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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奴仇栀传 回回苏 5236 字 4个月前

笑容。

好美,这是第二次,他看见她发自内心的笑容。

似乎她面对自己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开心地笑。有的,从来只是苦笑,和讽刺他的笑。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思绪到处乱飞,就看着远处的她发呆。甚至感觉到,那种曾经面对她时充满了的仇恨之感……也消失了。

栀月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生怕是步子一错,就要伤害到新生的小草。

她回过头,毫无准备地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陌上夜触电般地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希望刚才自己发呆的样子没有让她感觉到。他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迈动步子朝栀月走来。栀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也学着他,用冷漠去对待他。栀月习惯了,习惯这种曾经让她感觉到痛苦的日子。

她转身,就要当做没看见陌上夜似的,离开他的视线。

“站住。”如栀月所想,陌上夜冷冷的声音响起。

栀月回过身,一双没有了生气一般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陌上夜被她的动作一怔……

陌上夜甚至怀疑着,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个天仙般的女子是否是眼前的这个只会倔强对待自己的女人,而且他感觉到,当她一看见自己就收起所有的表情,像一下子没了灵魂一般的态度,自己的怒火又被点起了,她成功了。

“王上有何吩咐?”栀月见他一直紧攥着拳头不说话,于是便先开口了。

“本王就这么令你讨厌?”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栀月扬了扬嘴角,一个自嘲的笑,“王上认为是这样便是这样吧。”

“你———!”陌上夜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她在拐着弯子承认,却把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让他是百口莫辩。

栀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去,就要离开。

“本王的侍奴,对待本王的态度就是这样的吗?”身后的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栀月仰起头,看了看天空。

她可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身份降低……侍奴,她什么时候承认自己是他的侍奴了?真是滑稽。她轻轻在原地踱着步,就像是散步一样地漫不经心。几乎就是在告诉陌上夜,她的眼里一直都没有他的存在,什么王上……什么侍奴……她从来不承认。

突然感觉到一股油然而生的寒气,从背后袭来。

栀月早就习惯了,或许又是掐着她的脖颈,让她感受一下呼吸不了的痛苦,要不就是别的,反正不让她好过。

果然,没过多久,陌上夜就粗鲁地一把扯过她的肩,将她扯到自己的身前。

“你别逼本王!这么多天……本王都是看在爱妃的面子上,不对你怎么样,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是奴,永远就是一个奴……本王的奴!你这个态度,若不是看在爱妃的面子上,本王就先掐死你———”他咆哮道,就算是被她激怒了,最坏也就是这个下场———被她发现,她的抵触又有作用了。

栀月扬眉,死对她来说是好事,所以她自然不会惧怕。

“哦?既然是奴,王上何必理会?又为何在意一个奴,对王上的态度呢?”

“是吗?”陌上夜故意问道,反手扣下她的手腕,并将手扬起,狠狠的掐在她的手腕上。

钻心的疼……她忍。

“王上……别这样。”陌上夜正要加大手上的力道,云湘儿娇柔无比的声音传入他的听觉。

陌上夜回头,见云湘儿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走到殿门前,扶着殿柱,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在栀月眼里她完全没有了几天前的那种傲气凛然的感觉。陌上夜立刻放开了栀月,用最快的速度奔过去,扶住了云湘儿,并将她拥进怀里。那讽刺她的一幕呈现她的眼前,栀月不屑地绕离视线中恩爱的他们。

“爱妃,你身子弱,怎么不睡久点?”

他心疼地看着怀中的人儿,充满磁性的声音里也免不了的爱怜。在他眼里,云湘儿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看上去一副病态,令他很揪心。

“王上……别,伤害她。”云湘儿缓缓地说道,无力地举起手,指了指远处的栀月。

云湘儿一副病态,并不是装出来的。

这也是玉贵妃口中的“计划”之一,其实是玉贵妃自己的心机。

她不停地偷偷地给云湘儿什么药,让她吃,至于借口,每次都是拿太后来当幌子。

吃了那种药,身体就会很虚弱……自然,陌上夜对她的关心也就多了好多倍。

为此,云湘儿的良知指使着她的心,不停地鄙视玉贵妃。

如果不是太后,她不会为玉贵妃做这等欺骗人心的事,反过来自己也受罪。

陌上夜听见云湘儿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他不知道云湘儿为什么这么护着栀月,心想,或许她们两个都曾经是辽落国的公主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解释了。这几天,栀月激怒他的次数并不少了,每次都是想要她尝到激怒他的下场是什么样的,可是都是云湘儿来阻拦他。

看到她一副柔弱无比的样子,他的心就疼。

无奈,他也只能随她。

回头,他冷冰冰地看了栀月一眼道,“下去。本王唤你你再回来。过些日子,本王的封妃大典,你要好好照顾湘妃。听见没?”

