胁是何意的一类单纯女人。这就话用在母亲身上最合适不过。不禁小声嘀咕了两句:“同学会,搞散一对算一对。妈,你没听说过这样的话语吗?”
母亲又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睛张大了,眉毛微微的蹙了一下,“你这孩子脑袋里都装些什么?不好好学习,竟想些这种无稽的话语。”
飘零咬了咬嘴唇,沉默的看了母亲一眼,不再说话。
这时候,大门外响起了钥匙的声音。母亲高兴的叫了声:“寿华回家了!”就往厨房去盛汤。
飘零从地面站起身,接过父亲手中的公文包。父亲拍了拍她的肩,笑容满面地询问:“飘零今天有去复大参观吗?”
飘零摇了摇头,看见卜咔摇着尾巴走了过来,用它的头摩擦着父亲的腿。飘零蹲下身子摸了摸它,它立刻把两只前爪放在她的肩上,用那对乌黑的眼珠望着她!
母亲从厨房走了出来,大声叫喊着:“跟你说过几次了,叫你不要抱着狗。它们身体里有很多细菌,会传播。”
有父亲在场时,飘零总是非常听话,赶快放开卜咔向洗手间跑去清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