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你想想我们的宝宝以后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
“恩...鼻梁要像你那么挺直一点儿,更坚毅一点。”
“恩?只有鼻?”为墨翻身站起来。
“当然还有,我想想...”
“要不要孩子也要有酒窝?”
“不好吧?男孩儿长大了有酒窝会不会太可爱了?”
“恩,对。”
“脸型像你好一点,我是小圆脸...”
“对,对,男人圆脸不太成熟...眼睛呢?像你还是像我?”
“不要像我,单眼皮。”
“更喜欢双眼皮男人?”
“睫毛要长点就好了,那么哭起来更动人!”
将电话放到右耳,整个人舒服地趴在床上,两手肘抵在毛绒被上,绵绵的。“皮肤不能太黑,不过,要是他自己喜欢,也就随他去。”
“恩,好...”简为墨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将车开出车库。“就这么肯定是个男孩儿?”
“对呵!要是是女儿,脸型最好像她小姨,生就一副鹅蛋脸——”
简为墨“哈哈”笑瞥向车窗外,烟花如锦。“能有那么远的基因遗传吗?”
“不是就想着玩儿嘛...!”
“呵,对,对,闹着玩儿,那要像你那样敏感,一碰就脸红?”
“色狼!”
“暖暖,狼不色的。”
“油腔滑调!”
“我看这点就得像你,讨她爸欢心。”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那今晚就先划上一撇,如何?”
胸口一热,冷暖有点蠢蠢欲动。
“暖暖...”
“不说了,我爸妈进来了——”
“那好,你挂了电话就记得睡。”
“恩。你也好眠。”
“要是睡不着,怎么办?”
“一闭上眼就能睡着了...”
“闭上眼还是睡不着,怎么办?”
“那就睁开眼,等它睡着!”瞟瞟门缝外动静,“挂了啊,我去送小姨她们下楼。”
简为墨开着车,握着电话的手肘靠在车门上,继续朝前行驶。没有回话,笑意依旧没淡下眼眸,耳旁一阵忙音,才按下手机盖。枕着额头,若有所思。就像他本设计的一盘棋,是他画好的方格,谋划好的战略,其他人只要随着他设下的步子行走便是,却,冲动慢慢侵蚀一切,逐步突围着最好的构局。再不可能有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日子了,只因两方中的一方已在不知不觉地沦陷。
这便是那所谓的,冲动的惩罚。
简为墨咧唇勾笑,就惩罚吧,至少是为爱争取了一回。
好奇
大年初一清晨,冷暖起来得早,端着碗肉汤圆坐到客厅里,和爸妈一起看安徽台早点剧场,还没喝汤就被阮母催着去他家。没管冷暖怎么软磨硬泡都没用,最后还是乖乖地拿着包给爸妈硬是塞了些过年钱,才出了门。乘计程车到了他们家,按了门铃,来应门的是张妈,脸笑开了花,忙招呼她进去坐着。冷暖在进门那刹那给张妈包里塞了个小红包,说了两句吉祥话,张妈开始有些难为情,在途中悄悄给冷暖递眼神,说是昨晚老爷和太太小吵了两句,不过也是常事儿了,简家基本过年都不大热闹。这话像是扇了冷暖一耳光,凉凉的。
幸好是在路途中看见了家花店,临时买了束花捧在手弯里,要不,还真不好这么空手进去。推开门便瞧着二老坐在客厅里,看报的看报,看电视的看电视,桌上摆着两个保温杯,两人前面放着个太阳烤火炉,冷冷清清的。
“爸,妈,起得这么早——”
简父戴着老花眼镜,转过头来看着初一大早赶来的冷暖,咧着嘴笑道,“这么早就急着过来拉——外面冷吧,快过来坐。”说着,把旁边沙发上散落的报纸叠了叠,掐在他坐那老位置上。
冷暖瞥见他妈没瞧她,自顾自说到,“张妈,你帮忙把花插在花瓶里好吗?”
“好啊,给我吧,少夫人你去火炉边暖和下吧...”
“谢谢你啊,张妈——”
没走几步,冷暖在简母旁边坐下,侧身从包里摸出两块红包,抬眼正对上简父笑颜。冷暖抿唇,陷下两个酒窝,缩了缩颈子,轻轻揣了个进简母口袋里,突如其来的触碰,蒋敏猛地一颤,口中不由自主“啊”了声,简父难得哈哈地大笑出声,在大房子里异常空旷。
冷暖瞟见妈的困窘,难得让她碰着这家女主害羞的模样,脑中难免凸现自己母亲天天摆着冷脸示人,其实内心比谁都还渴望着交流,感情。
“妈,抱歉这么晚才来给你和爸拜年,祝您在新一年里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事事顺心,”冷暖回头笑望了眼简有生,“也愿您和爸携手度过温馨的每一天...”
