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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泪倾尘 佚名 6183 字 3个月前

"朝以,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更何况,我不是什么朝以。

求你,放过我。

十年了,自我束发起便日日留恋花丛,只是怕想起那夜夜噩梦。

人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糟蹋的,为何要纠缠于我。

"十世了,你该给我一个答案。"

我快要溺死,纠缠不清,"是人是鬼,快出来!"

声音颤抖,我尽失潇洒。

我是真的怕了,怕那清冷的声音。

一个身影突然而至,白色的,飘渺如云。

似仙?k

我看着眼前出现在白雾之中的人,一下愣神。

"你是谁?"

痴了,因为眼前人的姿容。

来人浅笑,却是媚态几许,"我...是池靡啊~"

池靡是谁?

我问不出口,只觉心中丝丝悲切。

痛,痛得说不出话。

一双纤手抚上我的脸颊,冰冰凉凉,我却觉得身子开始渐渐升温。

张口,欲言又止。

"朝以,你终于开始恢复记忆了么?"那自唤池靡的人收敛笑容,一张脸冷艳异常,语调森冷。

记得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难道,那白衣人是你吗?

"我等,等这十世偿清。"他收手,冷眼看我。眼中似有丝丝异动。

说罢消失于我眼前。

"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我大叫,想要挽留那一抹刺眼的白,指尖却只抓住那一角白纱。

你到底是谁?池靡是谁?

"啊!!!!!"

"皙儿~~醒了么?"

眼前一片青帐,是我的屋子?

"姐姐?"

我看着眼前的人,晃若隔世。

"我怎么了?"头痛的很。

"你晕倒在祠堂里,娘正在骂爹呢,说是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受凉了。"

"哦。"我木然,看着床上的青色纱帐。

姐姐摸了摸我的额头,"怎么这般模样,是不舒服吗?"

我摇头,微笑,"姐姐先出去吧,皙儿没事。"

木门被轻轻掩上,望着那纱帐开始神游。

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见到那人的眼神,叫我好生心痛。

传闻曾家公子收敛风流专心读书,传闻曾家公子受了皇帝重用子承父业。

依然记得那日云淡风轻,宫里得宠的李公公竟然亲自前来宣旨,皇恩浩荡,好不风光。

爹爹满眼欣喜,怎么我家皙儿连科举都不用参加便可官拜三品。

我亦然,自认是皇帝看在我曾家世代效忠的份上赏了个官做。

爹爹是尚书,我做个御前行走有何不可?

喜滋滋就就随李公公进了宫。

没有所谓的宴会。

我第一次进宫满眼的好奇。

李公公只是看着我笑,笑容暧昧。

我问他,"李公公好面善,请问是在哪里见过?"

李公公却只是笑,"奴才长居深宫,怎么可能和曾大人见过呢?"

曲曲折折总算来到花园,花园亭内有人姿态慵懒,斜眼看我。

是个俊美男子,身着明黄,我自然知他身份。

只是想不到我朝圣上竟然如此邪美。

"是曾卿家么?"

我上前,低头做礼,"是。"

"抬起头给朕瞧瞧。"

我微微抬头,对上一双玩味的眸子。这才想起当日和他争抢丽娘初夜的事。

一把纸扇轻挑,从来只有我曾皙轻薄别人,今日倒被当今圣上轻薄了去。

无奈身份逼人,只有任君轻薄。

"好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险些晕死过去,虽然我与姐姐是双胞胎,面目是有些秀气,不过这动人二字,实在是.......索性他马上放下扇子打量我。

"卿家可是名唤曾皙?"声音竟然有些淡柔。

"回圣上,正是。"

"呵呵,实在是好名字。"他笑的意味不明。

"谢圣上夸奖。"

"爱卿觉得这里好看吗?"

我看看四周环境,实在宜人。小桥流水,鸟雀齐鸣。

"回圣上,此间景色宜人。"

"爱卿不需多礼,直接答话就好。"

"是,圣上。"

一翻交谈,只觉圣上甚为亲和。

不过长我十岁,气度风范不能与旁人相比。

所谓,气质天然。

可是我仍然不知此行的目的。

恍惚回府,爹娘和姐姐竟然笑着相迎。

我看着他们满面的春风,不明所以。

"爹,怎么站在这里?"

爹笑眯眯看我,一派欣喜,"皇恩浩荡,今日皇上赏赐了财务数百,又封了你官做,为父的当然高兴,故来迎接我儿。"

我看着众人喜色,却只觉得阴风阵阵。

什么事情都需要有代价,我这次无缘无故受了这些好处,那皇帝究竟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难不成怒极反喜,因上次丽娘之事让他对我这个才子刮目相看?

