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杂质。
下午我们去玩电动,他在鑫乐电影院二楼打鼓,那种按屏幕要求敲击的游戏鼓。鼓点很浓,围观的人将我挤到人群后面,我只有退到休闲椅上等他,从人缝里看到他十分投入,头发随鼓点甩动,十足的专业鼓手,这是他的强项。
有几个头发染成栗色的时髦女孩围着他,发出港台式欢呼,我眯着眼遥遥远观,大口大口咬着口香糖,间歇时,他回头朝我招手,我面无表情眼神茫然,他会意的笑,放下击鼓,穿开众人向我走过来,他将头凑过来呷我的可乐,我用头顶开,他调侃:“感到危险了?地位难保吧?”我从鼻子里冷冷的哼出声,不屑一顾的扭过头。
他将我挟在臂弯里,我顺从的跟着他,我可不想让那些女孩以为我真的在吃她们的干醋,便宜她们的虚荣心,小冰一脸得意神情,直到进了影院,我还表现在生闷气。小冰哄我开心,又奔向楼去买爆米花,我在黑暗中狡黠的笑了。吃醋也是门艺术,给他一点受观注的感觉比去说“我爱你”要好得多,而且得到他的甜言呵哄不费吹灰之力,何乐不为?看着小冰得意的表情,他还不知道他设下陷井的地方是我划了圈的呢!
(三十)
晚上我们已玩得很累了,洗了脚我躺在床上看自己的脚丫,我可以将五个脚趾头全部张开,象五个小树枝,他进房时,居然穿了一身彩色的皮服,我倒着看他:“九点钟了,你要出去吗?”他蹲下来,饶有兴致的看我的脚丫,突然他惊奇的指着我的第二根脚趾:“咦!你这根脚趾怎么比那根脚趾还长。”真的我从未注意过,我摇晃着脚得意的说:“没见过吧?”他好笑的站起来,拍我的屁股:“起来,我带你去机车俱乐部。”没等我作答,他将衣服扔给我。
抱着衣服我大叫抗议:“怎么让我穿这种衣服?”这是件厚厚的皮服,黑漆漆的,袖子与衣领上尽是“宏达”的英文,我嘟着嘴,他欺上来,压住我,威胁着说:“穿不穿?不穿你就脱。”我忙求饶:“我穿,马上穿。”
我真无法相信我变成了这种模样,头发乱七八糟的绾在一起,还是他特意做出的凌乱发型,瞪着黑黑的大眼睛,象个无辜的小女孩,我真有点想象不出自己有25岁了,我对着镜子啧啧赞叹:“眉不扫而黛,唇不点则朱啊!”“别自恋了,我已倒在你石榴裤下了。”他将我从镜子前拖上了车,到张公堤时,已有七八辆公路赛停在那里,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居然觉得很有架势,很有点拍电影的味道,我进入角色总比别人来得快。
“哎!冰哥。”“这么晚才到?”“快快介绍。”他将头盔挂在后视镜上,牵着我的手,我小声嘀咕:“你恶心死我了。”他回头惊讶的问什么,我作势叫:“冰……哥。”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我被他牵到众人中间,车大灯四面八方的射在我身上,我象站在舞台上的演员,对着车灯照过来的方向微笑。“嘿!你女朋友好酷啊!”酷?!我侧耳倾听,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我得过许多评价,这个最令我开心。
小冰问他们:“还没出发吗?”“就等你,马上走。”他抱我上车,我急急的问:“你们干嘛?”他套上头盔:“玩玩弯道游戏而矣。”我要跳车,我才不想把命搭在游戏上面。他拽住我:“喂,怎么关健时候你就跳伞?”我瞪大眼睛:“老兄,我刚跟你在一起,你就要我玩生死时速?你有没有良心?”他侧脸盯着我,挑战地说:“我技术一流,人也一流,可惜老婆不入流。”我心里一震,他居然会叫我老婆,有种柔情温暖了胸腔,他凝视着我,轻声说:“别怕,我会安全第一。”
车开起来时,我已经没有恐惧了,他的车风驰电掣般在堤上掠过,身边的同伴一个紧一个,机车的啸叫声震耳欲聋,车速还在上升,我已感到心脏受到压迫了,我搂着小冰,大声问:“你不怕吗?这么快很危险。”他的声音被风传过来:“恐惧在你心里,你有它就有。”我沉默下去,黑暗的原野被车灯照得忽明忽暗,树林象鬼魅,狰狞着伸出长爪被我们甩在后面,我倒觉得我们真象挑战魔鬼的勇士了。
