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我的舌头。
"啊!!!!!!!!啊!!舌头!舌头!!"她被吓的瑟瑟发抖,我却不想她那么快晕死过去。
大概是感觉到什么冰凉的液体,她顿时眼神清明起来,死命挣扎。我则继续说笑。
"我挣扎了,和你一样,都不管下面是不是在流血。身上的肉不小心被那些人带的刀子割下来几块。"
"啊!!求求你!放...放过我~~"她身上的衣衫顿时飞散,衣不遮体。他的颤抖几乎成了痉挛。
"手筋脚筋也被挑断了。"我笑说,满口的鲜血滴在她身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飘尘,求你放了我吧....."她极度惊恐,泣不成声。
"放-过-你?那谁放过我啊???"我一张焦黑的血肉模糊的脸随即出现在她眼前。朝她狰狞一笑,"我死时就是这样的。下身的东西都被割了,被他们放火烧了。"
随即整个房间起了熊熊烈火,她直直睁眼,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我探探鼻息,竟然已经断气。
好不经吓,不过是幻术而已。
森冷的笑声回荡在居室之中,恐怖的很。那竟是我的笑声。
"不要笑了,很难看。"有人突然而至,冷着语气说。
身子被抱,我挣脱不开。
"你来做什么!"我咆哮,怎么有人在我得意之时前来打扰。
"我来看某人没了舌头,全身焦黑的样子。"
我猛然一怔,刚才,他也看见了么?
"怎么发抖得厉害?难道太过兴奋所致?"身后有人出声。
我随即冷哼一声,"没错,所以拜托池靡大仙快快离去,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享受此中情趣。"
却怎么也挣扎不开。身后的人依旧紧紧禁锢着我的身体。
我微微皱眉,"池靡!你到底意欲何为?你破我咒术,七七四十九天之内我再不可对君出羽用同样的咒术,害我不得不一个个诛杀他们。我已不和你计较,你到底还要做什么?"
"飘尘,那些府里的其他人你千万不可再杀。"
"不杀?不杀怎么解我心头之恨?当日我娘惨死,他们个个冷眼相看,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救!这是他们应付的代价!"
"不是他们之过,飘尘!你不该枉杀无辜。"他说,语气依旧冷漠。
我轻笑,有些语无伦次了,"池靡,这下我倒不懂了。你明明也非什么正义之士,何苦来管我杀不杀人?"
"恶有恶报,如今你这般杀戮,终究要受天谴的!飘尘....快快迷途知返才是。"
很是可笑。
"你好生有趣,你凭什么要我迷途知返?池靡,我真不懂你。你做你的妖,我做我的鬼,何苦相互牵扯?当日你说你要吴宴精元,可是现在连吴宴都死了,你还要什么?你又为什么来这里阻我杀人?"
他把我转过身来,我看着他。一身白衣,一弘黑发,勾起嘴角,他笑了,仍旧似笑非笑,"倘若我说我要的是你,你相信吗?"
原来如此,我笑,"原来是惦记着那些功力。好吧,既然你要,在我灰飞湮灭之前我会给你,只要你不来妨碍我就是。"
"不,我要的是你,不是那些功力道行。"他说,依旧语气清冷。
"哈哈哈哈....."这大抵是我生前死后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我斜眼看着眼前的人,"池靡,你要是说你要的是我身上的七百零十六条人命和九百九十九个妖怪的原魂的话我倒相信,毕竟对于修炼之人那是不可多得的东西。可是你竟然说要的是我?我来问你,你要的是我的什么?这个梨花肉身?还是那一缕怨魂?"
他竟展颜而笑,那是第一次,我见他笑得那般真切,"我都要。"
我想要不就是他疯了。要不就是我疯了。
否则我怎么可能听到这样的对白。
5.
兴许是我多年不为人,听不懂人说的话了。
可是细细想来,眼前的人也毫无半点正常人样。
我朝眼前人笑,笑得虚浮。
"池靡,药可以乱抓,话不可乱说。"
"你以为,我为什么几次三翻不杀你?"他冷笑而答。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看看窗外,月亮没有落下,而日头也没从西边而起。
"池靡!你太可笑了!"我说。
他轻笑,状若轻浮,但是那眉眼间的复杂神色,我总算看出是无奈。
"飘尘,你还是不懂。"
是,我是不懂,为什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会爱是上我。我是什么东西,他又是什么东西?