我虽自命不凡,却也知自己风流足矣,却未必是那将相之才。

夜里思来想去,竟只能对月无眠。

"哎~~"叹息声声。

谁人这般烦恼?

是曾皙啊。

倚靠床边,渐渐困倦起了睡意。

有人轻轻为我掖好被子,叹息更胜于我,"这便是命啊,朝以。"

什么命?

梦里,我看着白衣人渐行渐远。我伸手,这次连衣角都抓不住看了。

他背影那般萧瑟,身形凄楚。

我挣扎,我知道有人看着我。

我是清醒的,是清醒的。

是白衣人为我盖被,是白衣人在叹息。

不要走!

我骤然睁眼,眼前仍旧是一轮残月,半扇木窗。

指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气息。

温温淡淡,冷冷清清,梨花香。

皇帝宣我即日进宫上任,侍侯左右。赏赐了千两黄金就差人把我接走。

我看着爹娘那关切的眼神,怎么他们始终不明白呢?

事有蹊跷啊。

姐姐称病未来,我只有望着两老离开曾家。

皇宫数日,虽是与御前当差,除了上朝却不见皇帝身影。想那帝王多劳心,必定是国家政务繁忙,忘记了我这个还未派遣差使的文官。

日日清闲,连人都不见一个。只有每日来送饭伺候的宫女。

终是偶遇了圣上。

那日实在无聊,只有一个人对着御花园的花花草草唉声叹气。

"可是曾卿家?"

我一回头,昨日薄雨湿地,我站不稳,险些摔倒在地。好在有人扶住我的腰,才得以站稳。

抬头一看,竟还是那邪魅的眸子。

当今圣上。

"卿家见了我竟惶恐的连站都站不稳当了么?"

他的语气有些须戏谑,配上他那容貌,倒是有几分姿色。

那一瞬间,我却想起了青楼小倌。

苦笑,要是被眼前人知道了此等想法,还不脑袋落地。

我退开身子,行大礼。

还没行成,就被圣上拉住,"免礼了。"

他朝我笑,懒懒慵慵,和朝堂上相差甚远。

一失神,成了千古恨。

此后圣上经常出现在我住的别院。

偶遇二字,已说不清楚。

有时候怪自己太聪明,一开始便看出了那帝王有些玩味的眼神。

所谓君臣同乐,不过是君王一个人的游戏。

我于那君王而言,怕只是一个闲暇玩物而已。

是要报复么?

是啊,君王的尊严怎么容人践踏。即使只是一个妓女的初夜。

事情还是发生了,比我料想的还可怕。

我以为不过诬陷罢官,想不到吾皇还爱这样的戏码。

下棋。

君臣之间对弈,何来公平。

我做礼,"臣输了。"

"输了"君王玩味,"输了自然要受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我怔怔望着君王。

下一秒,却已被抱了个满怀。

惊讶看着眼前笑得邪恶的人,才知大事不妙。

"皙儿?可是你乳名?"

我自觉声音都在发颤,"回圣上,是。"

轻微挣扎,却不见效。

君王把我抱在身上,坐在软塌上,那姿势.....实在是少有的情色。

"皙儿可愿从我?"

我战战栗栗起身,脸色铁青,想不到他竟然是这份心思,"皇...皇...上..你....你我君臣,都是男子,这....臣有一姐,容貌与我八九分相似,圣上若喜欢她,可以...."

"我只想要你。"慵懒的神色语气确是圣气凌人。

我跪拜在地,神色慌张。

"皇上~~这..求皇上放过...微臣。"

"放过?"软塌上的人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慵懒。"朕配不上你么?"

突然无力,君王之言,何其之重。

似游戏,君王放下我,我瘫软在地。

"卿家,你可以回去了。"

冷言冷语,无上君王望着远处的湖泊,眼神迷离。

我仓皇而走。

忘记了是怎么回到曾府,亦忘记了是怎么摆出虚伪笑颜应对爹娘,也忘记了是怎么找理由搪塞他们。

我曾皙,怎么落到此等地步?难道只是因为我夺了那名妓一夜?

我是荒唐,可是年少之人,有几个不荒唐的?

难道只因我一时荒唐,要断送我曾家百年基业?

一夜天明,报应来的很快。

连降三级,二品大员只是个芝麻小官。家财尽数充公,理由甚为可笑:以下犯上。

爹满眼通红看我,手执圣旨,"皙儿,你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要连累一家?

我做了什么?

难道要我告诉你我被皇帝威胁要我委身于他么?

