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冼歆没好气道:“昏过去也不用亲我吧?”
“我……我我……”花千久的脸更红了,冼歆觉得他的肤色现在和地上的花有得一拼。“你被血玫瑰迷晕了,我渡了些阴气给你,你才能醒过来……”
“……”冼歆有些尴尬的捋捋头发:“啊,那个,不好意思啊……”
莫名其妙的,冼歆也觉得脸上发起烫来。其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碰到嘴了吧?冼歆心中一动,原本只是模糊的一个念头渐渐清晰了起来。
“啊,你没事了就好,鬼树就在前头……”花千久别别扭扭的指了一个方向,便逃也似的快步走了过去。
冼歆原地站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疾步跟上。
费力的钻过密集的树林,冼歆突然发觉眼前已是一片空旷。但旷地中心处却是有一株一人可抱的枯树扎在土中。
冼歆看了看那株枯树,远远的比划了一下,又回头看看身后那密集的树林,有些不可思议的问站在身边一样傻眼的花千久:“它就是鬼树?”
花千久直着眼睛想了半天回答:“若从推论上来看,的确如此没错。”
那枯树比周围的树林显得更黑些,完全是干死的模样。树枝也一样无一片叶子,奇形怪状的肆意生长着,那虬枝犹如人手,似乎正在挣扎求救。
四周一片静谥,冼歆这时才注意到,无论是树林中,还是这片旷地,除了树草花之外,没有一样活物。
从不同的角度看去,枯树似乎都在狞笑着挥舞利爪。那样子,简直是下一刻就会扑上来,撕碎所有一切,冼歆顿时毛骨悚然。
提问回答
冼歆和花千久不知不觉中挤在一起,背靠着背。
“花千久,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冼歆觉得声音有些抖,不过她坚决不承认自已有些害怕。
花千久把手往后捞了捞,握住冼歆的手低声道:“我会保护你的。”
冼歆突然觉得想笑:“上回你也这么说,结果我哥就被抓走了。”
花千久听了不由得有些郁闷:“那是意外……”
“好感人啊……”一个粗嘎低沉的声音忽左忽右的响起,还伴随着诡异的笑声。声音响起之后,原本枯黑诡异的鬼树周围突然升出许多幽蓝色的小光团,每颗不过眼眸大小,看着极似萤火虫,每上升到一定的距离,光团便会嗤的一声消散,美丽极了。
但在此种情况下,冼歆却有一种在坟地看鬼火的感觉。
“你是鬼树?”冼歆下意识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然而什么也找不到。
仿若回答一般,鬼树的枝干如得了生命一般开始摇摆起来,那有序上升的光团因此而杂乱起来:“你们来找我,却又害怕我,这是为什么呢?”
冼歆看着鬼树底部不知何时咧开的如嘴般的裂口,还有每一次从裂口里喷出的大量光团,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一直传上来。
“我们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花千久捏了捏冼歆的手,似是想安慰她不要害怕,冼歆不由自主的就回握了一下。
“既然是阎王送你们来的,那就应该清楚,想找我帮忙,就一定要付出代价……”鬼树说完就大笑起来,那若嘴般张兮的裂口一张一合,若林中有乌鸦,绝对会飞起一群应景。
“那你要怎样才肯帮助我们?”花千久冷静的回答。
“我需要想一想……唔……”鬼树沉思了片刻:“啊,我在这里太久没有见到过除我以外的魂体和妖怪了,不如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陪我玩一玩,如果我心情好了,也许就答应你们了……”
冼歆和花千久对视一眼,均觉此行难度似乎并不太高。
“我当你们默认了?”鬼树似乎变得兴奋起来,声音也有些不稳,之前的粗嘎顿时变成尖细,但它很快便又用更加低沉的声音掩饰过去:“咳咳,做好准备了?”
冼歆和花千久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根据野史记载,开天辟地以来,最早的精神分裂病人是一个没有得到允许便擅自在烈日下裸奔的男人,他以追求光明为由,早上向着东方一口气跑到了下午,结果发现太阳在西边落下,于是来回往复,终于中暑而死……”
“……”花千久扯扯冼歆的袖子:“小歆,你知道吗?”
