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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泪倾尘 佚名 5996 字 4个月前

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当然知道,那些被我所杀的妖心心念念,说我毫无人性,为鬼短短十年,竟杀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妖。他们不能了解,他们只求苟活,而我,为了执念而活。

人之可怕,是因为人有爱恨,而妖,则纯粹的多,无关利益,概不相害。

我要的就是这种结局。什么吴宴啊,纯阳体质啊,只是拖延我在人世间的时间,好折磨我恨的人。

"你看你这般,实在是叫人心疼。"有滑腻的舌舔上我的唇。

我只是闭眼,从未落过泪。

"难道你爱的就是这般姿态?"我笑问。

池靡摇头,眼带苦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爱你。就如那时我问你为什么不杀我的原因一般。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我的孽缘吧。"

"你不要我死,却叫我生不如死,最后却还是死在了他人之手。成了恶鬼,却又遇见你。难道是缘吗?"我不知道,这样的相识也能叫缘分。不过生前纠缠到死后,说是缘分的话也不为过。只是这缘分,太深了。

"你总有一天会相信的,飘尘,我是如此爱你。爱到,我都难以相信。"仍旧是清冷的声音。

池靡从我手中拿下那法器。扔到一边。没有惊讶,没有生气。他宁愿受我的咒术也要亲近我。

我始终不相信吗?

也许不是我不相信,只是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

心疼看我。池靡把我压于身下。

发丝终是纠缠在了一起。

还是沦陷在他的温柔之中。看他正在流血的指尖,心中竟是一热。兴奋异常。原来我早嗜血成狂了吗?

动作温柔如许。他的怜惜却叫我难以招架。

"池靡,你不需要如此温柔。快些!"

他深切看我一眼,动作都停止在此刻。

身下动作却加快了,我沉迷于痛楚和激爱之中,难以自拔。只有交合的时候,才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缺乏信任。

终是孽缘么?

轻笑起来。

八月十四,好日子。

因为再过一日,我可能就要灰飞湮灭,或者卒于天谴。

君出雨看着我,满脸的疑惑。

"宴儿~~你...."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想问我这身衣服是哪里得来的,他想问我,为什么要这身打扮这样微笑。

我朝他清雅一笑,一如十年前某人。

一手拿着纸扇,一手牵着想儿。

月华之下,那孩子竟是双眼无神,状似琉璃娃娃。

君出雨猛然张着眼睛,不可思议看我。

那眼神何其害怕,何其惊恐。

那是自然,毕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变做一个骷髅,谁都会害怕。

我推推那堆白骨,孩子的灵魂很容易被束缚,即使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已死。

月光森然的庭院里,一副年幼的骨架行走其中,跌跌撞撞步履蹒跚的走向自己的父亲,还有孩童童稚的声音叫唤着"爹爹"二字,情状自然恐怖。

我仍旧是美的,仍旧是清雅的。

一甩纸扇,我是君飘尘,我是干净的。

再一甩扇子,却已经一身白衣,手持匕首,我很脏,我不是君飘尘。

我笑着轻唤,"出雨,出雨....."

君出雨的神志已经恍惚,直直看我,"你是...大哥?"

我走过去,温柔抱着他,"是啊,我是你大哥君飘尘啊。"

猛然起身推开我,他张着一双无神的眼,"你不是!!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十年了。是我,是我亲手下的命令。"

"是我...下的命令....赶尽杀绝。"

他一个人喃喃自语,说到悲切之处,竟然落下泪来。

何必当初呢?

解开记忆,不过是这几个月来他夜晚的记忆而已。

"啊!!!那是什么?是姑父?那是谁??是三弟!!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不是....."

要一个人承认自己杀了自己的亲人,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啊。

要一个人亲眼看着自己杀人,更是刺激异常。

眼流血泪,君出雨竟还未死。

一般人早就被吓死,而他,竟然心志如此顽强。

手中的匕首当然有用。

正要下手,一双白玉般的手却出手阻止。

仍旧是冷冷魅魅,一身出尘。

他问我,"你真要杀吗?"

我点头,此话无异于废言,我要杀他,当然要杀他。

其实我更想,灭了他的神魂。

恨,是我存在的理由。

试问恶鬼不恨,怎么成恶鬼?

微微一笑,已经出了暗器。

杀人,不一定要用匕首。

他突然笑了,笑容悲切。

他说,"你终于...还是动手了..."

我知他心思,他知道,我快消散。

如我所言,恶鬼,没了怨恨怎么存在?

是梨花的香味肆意。

我看着月华下森然的尸体,如此恐怖。

那是流着血泪痴傻执意的死相。带着怨恨。

我在想,会不会他成了第二个我?却感觉不到任何鬼气。

原来他,对我的怨恨不够深吗?

