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9(1 / 1)

九里茶香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痛哭失声。

原本已经停止的雪此刻竟又纷纷扬扬,为这巍峨华丽的皇宫覆盖上层层缟素。

长安城中的景象原本同往常一样,朱雀大街尽头的三声炮响,让所有的百姓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纷纷互相询问。

这时,有人指着皇宫城墙之上大声惊叫起来。

所有人纷纷直起身体看去,只见城楼之上挂出一道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皇帝驾崩了!

长安城的百姓立刻读出了先前的炮声和现在的白幡向他们所表示的讯息。一时间,无论官员、衙役、商人、农民,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当场跪了下来。整个长安,笼罩在悲痛的肃穆之中。

元丰十二年的立冬,武帝薨,遗命储君绍庭即位,摄政王非辰辅政。新君立帝号为景,年号清和。

景帝是大隋史上最年轻的皇帝,在他成年亲政之后开创了被后世所称誉的大隋最强大繁荣的“清和盛世”。

正是:“九州风云一朝变,万里缟素向长安。”

上将拥旄西出征

景帝登基后,依然由摄政王杨非辰代理朝政。

虽然武帝的驾崩给这个冬天的开端蒙上了一层阴霾,但新君登基,按照惯例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况且正值四海升平之际,大隋朝上下还是颇有一番新气象。

但这个兴旺的现状在景帝登基后的第三个早上就被彻底打破了。

边关百里加急的信件就放在太极殿龙书案之上。

字字惊心!

边防军统帅苏定辉遇刺身亡!

好比天塌了一半。士兵暴动,一夜之内与突厥交战数次,死伤过万。

大隋边境线上剑拔弩张,形势危急一触即发。

杨非辰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震惊的情绪。

“传信使上殿!”

整个大殿都在沉默,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急促的脚步声清脆地回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随着信使的叙述,杨非辰和大臣们终于了解到最真实的情况。

苏定辉在边境率军抵挡住突厥的大举进犯,朝廷与突厥王子阿史那议和之后,突厥就撤了兵。在苏定辉的领导下,边防军整顿军务,秣马厉兵,将大隋的边境线守得是固若金汤。

突厥大王子阿史那回去之后,不到半个月就暴毙了。关于死因,突厥内部讳莫如深,但杨非辰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当日春风玩了个小小的把戏,让阿史那糊里糊涂就喝下了毒药,是自作孽不可活。

阿史那死后,可汗的候选人就只剩下两个,毕力和拖梨。这两个王子实力相当,都拥有各自的一支军队,以及各自的拥护者。为争夺可汗之位,双方进行了几次明争暗斗,始终分不出高下。拖梨为人狡诈,就想出了一条计策,向毕力提出了建议,协定谁能取得狂狮将军苏定辉的首级,谁就成为下一任的可汗,另一方必须臣服效忠。毕力一直认为兄长阿史那的死与大隋脱不开关系,对苏定辉也一直都有很强的求胜欲。他好勇斗狠,却又十分耿直,向苏定辉提出了公平的决斗。苏定辉敬他是条好汉,答应了他。双方在边境线上单人匹马,真刀实枪地干了一仗。苏定辉以微弱的优势取胜。

当天夜晚,军营就出现了刺客,苏定辉胸口被暗算了一刀,刀上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一代名将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这么冤枉地死在军营之中。

苏定辉绝对是边防军的神,他的遇刺身亡令所有士兵都愤怒得失去了理智。尤其当军医检查出他所中的毒来自突厥特产的一种植物时,边防军将矛头一致对准了突厥王子毕力。他们认为毕力白天公然挑衅,装模作样,输了之后怀恨在心,晚上派人刺杀,这种行径卑鄙无耻到了极点。原本还有冷静的将军极力压制着下面的士兵,试图防止两国的边境冲突。可就在这时,从突厥船来的一个消息,彻底使边防军的怒火全面爆发。

这个消息正是关于拖梨和毕力之间的协定。

所有人都认为,毕力凶手的身份确凿无疑。边防军中立刻有人带兵袭击了毕力的部落和军队,毕力率军抵抗,并极力否认刺杀苏定辉的事实。双方矛盾愈演愈烈,最终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进行了几次大的交战。

截止信使离境,双方都在边境线上虎视眈眈。

信使禀报完之后,义愤填膺地对杨非辰道:“请摄政王下令,击杀毕力,为苏将军报仇血恨!”