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逃避,我乘其不备施了法,隐去了身影。
若他聪明,定不会来追我。
回去的时候君出羽仍在安睡,神态安详,像是死去多时的老者一般。
指尖轻抚他的眉眼。时如白驹过隙,他眼角都已生出了细细的纹路了。
不知做的是什么梦,竟然突然冷笑起来。
这样的人,最是残酷无情了,能在梦中冷笑的人。
一双白皙柔荑,那是我的手,只适合拿笔。却为了仇恨,沾了血。
只要微微收紧就好,他一定死在我手中。
可是,这样怎么够?怎么够?
月光倾泄,好美,好冷。
七月流火,正是慵懒的日子。
可是小孩子不一样,五六岁的孩子顽皮异常,不安世事。就算母亲的突然消失也没有任何感觉,哭闹一阵,又被新的事物所吸引。何况小小烈日呢?
我主动提出要和君想一起。君出羽欣然接受。难不成想让我做这孩子的"晚娘"不成?
那孩子生得粉妆玉砌,好一个标致的小人儿。说也奇怪,眉眼之间,竟然和我小时候有几分相似。
亲切是自然。我终日在君府也是无所事事,正好陪着那孩子玩耍。
只有一次,那梳着小童髻的孩子眨巴着眼睛问我,"宴哥哥,娘什么时候回来?爹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朝那孩子笑的温柔,"你娘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不过,想儿以后可以自己去找他啊~~"
他点点头,继续与我追逐于阳光之下。
身子乏了,因为最近日头太过毒辣,阳气太胜的缘故。靠在凉椅上望着那开得艳丽的花。身边是可爱孩子的睡颜。
想起了这孩子的娘。那日柳絮的死,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仍记得那日的丧礼,冷冷清清。先是被夫家休了惨淡回府,后来又被强盗奸污而死。爱面子的柳家又怎么可能大肆铺张呢?
只有柳夫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响彻空旷的灵堂。作为曾经的丈夫,君出雨依照礼数前去追悼。想儿整个过程中都睡着了。那是被我的迷烟弄的。
始终不想让想儿看见,棺材里那女子狰狞的面容。
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娘再也看不见了。
我手里抱着想儿,头带面纱,虽然是一身白衣服,却也引人注意。
柳夫人眼露憎恨看了我一眼,柳老爷则是冷眼以对。
最露骨的就是柳絮的大哥,一个坚毅的男子。那人我是认得的,叫柳易。他从我进门开始就开始看我,眼中的恨意显而易见。
招人憎恨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
我拉拉身边人的衣袖,君出雨连忙柔声问我,"怎么了?"
"我怕。"我怯生生答。他看看四周人的神情,心疼的看我一眼。
笑话,我一个恶鬼还有什么可怕的。
此时响起了颂经声,只觉得头痛难挡。
和君出雨说自己身体不适,借故出去。
我手扶着头,连忙逃也似的走出灵堂,手里还抱着想儿。
很难受,只觉得作呕晕眩。
想不到我的法力竟然如此不堪。这些连我是人是鬼都辨别不出的和尚所念的佛经,就已经把我折腾至此。
正觉痛苦,身后突有异动,只觉一股凉意由身后灌入,整个人都舒服了。一回头,果真是池靡。
他依旧白衣出尘,面若芙蓉,"知道自己是阴虚体质,还敢来这里。"
声音冷冷,我分不清他此时是什么心情。只得笑笑,"不过是几个臭和尚而已,我怕什么。"
身后的人一把搂我在怀,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只觉一股甘泉惯入口中。
"是天池的水,喝了能抵挡一阵。你还嘴硬,看你虚得站都站不稳了。"
"池靡,你又来多管闲事了么。"我笑问,自己却知道自己早就失了方向。
他冷笑片刻,"我要是不管这闲事,你抵得住他们吗?"
他手一指,灵堂的方向隐约出现了两人,身影异于常人。
原来是牛头马面。说来这倒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每次我杀人之后,必定迅速离开,所以自然没有见到。
那两人刚出灵堂,一阵锁链的摩挲声就响了起来,还越来越响。耳朵似要被震裂一般,我痛苦难挡,看着身边的人,他却毫无反应。
只见他冷眼看了看我,秀气的眉微微一皱,抬起他那双纤纤玉手捂住了我的耳朵,果真听不到那刺耳的声音了。
耳边却还能听见他的声音,"早知你是这样了。"
说罢从白衣中抽出一方白巾,抖了两下,那白巾变得和斗篷一样大的时候,迅速罩在了我的身上,连头都蒙了进去。
"飘尘,不要出声。"
想起刚才震耳欲聋的锁链声,只有静声等候。
一瞬间一股阴沉之气缓缓靠近,还有刚才的锁链声,不过此时已经小了许多。
只听一个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悲悲切切,凄凄楚楚。
一个难听的嘶哑声音突然而至,我猜定是那牛头马面中的一人。"哭什么哭!你也不算枉死,生死簿上写着你今日要死,不过早死了几日而已。哭个什么啊!我们等你的魂等了那么多天呢!"
