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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衾记 佚名 5009 字 3个月前

眼见着这一群人俱是走得远了,她才是缓过神来,一双手却是不自禁着死死攥紧,连着那小香包也是被死死攥地变了形。

边上的一个掌柜看着忙是咳嗽了好几声,见着琥珀还是愣怔着,不由重重咳了一声,方是小意儿与琥珀道:“姑娘,姑娘,您这还是要看看香包吗?”

稍稍醒转,那琥珀忙是取来银钱,随意选了几个香包,便是唤了绿蚁忙是回去了。边上的小丫鬟虽是犹有几分贪恋,但看着绿蚁琥珀两人面色都是一片冷肃,也是不敢说着什么,只是闷闷着回去了。

琥珀绿蚁两人自入了府里,便是忙忙着奔入那内院里寻淡如。那淡如见着倒是有几分讶然,只是笑着道:“说是要你们好生逛逛,怎生不过一个时辰就是回来了?”

边是说着,那淡如边是闲闲地绣了几针。

绿蚁与琥珀看着对视一眼,半日那琥珀才是低低地道:“小姐,今日我们看到那个人了……”

淡如淡淡一笑,正是想问哪个人,猛觉得绿蚁琥珀的脸色不对,略略一想,不由变了神色。

第二十四章 栀子 上

更新时间2008-12-6 19:04:24 字数:2223

听得这话,那淡如双眸闪过一丝凌厉与恨意,双手猛然一颤,右手指间那枚绣花针便是直直扎入指尖,横划下来,一滴滴殷红的鲜血立时滴落在绣布上,浸染出一点点红痕。

“小姐!”琥珀与绿蚁看的这般,对视一眼,一个急急上前,忙将针线拿开,用自己那纱绢裹住那指尖,另一个却是打开边上的提盒,取出一包药粉,并外间正是热着的水,一并送将过来。

琥珀取来那棉纱巾子,沾了沾热水,小心地清洗了一番,方是用那拈花棒沾了些药粉,细细地涂抹起来,边还是叹息看着那蜿蜒而下的红痕,道:“何苦来着,为着那么个畜牲不如的东西,反倒是伤了自己。这十指连心,怕是要疼上许久。”

绿蚁探首细细瞧着半日,也是随着应和道:“是啊,这一双手这两年好是歇了些,眼见着越发得像那才抽出芽儿的水葱儿般,偏生今日就遭了横祸,白白的添上这一丝狰狞来。”

听得绿蚁这么说来,那淡如才是从那闷闷说不出厌烦痛恨的感觉里挣了出来,强自笑了笑,略带一丝沉沉的思虑,低声道:“那、那个东西怎么回来这里?”

淡如原是想直接说是畜牲,但想得那香消玉殒的母亲,心里复又是一痛,顿了顿,半日才是改了口,问道。

听出淡如言辞间露出的那一分切齿恨意,琥珀与绿蚁对视一眼,想了半日,原是想隐匿不说,但思虑方才看到的朱益分明与那人有些关碍,琥珀终究是开了口,道:“小姐,这原也不想说与您听的,不是别个,只是不想平白地往好日子里添愁。只是,看着那个竟是与先前那个朱家恶少朱益在一道儿,也不知是生意场上的往来,还是另有缘故……因怕牵连到小姐这里,方是说与您处断。”

听得琥珀这么一番说来,淡如沉默了许久,才是微微抬眼,道:“这朱家原是绸缎成衣上起家的,那个东西这么多年也是做这个,若说是生意场上的倒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

说到这里,淡如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冷然的嘲讽:“只是,那朱家的大少爷朱益,怎生会管到生意场上的事来?那朱家的事,他可是一窍不通,半点不沾的,没得说与那个东西相谈甚为契合,特特亲身延邀入家的吧?”

说到这里,琥珀与绿蚁俱是沉默下来,绕是她们年龄尚幼,但那个人她们听得多了,听得出言里言外,对那个人最是合适的几个词不过是:无利不起早,甘为财帛死。这么个最是只看的钱财的人,怎生会讨好原是与生意全然搭不上边的朱益朱大少爷,怕是一个掌柜在他眼里都是比这朱益好一些吧。

这么一来,那与这两人俱是有些关联的,怕倒是小姐这一方了……

想到此处,琥珀与绿蚁也是微微色变,半日那绿蚁才是期期艾艾着窥着淡如面上的神情,低声问道:“小姐这一番话说的,竟是无话回了。这若是旁的不晓得缘故也就罢了,但若真真是为着小姐来的,应是怎么处置?”