前面有个急转的左弯道,我的心吊在嗓子眼,他没有减速,还来了个漂亮的跪式转弯,我的脸都快擦到地面上,一向被我引以为安全的陆地,现在令我那么害怕与它接触,当他的车灵活的正了角度时,我忍不住振臂欢呼,我回头看了其它的同伴,他们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我将脸贴在他背上,由衷的喊:“你真不赖。”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头盔上嘴唇的部位,又点了一下镜子中的我,然后聚精会神的开着车。
与他们告别时已是深夜一点,回到家,我全身酸痛。小冰关了灯,压在我身上,头发垂到我脸上,我怕痒,用嘴吹开他的头发。
他低低地问:“小笛,喜欢我的生活吗?”。疯狂了一天的我突然被这句话拉回到现实中,我坐起来:“小冰,不要总是这样,可以吗?你可以开车行,或者去学设计,别去组建什么机车俱乐部,太危险。”
他低下了头,沉思片刻:“我要你放弃扬点,别去尝试女强人的角色,好吗?”我从桌上摸到香烟,点燃吐出浓浓的烟雾:“为什么?”他在黑暗中不语。我注意着措词:“你只是不想我抛头露面,是吗?”他突然沉声回答:“是的,我希望你谋份平凡的职业,更多的过我们的生活。”“平凡的概念是什么?是做个以家庭为已任的女人吗?”“为什么不?”我不耐的坐直身子,“我不想做依附男人的女人,何况你参加什么机车俱乐部我更不认为是正途,善泳者溺于毙。”“我们都没法说服对方,是吗?”他焦燥的看着我。
我握住他的手,他拂开我,躺在我身边将枕头捂住脸,我的心立时软成一团棉花,我低头俯在他身上,蹭着他:“好了,各人头上一方天,我们平行相处,好了吗?”他不作声,我解着他的衣服:“你不想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你吗?”他在枕头里发出粗粗的喘息,但仍然无动于衷,我隔着枕头吻他,将手探进他的腹部,他立刻掀开枕头,大声说:“你真蠢,隔着枕头吻到我的鼻子了,让我来告诉你准确部位。”他攫住我的唇,反压上来,我的头又开始晕眩,有喝了七两酒的醉意。我挣扎着扯上窗帘,他一把打下我的手,生气的喘息:“你还能一心两用?”我被他坠到烈火边缘,已自身难保。
(三十一)
回公司的第一天,我穿着黑色有亮扣子的套裙坐在大班椅上,何秘书进来时,我低头在玩弄亮扣子,听到她的声音,我坐正身子向她微笑,她说她提前一天将公司该整理的文件都放在了我桌上,我才发现桌上有厚厚的文件,其中有一份年前策划部为一家食品行业做的活动方案,我看过,很有新意,相信客户会采纳而且也会有显著效果。
九点一过,拜年的电话络绎不绝,多半是客户与媒体电话,我接得头都快昏了,十一点,小冰的电话打进来,他在电话里声间甜得发颤:“笛笛蜜糖。”然后爆发出大笑,我还没能从严肃的办公状态中恢复出来,有好半天找不准脸上的表情,他恶作剧的问:“嘿!贺总,晚上用不用我来接你?”“我在公司,别闹了。”他啪的挂了电话,声音大得让我吓了一跳。
我气恼他对我任此职务的不以为然,他说我在白领群坐个不大不小的位置,尚可鱼目混珠,但众目睽睽下马上会表现出体力不支,狼狈下马。我知道是他无法接受我一跃而上拉开与他的距离,他是典型的男权主义。
晚上回家,他好象忘记早上的事,兴致勃勃的对我说俱乐部的事情快落实了,他很开心,喝了不少酒,我扶他上床休息,他将我拖到他身上,闻着扑鼻的酒气,我都快熏醉了。
他突然很正经的说:“小笛,我们结婚吧?”我心里猛然一抖,惊疑的望着他,他眼睛里弥漫着一层亮灼似水晶的物质,我点着他的鼻子:“酒后说话不算真。”他定定的看着我,我期望他再次肯定刚才的话,可他突然笑起来,抱紧我,孩子气的说:“你真了解我,喝醉了酒说的都是酒话。”我心沉沉的,他喃喃道:“都是醉话,醉醉的话。”不一会他睡着了,我躺在他身边,呆呆的仰望天花板。
结婚也不过是一纸承诺而矣,小冰应是最掘弃这种桌面公文的,以前我们是统一战线,可现在我想我快俗气了,我已被渐渐感染,我想结婚,我想我是缺乏安全感了,可恶,小冰为什么不想结婚?难道仅仅是因为钱吗?
