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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的温柔 佚名 4897 字 3个月前

凌头上,双手随意搭在她肩上,跟着她乐。

“要出去走走不?”

之瀚凑近冷暖耳边,那桌打牌的欢声雀跃,春晚热闹非凡,冷暖回句,“去哪儿?”人就跟着之瀚走了,被他拉着下楼。冷暖反手牵住他,想起了小时候,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晃,之瀚那时比她要矮点儿,冷暖回头望,现在都高出了她个头了。凑着那轮廓成型分明的脸,略尖的下鄂线,挺直的鼻,在他没注意间眼神冷漠而犀利。之瀚从小就是单亲家庭长大,并且没跟着父母,是随他婆带大的。冷暖明白那苦,很想他的时候,就去他婆家门口望望他,他也在家门窗口朝下望望她,就这么望一两个小时,冷暖再离开。

柳儒在和冷涵离婚后不久,就结了二婚。二婚的对象家庭背景不错,冷暖多少能猜想到是他父亲为给之瀚一个好的生活条件,提供之瀚一个好的生活。但冷暖后来从之瀚口里听来他父亲的现任妻是做不正当生意的,当的一鸡头,在一俱乐部里。果然是适得其反,之瀚天生那骨子里的叛逆之后便愈演愈烈。中学年代时,不凑巧,从小带大的婆病逝,自从那时,之瀚便再没回过那家。具体住哪里,冷暖也不清楚,按她关切问他时他回的话,“我也不清楚我住哪。不过,你可以来这里找我。”塞到冷暖手里一张纸条,是个地下酒吧。这样,为了之瀚,小姨专程辞掉了在s城美容院的工作,回到了g城,没再怎么离开。

“我听他妹说你在外面买醉?”

冷暖试探性地问,抓紧了掌心里的手,之瀚把他俩的手一并揣进夹克外斜口袋里。微微低头看进她的眼,“我也听他妹说你在他家受冷言冷语,他妹是典型的娇生惯养脾气,嘴毒!”

“我没事,哪个媳妇进门见公婆最开始不是这样?”微笑浮上面,冷暖司空见惯似的抿抿唇,露出酒窝。

“他家总归是欺负了你!”

“呵呵,那你想怎样?日子还不是照过?”冷暖朝之瀚身边更贴了贴,真想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他冬天了,也体热,可以给她当烤火炉。

“你就这性子,被人骑到头上了也不吭个声,叫人怎么放心?!”

之瀚说急了,转过头来俯视进冷暖的眼,“你说你在冷家也是这样,人家都点明矛头对准你了,嘲讽的嘲讽,讥笑的讥笑,你也还是这么个样子,还是袒护着鄢凌姐,袒护着我妈...”

“唔——”

一手蒙上他越来越不理智的口,祸从口出,这话一点不假。冷暖泛着笑,一无所谓,“之瀚,这样做了我很开心,特别是见着你母亲开心,见着她好——”

“我知道,这点你不用强调!!”脱开他的手,冷暖顿时倍觉一阵凉,扯扯唇角,像他白天那样讨好地重新牵上他手心,放进他口袋里,沉默地步行了段路子。耳边天空中不断爆破的烟花隆隆,他们走在广场上,人山人海,煞是热闹。广场中心打着喷泉,舞台上有节目,穿紧身露肩衣、皮靴的女人们在扭动,在突然喷发出的烟花和落水中激情跟随节拍,抖动。这么多的人,喧闹丛中,冷暖轻轻捏捏和自己贴在一起的手心,心口温暖不已。

“之瀚,其实我就只是想要这么简单平淡的生活,现在我在享受了,还奢求什么呢?我想我身边的人也开心,还有你。”

柳之瀚侧过脸张了张嘴,眨了眨眼,鼻头在外面终于被冻红了,喉结一上一下,咽喉处不适地卡住,不争气地眼圈又红了,有了湿润的液体在里面滑动。仰着头,看见空中焰火奔放,“簌簌”地一声冲上云霄,激烈地绽放,刺烈地光让人想闭眼回味刚刚那瞬间的耀眼,却忘了在这闭眼间,它就被拆散分作无数的小星点似灰尘在太空中般陨落,化作虚无。就像他的类似爱情。

很好。这样很好。她自己过得很好。

待潮水褪去,回过头,玩笑道,“你说他会不会公报私仇把我弄去冲洗女厕啊?”

“应该不会,若是这样,也只能证明你适合干这行!!”