杨非辰沉着脸,一语不发。

殿内的大臣却如同点爆了的火药桶,议论纷纷。有的人主张立刻出兵突厥,为苏将军报仇,振我国威;有的人表示在刚刚办完国丧与登基大典以及颁布了减税令之后,国库没有足够的军费支撑战事;还有中间派认为应先派使臣与突厥进行沟通,不宜立刻开战。总之众说纷纭,大殿之上展开激烈的口水战,堪比边境冲突。

杨非辰用手指有节奏地扣着桌面。在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激烈的争论风暴中心,那个来自边关的信使小兵,躯干挺得笔直,高昂着头,年轻的脸还带着桀骜的神情,两只眼睛直直地盯在杨非辰脸上。

他的表现可以说放肆到了极点,但杨非辰却知道,他是在向他表示自己的希望与坚持。如果他没有说出对方期望的命令,杨非辰可以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小兵绝对会抛下一个失望轻蔑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骑着他的马返回边关,与千千万万的边防军生死兄弟一起,为苏定辉而战。即使战至最后一人,他们也绝不放弃为心中的神讨回公道。

边防军,从来都是桀骜不逊、任性妄为的代名词。

他们是一群血性的硬汉,只为自己信仰的正义而战。

杨非辰心底很满意,这样的人反而最对他的胃口。

“嘭”,他一掌击在桌面上。

突然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嘴巴也忘记了要说的话。

“打!为什么不打!”

“殿下……”

有人想反对,却被杨非辰一抬手阻止了。他锐利的目光射在每个人的脸上,刀割一般,有如实质。

“苏定辉是我大隋最好的将军,是我大隋的军魂,边境的守护神。他遭到突厥的暗杀,死在千里之外!这不仅是我大隋重大的损失,更是突厥对我大隋严重的挑衅!突厥狼子野心,一直是我大隋最大的边患。这场战一定要打!不仅要为苏将军报仇,更要将突厥打趴打残,打到他们捧着求和书告饶为止!”

他目光坚定,神情凛然,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所有人都被他的霸气所震慑。

“本王不仅决定开战,本王还决定亲征!本王要亲手砍下毕力的头颅,祭奠苏将军的在天之灵!”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大臣大惊失色,纷纷反对。

“殿下不可!”

“摄政王三思!”

“殿下三思!”

“殿下……”

杨非辰抬手摘下挂在龙书案后头的龙泉宝剑,“仓啷”拔出,大喝一声:“再有劝阻者,如同此案!”

他将剑高举过头,奋力一劈,结实的龙书案一分为二,轰然倒地。

举殿一片死寂。

惟有挺立在大殿中心的信使小兵,眼里爆发出一团精光。

昭阳宫。

新君每天都有繁重的学习课程,这个时候绍庭刚刚结束一堂课,困倦地躺在李后怀里。如今的李后,已经是太后之尊了。

李后一边抚摩着他的头发一边跟杨非辰说话。

“你当真决定亲征了?”

杨非辰笑道:“边防军如狼似虎,除了我自己,还真找不出一个能管得了他们的人。”他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

李后笑着摇头,这话虽有自大之嫌,却也是实情。在苏定辉还朝之前,朝廷先后派去好几位将领。但边防军总是不断地惹事出难题,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在实力代表一切的边关,他们根本不担心朝廷会对他们做出惩戒,因为整个大隋都知道,只有他们边防军才能对抗突厥的铁骑。这些外派的将领焦头烂额,最后都向朝廷提出了调任的申请,灰溜溜离开边关。杨非辰是目前大隋最高的实权者,又是他亲自请回的苏定辉,对边防军是真正意义上的恩威并存。除了他,恐怕还真没人压得住这群又桀骜又油滑的兵痞。

“我走了之后,朝政便托付给几位老臣,他们是三朝元老,对大隋忠心耿耿,定会尽心尽力辅佐新君。”

李后看着怀里的儿子,道:“我倒不担心这个。只怕你这一走,绍庭不知要怎么闹呢!”

自从武帝去世,绍庭越发地与杨非辰这个六叔亲近,两人情同父子。杨非辰千里远征,以绍庭对他的依恋,定然思念难禁。

杨非辰道:“绍庭这孩子懂事,又聪明,性子温和宽厚。好好□,今后定是一位仁君。”

李后见他情绪有些低落,稍微思索就猜到了他心中的挂念,说道:“你放心,就算你去到边关,我也会派人继续打探青儿的下落。等你得胜归来,定叫你见到心上人。”

“多谢嫂子!”