瞥见他妈嘟哝了半天,没开腔。
“爸,这是您的,没多少,小小心意还希望您接受...”
“哈哈哈哈!!好,好,乖媳妇,对了,我让张妈去把你老公叫起来...”
“我去吧——平时忙,难得过年他休息会儿,我去——”
站起身,冷暖从包里还摸出几张碟,“爸,你看看,这是你之前想要的几张讲蒋家的碟子。”
“好啊,我看看,正愁这天天没事干。”
短短几步路,冷暖上了楼,推开了他房门。去年过年,和他回这房间睡过,房间有点大,正中间就摆了张大床,深蓝色被单。暖看来,在冬天里,这蓝色让她觉得冷。被子里的男人睡得正酣,完全没意识到她来了。晓得他烦冰凉的东西突然放进被窝里,冷暖跪在床边儿,冰凉的手小心地插进他温暖颈窝里,暖和极了!
“唔恩——”睡梦中的男人轻眨了下眼,又紧闭着,只抽出她的手压在暖被窝里,侧身面向她,“来了?”
“恩,要不你自己再睡会儿。”
“恩,你要不要也上来睡?”
“昨晚你几点睡的?”
“今早四点。”
“干嘛去了?”
“不是你说的闭眼睡不着就等着睁眼睡着?”
呵。冷暖视线近距离地流离在男人脸间,她十分了解他的生活,几乎和她的生活是完全融合在一起,并且由目前看来,还是融洽。他的五官并不十分精致,双眼皮男人,偏好深色服饰,他穿起来显得稳重,具有威信。平时还是有去健身房的习惯,基本健身时间是融合在工作表里,冷暖知道饭店里就有。不过,结婚这两年,冷暖发现他还是有增胖了的地方,比如,腰围,就像她,脸庞下颚附近长了点肉一样影响美观。当然,有失也必有获,就比如他日益涨幅的身价,搭着他三十一二的年龄,还算优秀的仪表,怕是在社交应酬圈子里招揽一两个未婚千金。不过,这些冷暖都从没同他提及过。平时连彼此工作都繁忙不过来吧,哪还有空说这么多无凭无据的话。 “真是四点睡的?”
“我说我开车去了你爸妈家楼下,你信不?”
“不。”
“那还说什么,来亲个。”冷暖嘟着嘴煞是可爱地看着懒床的男人,冰凉脸颊贴近他脸颊挨了下。
“冷。”
“那就盖好再睡会儿。”
冷暖单手把鸭绒被掖在他颈窝下,欲收回还留在被窝中的手。
“你就看着我睡——”
“过年都还这么霸道!”
揪着嘴,眼眯成条缝。
“恩,对。”
“那我说个事儿,你干不?”
“干。”
冷暖轻笑出声,“万一是让你犯罪呢?”
半睁只眼,“你舍得?”
顿了顿嗓子,冷暖正经地道,“你在你公司能给之瀚一个工作么?”
“你弟?”简为墨慢慢张开眼,露出原本精明的眼珠子。
“恩,就是雾儿提的那个。”
为墨盯准冷暖的脸,仿佛要从她一言一行里看出点儿什么。
“他学过管理?”
冷暖敛下眉睫,回想,之瀚那两年是成天的逃课大王,每天小姨看他不闹事,就算是万幸。又怎么会学过管理?“没有。不过之前上过一计算机学校...”
“恩。”计算机和饭店管理又会扯上多大的关联?冷暖也懵了,就先让之瀚有个地方呆着吧,在家和小姨一起,也总比,总比在外面...怎么,在自己姐夫公司里,也会受到照料点。
简为墨凭着商人特有的嗅觉肯定了这她之瀚表弟和她不简单,浓厚的感情是必然。结婚两年来,简为墨很少接到她的要求,或者说是请求,两者对他现在来说都一样,在对外对内都是自己的女人。他有的是耐心等她自己亲口将他们的故事讲出来给他听,到那时,他听了后,说不定也就觉得不足为奇。
不过,至少,现在,他比较好奇。
直觉告诉他,这好奇并不是多好的事。
“他有提过在饭店想干什么样的工作没?”
若是提了,那还好办了。高了,他就直接否定,婉转说能力可能还要培养;低了,他就让人事部直接将他插进去,还不伤和气。多少,他是明白暖暖不愿意把她的家庭事拉到他的事业轨道上来。
“没有。其实,其实是我提的点子把之瀚带到你饭店去上班...”