冼歆嘴角抽动了一下,以不确定的语气回答:“如果说……我猜测的没错,这个人是夸父吗?”
“哈哈哈,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喜欢你……”鬼树的枝干又是一阵乱抖,就连树干也跟着扭动了几下,似乎要把自已从土里拔出来,吓得冼歆又后退了两步。
花千久满脸黑线:“如果夸父还未身陨,他一定会冲来幽冥界找你算帐。”
鬼树嚣张的晃动枝干,发出啪啪的声响:“小子,少说废话,听好第二个问题:这个故事是说一个任性的女孩子,因为父亲很有势力,于是不听劝告,在不适合游泳的地方玩水,结果溺水而亡,死后她执念太深,于是化做一只呆鸟,每天飞来飞去,学凡人界的人堵堤填坝……
请问,这个女孩又是谁呢?”
冼歆和花千久都开始皱眉。
“怎么样?回答不出来了吧?”鬼树得意之极,声音又变回尖细,且不再忽左忽右故弄玄虚。
冼歆的眼睛突然一亮:“是精卫填海的故事吧?”
“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鬼树显然十分吃惊,它本身没有动作,却影响着旷地周围的树林都发出啪啪的枝干击打声,表达出它的疑惑。
花千久目瞪口呆的捏紧冼歆的手:“你怎么猜出来的?”
冼歆无语的看向鬼树:“在我和我哥没被冼家赶出来以前,生活还算不错,长辈们经常请些说书先生和戏班回来表演,有一回说的就是精卫填海……”
鬼树的枝干猛的抽长,在地面上一顿乱抽,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动,搅起一阵尘土,把冼歆和花千久又逼退了十来步。
“最后一个问题,我就不信,你还能答得上来。”鬼树的声音陡然变得十分幼嫩,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吵闹撒娇一般。“洪荒破碎,重聚四洲,有一个脑子发愣的顽固修炼者,为了追求自身境界圆满,到处收集仙丹妙药,遇山搜山,遇丘刨丘,逮着什么就往嘴里塞什么,最终死于食物中毒。请问,这个修行者又是什么人?”
冼歆这下可犯了难,之前两个是半蒙半猜,可这个什么修行者的,她怎么可能知道?
“你们要是答不出来,就永远留下给我解闷吧……”鬼树见冼歆和花千久半天答不出来,顿时得意忘形。不仅它的本体,就连周围的树林也跟着摇摆,而且同时开始冒出大量的光团,兴奋之情昭然若现。“像树林里那些阴阳草跟血玫瑰……哈哈哈……”
“难不成,这林子里的阴阳草和血玫瑰都是以前来找你的人?”冼歆觉得袖子里那三棵阴阳草似乎会咬人。
“你觉得呢?”鬼树狡猾的反问。
冼歆和花千久的背后齐刷刷的出了层冷汗。
“等一下……”花千久本来正低着头沉思,此时却伸手往前一挡。“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鬼树一愣,摇摆的枝干一下子僵在空中,半天不能恢复。
“神农尝百草……最后死于断肠草之下……”花千久越说声音越小。“没错的吧?”
“呜呜呜,你们欺负我……”鬼树的虬枝突然全软了下来,就像柔软的柳条一般垂在树干边上,盖住了树干。它的声音也变成像个普通小女孩一般,并且大声哭个不停。
冼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哄孩子,邻里乡亲们的孩子看到她也总躲得远远的。以她几次和小孩相处不成功的经验来看,打是一定不行的,骂更不行,哄的话,没哄对地方,会哭得更凶。
花千久尴尬的看了冼歆一眼,用嘴型问着怎么办。冼歆摊了摊手,示意她无能为力。花千久见了用嘴型继续说你是不是女人啊?冼歆也用嘴型回了一句不是。花千久顿时哑口无言。
“哼,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绝对答不出来……”鬼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锃的一下,枝干又抖擞了起来。它的声音又嗲又嫩,听得冼歆直起鸡皮疙瘩。
花千久连忙说道:“你尽管问吧。”
鬼树发出娇滴滴的女孩笑声,听得冼歆和花千久头皮直发麻。只见鬼树全身的枝干瞬间变得柔软,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吹得枝干随风飞舞,就像女人的头发。只不过,枝干挥舞得虽妖娆,却像是要命的勾索。
“我在这里呆得太久,久到都忘了自已的手是哪一只,如果你们能帮我找出来,我就答应你们一个要求。”鬼树继续用着那幼嫩绵软的嗓音说道:“对了,我要提醒你们,周围的树林其实也是我身体的一部份……我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
花千久为难的看着鬼树那密密麻麻的枝干,语气有些烦躁起来:“你这不是存心刁难我们吗?”