栀月听他说完,扭头就走。仿佛就是要告诉他,她是多么吝啬的人,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送给他,虽然……手腕很疼。

陌上夜望着她远去再远去的背影,拳头再次不由自主地攥了起来……虽然她的抵触和倔强,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对待自己的态度是如此不冷不热,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他竟然感觉到一丝情绪在脑海中飘扬着。不是怒意,不是恨意,而是……疼意。

沉思间,他感觉到一旁的湘妃悄悄地握紧了他的手。

“王上……您该去……咳咳,上朝了。”云湘儿轻轻地说道。

陌上夜这才反应过来,快要误了时辰。他点点头,轻轻扶起云湘儿,将她扶进了寝殿内,看着她睡下,才转身离去。

被赶出来的栀月不知要去何处,她闭着眼,随着心在后宫这一片,漫无目的地走着。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来到了曾经属于她的那片天地———承阳宫。现在,这座宫殿应该是所有宫殿中唯一一座没有被改名的宫殿,它的名字,还是承阳宫。呵呵……为什么随心走,会走到这里来?是因为……对来到这儿的路线太熟悉了吗?

这里没有侍卫,也没有宫娥,很安静。

她轻轻走到殿门口,发现门口已经有蜘蛛网了。

她离开这片天地没有多久……却好像离开了一个世纪一般。

他为什么要把承阳宫留下来?疑惑。

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有种做贼的感觉,她心虚地朝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人,她才轻轻地推了推门,打开一道可以容纳自己的门缝,轻轻地走进殿中,然后还不忘回过头来,将殿门关上。

殿内的一切,除了蒙上的灰尘,什么都没变。

什么都没变……如,沦陷之夜。

她记得,那一夜……自己就像是出嫁的新娘一样地,认真地打扮自己。

她天真地以为,用自己的牺牲,可以为父王换来生的希望。可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明白,一切都不可能回来了。

她还是晚了一步,她应该一直守在父王的身边,就像是当年……母后———百艺妃,去世前,她的父王一直守在百艺妃的身边,不离不弃。栀月想到这里,眼前蒙上雾气,母后走的时候,她也在啊……那种揪心的感觉,竟然会重演一遍,她连最后的孝道,都无法为父王尽了。

栀月的泪掉落在蒙上灰尘的地板上,她也不愿意去理会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当所有的事物都改变了,陌上夜会破天荒将这个地方留下?

栀月更不明白……他到底懂得不懂得,什么叫做伤害,什么叫做心死?

当她想起一切,想起陌上夜就是十年前她救下的那个男孩时,她的心有多痛?不是他该多好?现在想起来,为什么又多了一丝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情绪,牵动着心……偏偏就是他!这个人给予她的,从来只有伤害,伤害,伤害……已经快容纳不下的伤害。是吧……属于自己的一切现在都烟消云散了,栀月苦笑,她可以解脱了,不必为他,不必为谁。

也许,自己的这颗心……早已经伤痕累累,再也没有复原的那一天了吧。

皇城之外,以西数千米的城西山,复辽寨。

一个一袭白衣,白色丝带束起长发男装打扮的蒙面女子,正挥舞着手中的明月剑。

女子握着手中的明月剑,一招一式,练得十分认真。

远处望去,女子身上,无论是服饰,首饰,发带,腰带,还是手中握着的明月剑剑穗,都是白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丝色彩,与周围已经逐渐化去白雪,冒起绿色的大地比起,是如此显眼。似乎,她是在祭奠已经逝去的亲人,或者……对于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女子舞动手中的剑,就地施展起刚学不久的轻功。

剑锋划过大地,待到舞毕,大地上留下了两个字———辽落。

她望着这两个自己划写出来的字,被白色丝帕蒙着的面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可是……她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忽然,女子感觉到身后一阵旋风吹起,她警觉地收回思绪,举起明月剑,欲要出招,认清来人之后,才缓缓地放下了举剑的手,放下了所有的防备。这些天……她因习武,而变得思绪敏锐起来。

“……指秀,你还好吧?”