杨非辰与李后相视一笑,他们的叔嫂感情一直都如此融洽。

在长安二十里之外的小镇的一家客栈里。

柳青儿坐在镜子前,将头顶的发髻拆了下来。

初雪为躲避探子,将自己与柳青儿都乔装改扮成了男子,脸上也用特殊颜料加深了皮肤的颜色。正因为如此,探子们才一直找不准她们的下落。原本杨非辰可以通令各州县公开盘查过往行人,但如此做法实在扰民,不宜采取。

“你听说了么?”

“什么?”

“他要出征去跟突厥打仗了。”

柳青儿叹息道:“全镇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我又怎会不知。”

初雪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往西北方向走。”

青儿一惊,道:“你要去边关?”

初雪看她一眼,道:“你不是想见他吗?我们去边关,定有机会见到他。”

青儿抿了抿嘴,她早已放弃猜测初雪的心事。

以前她还没有确认对非辰的感情,直到被初雪掳走。离他远了,才发现脑子里想的全部是他。他怎样担心她?他怎样找她?她不在,早上他能按时起床么?春风有好好照顾他么?分别的日子越长,思念越深,如同疯长的藤蔓爬满整个心房,越来越茂盛。

她早已爱上他了。

还记得那次与方洛、上官依晴见面之后,认清了自己的心,急切地想要表白,却没想到迎来的是非辰的怒火。从那以后,一直找不到向他表明心迹的机会。如今,他要出征了。

战场有一个名字,叫荣誉;但也有另一个名字,叫死亡。

诗中曾说:“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她对非辰充满信心,却也不得不为他担心。

西北,边关,非辰。

等着我!

正是:“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

山雨欲来风满楼

边关,其实它真正的名字是同裕关,关后面的城叫同裕城。

边防军就驻扎在同裕城,军营工事坚固。

在与突厥大战三百回合之后,边防军终于不再出击,收回关内整顿军务。

眼下,边防军军衔最高的是位正四品的忠武将军,姓罗,名叫罗平。据说,罗平是当年唐朝赫赫有名的罗家后代,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无人能出其右。

罗平不是个只会动刀动枪的莽夫,他很有头脑。在苏定辉遇刺不久就觉得事有蹊跷,未必是毕力所为;在得知毕力和拖梨的协定之后,他的怀疑又深了一层。在边关多年,多次与突厥打交道的罗平对毕力和拖梨的为人有相当的了解,他认为苏定辉的死虽与毕力脱不了干系,同时拖梨肯定也与此事有关。只是当时军中群情激愤,一个把握不好,定要惹出大乱子。况且不管是毕力还是拖梨,总之害死苏将军的一定确定是突厥人无疑,仗是迟早都要打的。

眼下他刚刚接到长安来的消息,摄政王杨非辰将亲自奔赴边关,率领边防军向突厥开战。

不止是他,边防军全体军官上下,若说朝中文臣武将有名望有本事的不在少数,却无一人值得他们服从跟随。原因只在于苏定辉被贬一事,令边防军对整个朝廷都失去了信心。而杨非辰还是晋王的时候,就将苏定辉请出山,重新任命他为边关统帅;现在他又成了摄政王,是目前大隋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边防军对他抱有极大的好感。

这位摄政王平素的为人,罗平和其余军官都有所耳闻,豪迈、轻狂、率性、果断、智谋,这些都很对军人的胃口。尤其信使从长安回来向他们报告了当天朝堂上的情景,杨非辰所说的话令他们热血沸腾。

为苏将军报仇!

将突厥打趴打残,打到痛哭求饶!

说得好!

从这以后,罗平就同全体边防军一起盼望摄政王早日到来,带领全军杀进突厥。他们要用突厥最引以为傲的铁骑的头颅和热血来祭奠苏将军的英灵,成就边防军更多的功勋更大的威名。

此时的摄政王杨非辰,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出征事宜。他将带八万士兵同行,本人作为最高统帅。至于帐下的将军,他挑选了朝中最壮年的几位,另外,还提拔了一位年轻的军官,就是先打败突厥武士后在行馆抓获乱党的阿星。阿星的几次表现让他很欣赏,而阿星的上官王将军也曾向他描述阿星在带兵打战上有天赋有能力,他这才破格授任其为右路先锋,统领三万人马。

阿星此时正在马厩里洗马。上战场以后,马就是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