那女子的哭声更甚,我细细一听,原来是柳絮。怕是此时是牛头马面勾魂的时候了。她语不成声,"呜...我...死得...冤啊~~~"
"冤什么冤!要不是你做了什么恶事,也不会如此早亡!"
旁边一个恶狠狠的声音道,"牛大哥,和她废话什么!早点带回去交差算了。"
"恩。不过这个柳妇死得确实蹊跷。你说这事要不要报告判官大人?"
"怕是哪个小妖做的好事吧!不是什么恶鬼冤魂,我们是管不了的。还是不要多事了,就把她送下去得了。反正时辰也正好。"
"你爷爷的!这年头妖怪都活得比你我滋润!杀人放火都没顾及!"
"牛大哥,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妖自有天来处置。我们小小司神,还是办好自己差使吧。"
随后一片寂静。w
好一会儿之后,只觉得一个激灵,一阵冷风吹过。身上的白巾已然不见。怀内的孩子似有异动,池靡低头,望着我怀抱里的想儿。
"这小人儿生得倒是漂亮,和你有几分神似。"说着朝想儿吹了口白烟,想儿又沉沉睡去。
"他与我也算叔侄,相似也在情理之中。"我冷冷道,为想儿掖好衣角,省得着凉。
"可是他和他的父亲倒无半点相似之处。要不是这孩子出生之时你已亡故,我还真怀疑这孩子是否是你与柳絮所生呢。"他自顾自说。
我不理他,只看着花园里的景致。
此时下起了蒙蒙细语,点点雨丝打在身上,竟然是冷的。可惜没有我的身子冷。
身后多了一把纸伞,遮得了雨,遮不了风。寒风还是吹进了薄衣之中。
我抬头,目光直直看着眼前邪美的男子,"池靡,你真是照顾周到。"
他揽住我的身子,为我撩起碎发,"你只做了十年的鬼,我怕你什么都不知道,跑去送死。那牛头马面的职责就是抓那些恶鬼游魂回地府去,你这样大摇大摆站在那里,岂不是找死吗?要知道去了那地府,以你的罪过,非得去阿鼻地狱呆上几百年才可以投胎呢。"
"池靡,那么说你今日是来救我的?"我凝眸一笑,不知生百媚否?
"你说呢?"他也笑,是真的千娇百媚。
我并未马上答话,缓缓朝灵堂走去,想来此时仪式也该结束了。
临走之前甩下一句话,已说明我的心意。
"池靡,我心意已决。"
心意已决,不管你爱我这事是真是假。
回首已数日,我继续看着身边小儿撒娇欢笑。
该是时候了吗?
想儿与我坐在纱幔之内,看着某人走来。
那便是君出羽了,他每日出门归家之后,总是先来我这落尘院。原因无他,他的至爱他的亲子在这里,他还能去哪?
虽是满脸憔悴,却不掩其锐利眼神。
他走来,一把揽住我的身子,连同我怀中的想儿。
"宴儿。"
我为他撩撩发丝,朝他温柔一笑,"你这是怎么了?"
"四妹她,她出意外了~~"
"怎么出了这样的事?"我惊讶,倒吸一口冷气。不过,那是装的。
"四妹和妹婿出门游玩的时候遭遇了强盗,现下正在追查呢。这些日子商号也出了问题,真是多事之秋啊。"
我为君出羽抚平眉间褶皱,软语道,"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
人累了,就会容易相信别人。君出羽在我身侧熟睡。
我看看身边的孩子,和他的父亲一样睡的安然。倘若此时我放火烧了这里,他们也不会有所感知吧。
想到这里,竟有些悲伤。
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是为了那丝丝怨恨。
身侧出现了一人,不用睁眼就知是谁。
我只觉浑身无力,倚靠在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原来不过两月,我已如此依赖了。
"池靡,我四妹和妹婿可是你所杀?"
身后清雅之声,"是。"
"池靡,你又来多事了。"
"飘尘,你杀人太多了。长此以往,必定万劫不复。"他冷漠的声音之中竟有一丝温柔,我迷了神志,回头看他。
果真见他冷眼看着我,眼神之中,却多了悲切。
"我万劫不复又如何?反正是恶鬼,没有未来可言。"我无力道。
"种恶因,必有恶报。飘尘,你有所不知。"
不知?
我怎么不知?
其实我知道,只要我造孽过多,自然有上天来惩罚。打入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