又是随意一笑,我在等待,灰飞湮灭的时刻。

池靡抱起失魂落魄的我,飞离此地。批按时牛头马面快来了吧。可是就算不被鬼差抓走,我这样的一屡幽魂,又熬得到几时呢?

八月十五,快要到了吧。

月圆人团圆,那么鬼呢?那么寂寞如我呢?杀了那么多血亲的我呢?

到底是被万妖之缚给折磨而死?还是怨恨消散透彻而死?或者,是杀人太多遭受天谴呢?

不过几个字,我仍在等待。

此时我都觉得无力,身心俱疲。软软靠在池靡怀中,真是舒坦。

比我第一次死的时候好多了,那时何等凄惨。

现在,真是死得其所。

湮灭在....他的怀里。

他?

我骤然睁眼,直直看着眼前的人。

原来是在那灵气会聚的天池之畔。

他轻轻放下我,把我倚靠在天池边的青石上。

回眸一笑。

为什么,池靡要对我笑的如此释然?

释然,无奈再无奈。

我等了你九载,你可知道?

有谁的声音如此温婉?

池靡白衣一甩,状似轻舞,那姿态,何其凄美。

似白蝶。

他说,"飘尘,你不会灰飞湮灭的,有我在。"

我笑,有些迷离,"池靡,你在说什么?现下连吴宴早死,我杀人的数目也不知道够不够遭天谴。况且,我已了无牵挂,我必定消散于尘世之间。"

为什么我没有虚脱之感?

为什么梨花香仍未散尽?

这么多为什么,连自己都糊涂了。

池靡仍旧是笑,笑得太过温柔。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有些痴迷了。

原本以为他只适合清冷,原来他笑的时候,是这般雅致。

他说,"飘尘,我为你舞一次可好?"声音竟然还带着笑意。

我惊了,然又是微笑。

"池靡,你好象,真的很喜欢我呢。想让我消散之前留个回忆吗?"

池靡不语,开始牵动身资姿。

我以为只有纤细若柳絮舞起来才美,想不到,池靡的舞姿是如此的绝色。

是迷惑世间的美。清扬水袖,时刚时柔,笑若春花,眼若星辰。

舞罢,是细碎的吻。

缠绵几许,终于点起了火。

唇舌交缠,缠着的,亦是心。

怕是,动情了吧。可惜动情又怎样?我不过是一缕快要消散的魂魄而已。

所以我所能做的,仅仅是微笑。

是艳丽的笑,别有一番风情。

"你给我吃了什么?"

刚才乘我不备,竟然有东西滑入。全身在一瞬间火热,似痛灼烧。

看着眼前巧笑的人,有些迷茫。

池靡却无奈的笑,笑得我的心有些颤微微发。

"是吴宴的精元和我一半的修为。"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难道他不知道,就算我没被万妖之缚折磨而死,也到了该消散的时候了吗?一切皆是徒劳啊~

眼前的人只是摇摇头,似喃喃自欲,"我终是....狠不下心来....."

意识在一刹那剥离,我竟就此昏死了过去。

我知道,醒来以后一切未卜。

6.

"曾皙!怎么今日吃酒吃的魂都不见了?"王公子望着我调笑,笑得好不厚道。一把金边纸扇更是晃得我眼晕。

"呵呵,想是昨日丽娘那软玉温香把我家皙儿的精气都榨了去,今日才如此疲惫。"

宰相家的吴公子痴痴笑了起来,那面貌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典范。果真是世家子弟,为人品性也高尚不到哪里去,竟借机嘲笑起来。

我依靠窗前,不看眼前两个无聊之人。

想起昨日的梦,更加是全身无力。

朝以,喜欢这里的景致么?

有人白衣飘逸,笑若温玉。我知道他是美的,但是面容却总是模糊的。

喜欢!

梦里,是十多岁的我兴高采烈的回答。笑得甜腻。那般天真无邪却透着小孩子的狡黠。

可是本公子不叫朝以啊??而且那套白得晃眼的衣服怎么可能是我的呢?平日里最是厌恶这些颜色了,晦气。

可惜一梦十年,断断续续。

自记事起就不断的做梦,不断的纠缠。我总在怀疑,那是不是前世的记忆。

"唉~~"

"曾公子,何事如此叹息。你不知道,你这样愁眉不展有多少姑娘家要为你担忧碎心啊~~"

姓吴的怪声怪气,语调做作。

我朝他潇洒一笑,执起手中纸扇,"姑娘?那些姑娘伤心干我何事?我在意的,不过你吴公子是否能为我有展颜一笑。"