我只是摇头,无奈委屈,"爹,我什么都没做。"

"好你个不肖儿!"一个巴掌上来,生疼生疼。

姐姐上前搀扶,"到底你做了什么,要让皇上如此对我们曾家?"

"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只是....拒绝了...圣上。"

爹爹气得脸色铁青,"圣上的命令可容忤逆?!你这不肖子,平日里什么都不学,怎么连察言观色都不知道吗?"

"我..我...."要我怎么说,此等难以启齿之事。

"我曾家百年基业,想不到竟毁在这不肖子孙手中,天啊~~要我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爹说的好似是我害了曾家。

可是,罪不在我啊。我不过是一个被玩弄的对象而已。

终于难以克制,声嘶力竭般叫喊。

"爹~~孩儿是不肖,可是圣上要我委身于他,我堂堂男儿,怎可失了气节!"

众人愣神。气氛凝滞。

末了,爹神色几分凄楚,走上前来抚着我的头,"果真如此。"

娘掩面而泣,不能言。

姐姐亦是眼神闪烁,不看我。

此等光景,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们早就知晓?

我顿觉全身无力,几欲倒地。

亲人?为什么我的亲人眼见我跳进火坑仍不施以援手?

一切犹如笑话,原来他们当日便知道了那皇帝的意图。

怪不得,怪不得姐姐不敢前来送行,怪不得,那日爹娘神色凄楚。

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爹,看着娘,看着姐姐。他们神色悲切,无奈。

竟勾起嘴角,轻笑。

好!好!为了曾家,为了那百年家业,他们竟然舍了我曾皙。

还是怪自己太聪明。

爹爹上前,欲劝解,"皙儿~~爹娘也是没有办法。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君王的命令,你我怎么违抗?"

是啊,怎么违抗?

所以无能为力。

"哈哈哈哈......."我笑,笑得发丝都散乱了。

门口有人闯进来,一片喧闹。

我的君王要招我去侍侯了吗?

让我回来这遭,不过是让我看清现实么?

苍颜乱发,我是否应该对镜贴花,细细梳妆打扮了再去?

讽刺异常。

我被带去君王寝宫,享受的亦是妃子的厚待。

有内侍为我沐浴更衣,有宫人为我细细熏衣配玉。

恍然一笑。

打扮的这么好看做什么?反正等君王一来,这些衣服不过是要用来脱的。

青纱丝帐,层层叠叠。

吾皇凌玉迈着懒散闲步而来。

"爱卿等候多时啊。"

我只木然看他,发丝早被我抓的凌乱。

当日为了潇洒二字留了那么长的青丝,今日倒给自己增添了几分禁脔的风姿。

他原本就不清澈的眸更是朦胧,闪着异色。我吟风弄月,怎么不知那是什么?

是欲念,消散不去。

一手执起我的发,凌玉邪邪看我,"爱卿今年才满十六吧~~呵呵,正是生嫩的年纪呢。"

双唇被覆,凌玉灵巧的舌侵入。

风月多时,也比不上他风月多年。

一吻而已,我却已经气喘吁吁,脸色潮红。刚才内侍奉上的那杯茶是什么,自不言而喻。

冷笑,亦或是娇笑,都迷醉了人。

我终是无言,默默承受。

有人问我,"皙儿,知道什么是众叛亲离吗?"

我无语,抓着丝被的手疼的厉害。

君王无情,我不堪怜。

他不顾及我是初次,直直攻城略地。

我却是疼,疼中酥麻。

原来是药效开始生效。

几翻沉浮,乱了龙颜,欲似禽兽,原来每个男人都是一样,不论刚才是否姿态慵雅。

谁的呻吟喘息,淫糜了此殿。

是我,曾皙?

7.

一片狼籍,那青白的丝被上沾了血,好不艳丽。

原来男人的初次也会流血么?

森冷宫殿之中,我却是冷笑不断。

身边躺着的是吾皇凌玉,他睡态安详,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是诡计得逞的得意笑容。这样恶劣的男人,就是吾皇。

心心念念,难以成眠。偌大的床,凌玉与我各占一方。

欲哭,却是无泪。

多少年了,除了儿时哭闹,我可曾哭过?

"朝以,朝以......"

我四下查看,无人。

又是那冷冷的声音,迷惑于我。

刚开始的害怕早就成空,现下只有支离破碎的羞耻。

既然是妖魅,为何刚才不来救我?

这样的想法油然而生,心下一惊。

那白衣人与我何干?他凭什么来救我?

"朝以,朝以......"

不要叫了,不要叫了!此地清冷,你偏偏来扰我做什么?

"朝以,朝以......"

终是抵挡不住那清冷诱惑。

披上薄衣,起了身,朝那声音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