鬼树用一根枝干在地面上啪的一点,居然真的出现一枝香,而且让冼歆气结的是,那枝香已经烧了大半,眼看就要烧完。
冼歆蓦地将那根香拔起,冲着鬼树扔了过去:“去你的问题……”
鬼树正得意的扭动着,猝不及防之下,连忙伸了两根枝干去挡,随之大怒:“幽冥界生,我也生,幽冥界存在了多久,我就活了多久,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原本空无一物的旷地,似乎因为鬼树的愤怒而震动起来,无数的根茎从地面上破土而出,向冼歆卷去。
“我只不过是在帮你。”那些气势汹汹的根茎在花千久身前停住,而花千久高举着鸡毛掸的手正被冼歆握在掌中。“我拿香砸你的头,你用了哪两根枝干去挡,那两根枝干就是你的手了。”
鬼树飞舞的根茎啪啪响着全数跌在地面上,迅速干枯化为粉末,在空中摇摆的枝干也嗖嗖的缩了回去。
冼歆心里捏了把汗,她不过是一时急中生智,才说了个歪理出来,那个鬼树要是不信,她和花千久恐怕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鬼树虽收了攻势,但是却很恼怒,它用着小女孩的声音大声喊道:“你们快点离开这里,我不要看到你们……”
花千久急道:“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鬼树咯咯咯的笑了出来:“凡人都知道鬼话连篇,鬼的话你也敢信么?”
“你该不是徒有虚名,其实什么本事也没有吧?”冼歆拦住要上前算帐的花千久,故意轻视鬼树:“都说你知道的事情多,我看没什么了不起,如果不是我,你连自已的手都找不出来。”
“胡说胡说……”鬼树愤怒的摇晃着,声音拔得老高,尖锐刺耳。
“那我问你,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冼歆一脸不屑,看得鬼树火冒三丈。
鬼树生气的挥动着枝干:“你的魂体不固,来找我要定魂珠凝实魂体。”
“不对,我是来找你拿玫瑰膏的。”冼歆嗤了一声,斜着眼看鬼树:“你看吧?连我都知道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还敢说你是无所不知?”
“呜呜呜……哇……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鬼树的枝干焉了下来,那些漂亮的光团也消失不见,大颗大颗的黑水从树干上淌下,就像人在哭一样。
冼歆头痛不已:“别哭了!”
鬼树哭泣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发出更大声的嚎哭,就连四周的树林也跟着发出呜咽。
冼歆觉得脑子里充满了哭音,震耳欲聋。“只要你不哭,我就给你买好看的衣服,还有好吃的包子……”
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鬼树一阵抖动,从底部裂开一条大缝,里面蹦出一个女孩子。红衣黑袄,看着大约十来岁模样,粉嘟嘟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是那双大眼睛里却是兴奋的模样。“你说的你说的,骗人就永世不得超生……”
作者有话要说:jj后台总是刷不开刷不开,总是白屏白屏= =我惆怅了。
兄弟情深
花千久打量那女孩好一会儿,才回头问冼歆:“你明知道我最爱吃包子,为什么只给她买,那我怎么办?”
冼歆还不及答话,那个小女孩就一下子跳到她身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姐姐,你好香……”
“……”冼歆一头冷汗:“花千久,你确定我们没有找错地方?”
花千久满头黑线,伸手去扯那个小女孩的后领:“喂,小歆又不是你娘,干嘛搂这么紧?”
“臭小子,你敢这样和我说话?”小女孩恶狠狠的回头,作势欲咬,吓得花千久连忙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