冷暖湛亮的双眼认真地凝视进简为墨的眸子,欲言又止,还没找到更合适的词句来简要地概述她想留住之瀚在家的心情。
简为墨这点倒没料到,会是她主动提出的主意。也没惊于言表,平静地回,“那这样吧,你让他初八到我饭店来,带上简历表,我先把他安排到基层去实习段时间再说。”
“噢,好的,我到时给他电话。”
“恩。”
不太习惯地,冷暖凑上他的额头,如鱼点水般吻了下。简为墨直接把她脸按在自己脸边,额头贴着额头,拉开被子让她睡进去。
烦躁
隔天,隔了个黑夜,凌晨六点,鄢凌才拖着虚脱的身子悄悄地回到父母家里。推开自己的房门,见着漆黑,反过身疲惫地扣上门,顿时房间内灯大亮。床上坐着的还未换下昨天衣服的茗含,一头颓废,床柜上烟灰缸装满了烟灰。
鄢凌打了一个寒颤,有些想回逃,想伸手抓抓蓬乱的头发。换脸又想,怕什么,理直气壮地抱怨起来:“不是以前就说了别在卧室里抽烟?你看我这一进来就这么大烟味!还要不要我呼吸?!”鄢凌倔到底地横眼瞪着床上清晨八早不睡觉像个魂样坐着的男人!看什么?她声音就禁不住地越嚷越大。
呵。博茗含一手还夹着烟,刚好烟灰一大截掉落在木地板上。真他妈的让人寒心!还瞪怒着看什么,还一个劲等到黎明天亮做什么?等回来的就是这么个开场,这么个该死的开场!欺负他拿她当宝是吧?!她冷鄢凌就真把他当根草了!扯了张面纸,把散在木地板上的烟灰裹进纸里,来回再擦了擦地板,把手里没燃尽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再把纸巾丟进缸里,一同端在手中,绕过她走过去开门往外走。
一手按着门把,没回头,“你要不想惊动你爸妈,就别这么晚回来,别这样大声嚷嚷,接下来要怎么办你也好好想想,想好了就给我电话,我们选个外面适合说话的地方谈——”
冷鄢凌回过头就凑上这么对眸子,绝望?哈,他有什么好绝望的?不就是等了她一晚上嘛!她跟着他嫁到新加坡,哪天不是像尊神样天天在家等着他下班回家?!“谈什么?!”鄢凌气不过,回头又是一阵吼,无奈门已关上,人早消失在她眼界里。这是怎么了?
坐在床头双手环抱着自己,泪水唰唰地掉落。昨晚的吻痕还真实存在在肩头,怎么几小时后就突然变得虚无缥缈?前刻还在欢天喜地,这刻就在哭天喊地?爬在被窝里,鼻头还闻着那缭绕未散的烟味,眼眶像是绝了的堤,浸湿被窝一大片。
当天鄢凌就睡了个大昏头,醒来就像是隔天早晨那样最好。又在外面疯了个两三天,回来那晚,刚好父亲没睡,侯她的门,喝得有点醉薰薰的鄢凌自知少不了一顿好骂,急急忙忙地脱了鞋,换了声,“爸!还没睡?”
“你过来!小声点,别吵醒你妈——”
鄢凌也累了,懒得多吼,一头栽到沙发里,“什么事,明天白天说不行?”
“你也晓得现在是深更半夜了?”鄢凌清楚瞧见父亲胡子开始一愣一愣的,人也清醒了不少。小时候,只要她爸胡子一愣了,棒子就来了。说出去多丢人,她小时候还没少挨父亲的棒子,不过,当时呵,还有小姨,小姨也没少挨,念着这点,鄢凌偷笑了会儿。
“还笑?你给我老实交待,你,你和茗含怎么了?我,我这两天都没见他跨进这屋了?!”
鄢凌一准就猜到是问这事,手指小心地揉了揉涂了睫毛膏的眼,“不是说他去他一亲戚那儿了嘛?人家他也是g城人!”
“那咋连电话都没来个问候?”
冷父一脸质疑,鄢凌盯在眼里,说在嘴里,“噢,老爸你想他了啊?那我一会儿就叫他打个电话过来,你等等啊——”
“凌凌!!这么晚了人家家里都睡了,你打什么呀?不是爸爸说你,茗含这孩子真的是优秀,就你那性子,还想找个更好的,怕是...”
“爸,我明白,我明白,好不好?”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