我的头大如牛,闭上眼翻来覆去,突然小冰沉静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还不打算睡吗?”我吃了一惊:“你没睡着?”他支起身子,点了一根烟,黑暗里他的脸模糊不清,我们沉默着,我忽然有些恸动,坐起来抱紧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大力呼吸他身上的气息。他拍着我的背,温柔的拍着,一声不吭。
几天以来,我都在想那天晚上他的酒话,这让我心神不宁,可小冰和往常一样,自然得让我觉得那天晚上是不是我喝醉了,所以记忆有些模糊。
三月到四月期间,我的工作十分繁忙,见到小冰总在晚上,有时他睡着了,我不能肯定他是否真的睡着,但他没有理过我。我的手机在夜半时分响起来,我便赤着脚到客厅接听,有几次听到小冰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声音,电话那端多半是男的,是客户,他们的娱乐生活总在晚上九点后开始,而十点却是我的一天进入休息的时候,但我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小冰睡着的时候我出去应酬了几次,回来时总能闻到他身上隐约着的酒气,他没有问过,我也无从解释,我给自己的理由是,没人总是能一帆风顺的干着自己想干的事,总有些不想为而需为的。
从我有结婚的念头开始,我觉得赚钱成了最大的目标,表面上扬点是我的,但我不可能真的完全接受它,我为美美打理好扬点,仍然象任职一样拿我的薪水,如果能让公司生意蒸蒸日上,年终分红总会可观的。
小冰或许习惯了和我恋爱,他总说他适合做超标准的情人,这一点勿用置疑,但经历种种分分合合,我唯一的愿望是想长久的将他留下来,我忙碌于工作,相信再努力一年,我们可以按自己的意愿生活,不是奢华,只是舒适。我不想将我的想法告诉小冰,他只对我所做的感兴趣,他说我的嘴里尽是甜言蜜语,言行总是大相径庭,我们的感情似乎掺了一些杂质,譬如猜忌与不信任,对于我们分开的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彼此都怀着莫大的好奇心想了解对方,但谁都不愿去问,仿佛那是定时炸弹,不小心便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四月一日,我回家时只是晚上6点,小冰很意外我的早归,因为觉得很累,一直都躺在床上,他叫我吃饭时我差点睡着了,他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我,俯身吻我的脸:“是不是太累?”我攀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闭着眼叽叽哼哼,他拍着我的腿,柔声说:“起来吃饭,待会早点休息。”我用嘴贴着他的耳朵,轻轻的咬,他痒痒的躲着,反过来挠我,我大笑起来,往床里躲,他做恶狼状扑上来按住我,深深的吻下来,我的头晕感又来了,飘忽得不知去向。
电话此时不知趣的拼命尖叫,他的脸沉下来,颓唐的放开我,电话是策划部的陈天打来的,他说他请了食品公司的刘经理吃晚饭,因为有可能我们的单子会被其它公司抢走,请我出面。我没有犹豫便答应了,挂了电话,小冰刚摔门而去,我追到客厅,他在窗台前背对着我。
桌上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突然觉得很歉疚,但他应该理解我的工作本就有许多突发的情况,我走过去搂住他的腰,他没动,只是坚决的口气说:“别出去,好吗?”我安慰着:“这是工作,公司的事。”“非你不可吗?你不过是个女人,为什么非要你出面?”他的火气开始大了,“因为我所处的位置有说服力。”我尽可能平静的解释,他焦燥的一挥手:“别对我说这些大道理,我们有太久都没在一起了,这种相处的方式只会令我们难以相互忍耐。”我急促的制止他说下去,我不想接下来情势演变恶劣。
我提着包便去拉门,他冲过来将我推到门上,狠狠的说:“你只是为了公事吗?”我有点受不了他的无理纠缠,奋力掀开他,他扯住我的手臂,一字一顿:“如果你要从这里走,就别后悔。”我深呼吸,控制自己不要爆发:“我不去,除非放弃扬点,但这是不可能的。”“那你要放弃我?”天,我真不明白他怎么象个孩子一样不明事理,“你和扬点怎能相提并论?”他的脸刷的白了,他放开了我,呆呆的向后退了几步,我不忍的说:“等我回来。”他没理我,我走出门时听到家里有玻璃破碎的声音。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让我们象监视着敌人一样?
(三十二)
我醒来后,家里的一切和昨晚回来时一样,小冰整夜未归,也许他又和那帮朋友去飙车,整条长街都可以听到机车咆哮的声音,我可以想象他用心开车时的模样,放弃画画以后,车是他的第一生命,反正他自己的小命没车重要,那样的高速如果出了什么状况,后果我想都不敢想,他却从未意识到一样,还说得刺激与恐惧集中在同一点时,那时便是高潮。
那辆‘月亮弯’真的有慑人的魅力,连他对我的比喻都是机车化,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