茗含

不到半个小时就要跨年,冷暖和之瀚回来后就一直陪在父亲身边。父亲一直喜欢看小品,听相声,赵本山和宋丹丹的绝活在父亲面前是赚足了笑声。冷暖以前不喜欢过年,每每到过年,她都是和父亲在旁边呆着,盯着春晚,她却笑不出口。家庭的不和谐对冷暖身心影响不小,以至于同人交往,对方稍微一点儿小情绪波动,冷暖都能match到。

起身到厨房里想给父亲倒水,听到洗手间传来阵阵小量的翻呕音,放下手中的保温杯,冷暖走到洗手间门口,轻轻唤了声,“姐夫?”

见门没关掩,里面也没怎么动静,念着可能是姐夫胃不舒适,折回到灶台前倒了杯温热白开水,轻轻推开了门进去。

“胃不舒服?”

推门而入,冷暖便发现博茗含蹲在马桶边儿上,一手撑在马桶边缘,一手抚着胃部,恰好他回眸朝她惨笑,满脸苍白。黑色眼镜框住的双眼晦暗不已,上前扶起他,按下马桶盖让他坐在上面,看他空出的手蒙上双眼,面容朝天,大口地深吸空气。

“很严重吗?要不我去把姐叫进来——”

“别!”博茗含扬起抚住胃的手抓住冷暖,刚好扯到她的衣角,另只手慢慢放开,先是适应了下洗手间内不太明亮的灯光,瞳孔慢慢放大,脸色有着他看不到的惨白。蠕动嘴唇,嘟哝地说了些什么,声带没有扯开,欲言又止。接过冷暖递来的白开水,滋润了下咽喉,想吐没吐出来的酒精一部分卡在喉管处,让他特别难受。

“别,别去找你姐——”又喝了两口水,起身就着剩下的水漱口,拉开马桶盖吐进去。冷暖帮忙按下冲洗钮,又盖上继续坐在上面。

博茗含觉得今晚的酒精就快把他醉了,本喝得不算多,可他胸口竟是这么痛,被掏了空。被她掏了空。爱一个人怎么这么难,明明抱在自己怀里了,却套不住里面的心?他真想放声大笑,笑着笑着这痛就会自然忘了,那该多好!

“冷暖,你姐曾经爱的那个男人是她同学,对吗?”

博茗含扬起头,胃绞痛得他汗珠都沁在额头,但他却只能咬牙切齿。

冷暖没应,跳开了话题。“姐夫,要不先去我房里躺一下,我去给你找点止胃痛药。”

呵。茗含仰躺在床上,眼睛闭得紧紧,取下的眼镜就放在手边儿。蓝色的羽绒服领口拉链也被胡乱扯到胸口处,开始一直拢住咽喉那处,弄得他异常难受,直接是避开了她家眼线冲进洗手间。该是怎么的呢?还是从几天前就开始了,参加了她一朋友的婚礼后就变得异常的兴奋,接连不断的应酬,每晚他都大醉淋漓,她扶着他上了床,洒出带回的行李箱里所有衣服,一件一件地试穿,还问早已晕头转向的他哪套最好看,衬她最美。清晨早早便起来,坐在梳妆台前打扮,本是诱人的双唇涂了淡粉红,又擦了涂深红,涂上了又擦了抹上玫瑰红。先是在里面换上白色洋装式小毛衣,而后又脱下,换上v型领口的小毛衣,若隐若现的乳沟,围条丝绸围巾,性感得不行。

当她挽着他的手走进一个又一个的朋友聚会中,在见着一男人时就顿然松开他的手时,他便发觉不对劲了。女人是先天敏感的动物,别忘了,男人也有直觉。他向他自我介绍说他叫谢宽,是鄢凌的高中同学。同学间的眉来眼去,暧昧迷离,两人一起唱情歌。晚上回家后,抱在床上熄了灯后,他不带痕迹问她是否都和同学平时走得这么近。她一巴掌打掉他环住他的手,说他不懂。

是,是他不懂呵。他和她原本是两个世界,他是斯文读书人,夜店这些可能一年都难去两三回,除非避不了的应酬。而她呢?那,今晚她打牌正热火朝天的,接了条短信便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躁动不安,眼神扑朔迷离,说话闪烁其词,不过十分钟便抓着包去里屋补了妆,说是有朋友约,急急忙忙跑了出去,留他一个人在她亲戚的家里。没有考虑,就是随着内心单纯的渴望跑了出去。快到他追也追不上,就见着辆黑色的奥迪将她接走,拥抱背影,灼伤了他的眼睛。

她太粗心,手机经常乱放,怎么也没料到手机是他递给她时,无意间按错了键,信息自动跳出来。

凌凌,我想你,你出来,我在你姨家楼下。

冷暖掩上房门,递上胃药和水,站在床沿边儿,安静地。

吞下药,再喝了些热水,茗含又躺了会儿,继续闭着眼,冷暖在与否,都没太注意。脑中一片空白,之前在新加坡的生活中,毫无预兆,从未出现过其他男人的影迹,如今,突然直接让他发觉,他们在一起又会做什么?