面前的男子轻启齿,他望见地上的“辽落”二字,明白面前的她,又想起往事了。

不错,来人即是复辽寨寨主———穆云。

而穆云面前的女子,即是指秀公主———秋栀雨。

穆云轻轻地走到栀雨的身边……他从来,只唤她的封号,即使……辽落国已经不复存在了。因为在穆云的心里,栀月是他一直倾慕的对象。面对栀雨,他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来看待,虽然……栀雨与栀月,是孪生姐妹,拥有着一模一样的倾城容貌。

“穆大哥……我想姐姐了。”

沉默数秒,栀雨声音里带着湿湿的感觉说道,似乎已经被泪水浸湿了回忆。

这些日子,栀雨都在缠着穆云,教她武功。她有良好的舞蹈基础,人又冰雪聪明……很快,很多招式便一学就会了,她天天地练,不知疲倦地练。

她要为她的姐姐报仇。

穆云没有将他偷离寨中,刺杀陌上夜遇见栀月的事情告诉栀雨,否则……栀雨一定会傻到单枪匹马闯王宫去救她的姐姐———栀月的。

事实上,他在沦陷之夜,将栀雨救出了皇宫后,便与几个一同逃出的亲信在此地落脚,建起了复辽寨,寨名的意思,不必说,也应该明白。

“穆大哥……你说,姐姐是不是也一样在想我们?”栀雨轻轻地说着,身边的穆云没有回答她,栀雨便继续说道,“穆大哥,你知道吗?从小到大,姐姐都是在保护我的……我曾经告诉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保护她!可是现在,我连保护姐姐的机会都没有了,我是不是很没用呢……我真的好想去救姐姐,可是现在,姐姐在哪里呢?”

“指秀,别说傻话。栀月会没事的……”

穆云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栀雨了。每次一说到栀月……栀雨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他也在恨着自己的没用,竟然让栀月牺牲自己,来救他!

于是,那天再一次地逃离之后,他便发誓,一定要将栀月救出苦海,至少他知道……栀月还活着。

“呜……姐姐,栀雨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栀雨扔下手中的剑,声音里充满了坚定,她相信,她一定会找到她的姐姐。从小到大,栀雨与栀月的感情,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所有人有目共睹。栀月是她的姐姐,处处都维护着她的姐姐。栀月见不得栀雨受任何一点委屈,每次栀雨一耍脾气,栀月都让着她,毫无怨言地让着她。即使有的时候,栀雨耍脾气时,会把气撒在栀月的身上。

穆云轻轻走过来,他将掩面抽泣的栀雨,轻轻的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哭泣着。

虽然,栀雨的存在给了他一点小小的安慰,但是他知道,栀雨……不是栀月。

“指秀,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救出栀月的,不是吗?”

他轻轻地说着,拍了拍栀雨的肩,安慰着她。栀雨依靠在他的胸膛边,眼泪止不住地流,甚至打湿了她的白色面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一袭白衣,是为了姐姐,不是为了谁,更不是为了那个暴政的父王,虽然他已经死了。

穆云就这样拥着栀雨,安慰她。他抬起头,看着明亮的天空,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数时辰之后,穆云一个人坐在复辽寨思月阁中的虎皮椅上,思索着心中的那个计划。

他已经让人安插了卧底在皇宫中,自然多多少少了解了皇宫的一些事。

他已经知道,陌上夜要在数天之后,举行封妃大典。自然在那一天,皇宫防备系数会下降。

此时的穆云无心取陌上夜的性命,他也知道,此时自己的能力有限,还不足以有能力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中刺杀陌上夜。所以,穆云此时所思所想,都是为了栀月。他要带栀月走,日后再考虑报仇的事。

正在他沉思之际,门外响起了他的两个贴身侍卫———白魂、黑魄的声音,这么快他们便赶回了?

“主子,属下接到您的飞鸽传书,赶来了。”

穆云轻轻皱了皱眉,他对自己手下的两个贴身侍卫的能力是深信不疑的。

白魂、黑魄,是他手下两个武艺高强,号称来无影去无踪的贴身侍卫,无论是忠心还是能力,都是穆云手下的亲信侍卫里最高的。

“进来吧。”他轻声道。

阁门被推开了,一白一黑两个身影迅速闪过,关门,闪到穆云的面前行单膝跪礼。

“不必多礼了。怎么样?我让你们两个准备的事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