吴公子立马嗤笑,上气不接下气,身边王公子也是流露出景仰神色。

"曾皙,好你个纨绔子弟!论阴损搞怪,看来我和王允只能甘拜下风了。"

我一甩纸扇,笑得得意,一扫刚才哀叹之色,"那是自然,放眼京城,谁不知我曾皙潇洒倜傥,为人风流不羁。"

"是,是!昨日那丽娘的事已经证明你的风流了。京城第一名妓的初夜,你小子可是厉害。"吴公子接道。

"哎~~枉费了我花了百两黄金参加那比试,到头来还不及曾皙这小子念一首诗。真是气煞我了。"

"那也没办法,你看曾公子如此气宇不凡,衣冠禽兽,你我可是他对手?"

又是一场无聊嬉闹。

回府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之时,父亲的轿子停在门口。

我正在思量,要不要在此时进去。

哪知还没抉择完毕,一声怒喝随即袭来,"好个不肖子!这几日你的风流韵事又多了几桩啊~~"

耳朵被揪的生疼,看看四周,还好我曾家门前概无外人,否则我这如玉公子的称号不是要砸了。

"爹爹,你...快..快放手...耳朵要掉拉!"

曾老头子咬牙切齿,"你说!你是不是真和京城第一名妓有染?"

这....这京城第一名妓不是丽娘吗?

"似乎.....有染。"我天真微笑。

"你个小兔崽子,你竟然....竟然堂而皇之去那.....烟花楼买那妓女的初夜,你真是丢进我曾家的脸面!滚!给我滚回去面壁思过!"

"爹爹~~~"

不要啊~~怎么这次老头子如此火大,竟然要我面壁思过。

伴随着娘和和姐姐哀悼的目光,我曾皙走进了祠堂。

此地阴森异常,本是春风扶面的日子却生生给人彻骨的寒。

早知如此我该带些棉被进来才是,这里这么阴寒,得了风寒可不合算。

也不知老头子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如此生气,平日里我逛窑子的次数树之不尽,怎么这次就那么严重?

不过两个时辰,本公子便已饥肠辘辘,人比黄花,憔悴不堪。

正要伏倒在地做死尸状,一声天籁就突然而至。

"皙儿,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回头一看,果真是美人下凡。我的好姐姐曾颜。

眉目如画,眼若秋水,一笑失魂啊~~

"姐姐可来了,你再不来皙儿可要饿死拉。"

我一把夺下食盒,狼吞虎咽起来。

"看你这吃相,什么如玉公子啊,分明是如狼公子。"

"姐姐你有所不知,人饿了也顾不上吃相。如玉公子要是饿死了也谈不上什么称号了,不过饿死鬼一只。"

姐姐玉指一点,"小不正经,早该收收你这性子了,不过十六的儿郎,要是得了花柳之病,岂不难看?"

"姐姐所言极是。皙儿遵命便是。"

"你这孩子,看你嬉皮笑脸的模样,你若能听进去半点,姐姐我便要烧高香了。"

"姐姐可知爹爹这次是受了什么刺激?好端端的把我关起来做什么?以往我和那些青楼名伶有什么事他都没管过,这次怎么还要罚我面壁呢?"

"哎~~"美人叹气,"皙儿啊,你这次实在运气不佳。听闻那京城第一名花丽娘艳名远播,竟传到圣上耳中。圣上那日微服私访,就是为了得那丽娘的初夜,想不到却被你先行一步,你说爹爹能不生气么?"

啊?敢情我竟然成了和皇帝争女人了?

"姐姐,你所言是真?"

"当然,爹爹那些手下汇报来的,还能是假?就希望圣宽宏大量,不要和你这小儿计较。"

"哎呀~我当是什么呢!圣上那么多美人在后宫里,能因为一个小小丽娘而杀了我不成。爹爹真是庸人自扰。还把本公子关在这种地方。"

"希望如此吧,皙儿你今日先在这里呆一晚,明日兴许爹就把你放出来了。"

"恩,姐姐你先走吧,这里阴寒。"

我可不希望姐姐那娇弱美人冻着了。

一夜难以成眠。

近日多梦,有白衣人对我微笑。

还有一身白衣的自己站在漫天花海之中。

肆意微笑,那颜色,甚是无邪。

惊梦醒来,眼前仍旧是祖先牌位。

"朝以,为什么?"

一阵清冷的声音突然而至,左右看看,四下无人。

"是谁?"

我在空旷的大厅内叫喊。

"是谁?"

"是谁?"

声音越来越响,气氛越来越寒。

噩梦要成真了吗?

梦里,有人被我压在身下,肆意妄为。

他凄楚,他残破如蝶。

他不停的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