“姐夫,你现在觉得好点儿没?”

博茗含顿重地点下头。

等了会儿,见他无意再交谈,冷暖站在一旁无能为力,手指拉着手指轻带上门,出去。

冲动

回到客厅,依然喧闹,之瀚眼神示意她坐过去,冷暖突然沾上了一股莫名的伤感。

“怎么了?”之瀚手贴上她的脸,冷暖疲惫地靠在他的宽阔肩上,摇摇头。

春晚里几大主持人身着华丽,站在舞台上,十,九,八,七地开始倒数。一年就快这么过了,冷暖眼一眨一闭。是不是人等到生活渐渐稳定了,日后的时间就这么淡淡地过了,没有波澜,没有激愤,过了的一天除了安宁也没有了痕迹。

“五——”

“四——”

“三——”

“二——”

“一!”

“一!”

“噢呵呵!!杠上花!!”

“新年到了,愿祝全国人民新年快乐,我们在这里给大家拜年拉——”

“新年平安,暖...”

“恩。”

“唿唿唿唿...”

摸出手机,懒散地瞥眼电话,慢慢地支撑起头,拇指按下接听键。

“还没睡?”

“你睡了?”

“哎呀!!今年行大运咧!开年就杠上花!”

“呵——你在打牌?”

“没有,是小姨她们。”

冷暖不自觉地朝左移了移身子,没瞧见身边男人慢慢扭曲的脸。

“爸妈呢?”

“噢,在这儿,你等等——”

“妈,为墨。”

视线朝向母亲那方,冷暖发愣,就瞧着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又是打牌又是大声嚷着说要他过两天来吃饭。

“噢,好好,你跟泠泠说——来,泠泠...”

重新拿回电话,“要不再跟我爸说两句...来,爸——”

“恩恩,你也新年好啊,跟亲家也问个好啊...好的...恩...好,好,我让泠泠接电话...”

冷暖拿上电话走在里屋去,打开爸妈房间里的灯,拉开窗户,风凛冽地吹进来,刺骨的。天空中响着震耳欲聋的爆竹音,隆隆隆隆...就是在这样跨年的时候,万家灯火都亮了,以前的她总是找不着家,当时以为会寂寞一生。

“对不起,我忘了给爸妈打电话拜年,他们睡了吗?”

“恩,爸早去睡了,妈刚看春晚跨了年,也去睡了。”

“雾儿呢?”

“刚接电话后出去了,年轻人。”

“这么晚?”

“暖暖...”

“恩...”

“你心不在焉...”

“我...”措手不及地被拆穿,冷暖有点慌乱,呼吸不太稳,自打第一眼起,她就不轻易对上简为墨的直视。“早点睡了——好不好?”

静音等了半天等来这句,简为墨握着电话,没吱声。冷暖拉上窗,拉上帘子,尽量让万家热闹离她远点,坐在床沿。小声支吾道:

“墨——你想没想过要孩子?”

同是靠在窗边,为墨走回到床上,躺上去,闭眼再睁开眼,“你有了?”他私底下看过她避孕,两人欢爱时,从不穿用套子,中奖率从来也都不高。记得曾经她跟他提过,大概还是一年前的时候,有过孩子,不过,两人晚上抱在一起时,异口同声说不是时候。那时,是不是时候,他正忙着对公司进行内部改造,正忙着对外抢占市场,扩建规模。现在呢?公司也慢慢按着他预期慢慢步上轨道了。刚今年总结报告数据显示,年利润比去年总增长高了15.2% 。

“哪有...若,有了,你想要吗?”

是不是有了孩子,彼此之间就多了层牵挂?冷暖也不明白是怎么了,人说年关容易感伤,她现在什么都像是有了,可,她好像伸手,什么也摸不到。就是这么种失落感,半夜醒来,脑子混沌,失忆,没有多少美好的记忆。

“你怎么想?”

“我,我,我不知道,应该是想吧,但我怕自己做不成个好妈妈...”

“宝贝儿,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我也不清楚——”冷暖向后躺下,觉得全身发凉,又侧身蜷缩,像儿时一个人睡在床上裹着被子一样,也就是呈现婴儿在妈妈子宫里成型了的样子。左手握着手机被左耳压在床间,右手环抱着蜷缩的腿,头弓埋进大腿间,如此熟悉的自我封闭保护。

简为墨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温柔浮上笑眸间,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柔软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