“这倒也不虑其他。”淡如想了想,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低眉道:“毕竟,这族谱上除了我与母亲的名字,那是明明堂堂的事,任是怎么说,那个东西都是与我无甚关碍牵连的。”

说到这里,淡如微微一顿,却是多了几分忧心,心想着若是与自己无关也便罢了,若是真真有些关联,怕以那个畜牲的行事,便是无中生有起来也是未定的。

心中这么想着,淡如面上终究是未曾露出几分形色,只是下意思地便是将这事抛到脑后,只是随口道:“好了,且不必说那个东西了,怎么着也是与我们一概无关的,说个什么来。倒是你们今日出去,却是买了些什么来?”

琥珀与绿蚁对视一眼,颇有几分讪讪,琥珀先是一笑,温声道:“旁的都是差不得了,只那香料香包这些精致的小件尚是未曾买全。方才原是看得香包不见得好的,原是到那常去的旧铺子买的,不想就是见着那件事……这眼下也是尽午膳时分了,我们下午再去瞅瞅,买一些精致的就也是了。”

绿蚁在边上忙是点头,想了想,倒是记起一件事来,笑着道:“说起来,今日在街上看的好多花儿匠,种的极好的花儿。想得小姐房内的夏花盆栽不多,便是买了一盆矮树栀子,也是颇有几分奇异的呢。”

“哦?”淡如一笑,倒是将心里的一丝念头放下,只是微微挑眉道:“这栀子花清丽香馥,倒也称得上极好的小树花栽了。只是这奇异之说,又是从哪里说得?”

琥珀抿嘴一笑,神色间颇有几分难得的俏丽跳跃,只是道:“小姐却是不晓得呢。这矮树栀子不曾少见,只那花色也是难得一见的。细细看来倒不似旁的栀子花素华清丽,倒是匀染了几分烟霞胭脂一般的色调,多有几分瑰丽,倒是像那红梅般。”

正是说着,那绿蚁已是去外头将那栀子花捧了进来,边还是笑着道:“小姐不晓得,这一盆还是我抢来的呢。那花儿匠说原是前日原是有个人订了的,只是过了一日还是未曾见的人,方是要卖与我们的。才是买下来,未曾走远的时候,我们还是听得有人询问那个花儿匠呢。慌得我们忙是跑了几步,才是借着人多避了过去。不然说起来,倒是不好将这花儿带到家里面的。”

听得这话,那原是细细打量着这一盆栀子花的淡如却是生出了许多的笑意,略带几分嗔怪着看了那绿蚁一眼,才是道:“不过是一盆花儿,忙成这么着作甚?惊慌中没得倒是散了,被人使了坏,那才是大的,日后可不许这么着了。”

第二十四章 栀子 下

更新时间2008-12-7 17:57:27 字数:2313

琥珀与绿蚁听得一笑,只是应了下来,就忙忙催着淡如看花如何。淡如笑了笑,只是取来这一盆粗纱罩着的花儿,除了花罩子,却是微微一愣。

这栀子花远看着如烟霞一般濛濛,近看却是觉得那胭脂一般的细致妩媚,衬着那青碧柔滑的叶子,竟是一发得吞霞吐艳。也不用嗅闻,一股子甜甜细细地花香便是幽幽然浸染出来,端是香馥无比。

淡如看的越发得喜欢,细细看了半日,嘴角上也是不禁勾起一丝笑意来。琥珀与绿蚁见着,对视一眼,也是露出一丝笑容来。

正在这时,那帘子突然被打了起来,淡如抬眼看去,却不是别个,正是那洛嬷嬷亲身来了。此时她看的淡如三人正是看着花,不由一笑,先是赞了这一盆栀子花,接着便是嗔怪着道:“这花儿虽是俊,你们也别忘了瑞瑞,这小孩房里却不是什么花儿都是禁得住的,这栀子虽还好,但放这里也是不甚好,却还是一些松竹盆栽的好。绕这么着,也都是放的远些好。”

琥珀听得这话,忙是笑道:“原是买了几盆,里面有一盆文竹的,看得青碧,放在这里可是好的?”

“倒也使得。”洛嬷嬷一笑,正是欲说着什么,突然见着外头的一个小丫头打起帘子跑了进来,她不由转了话头,皱眉道:“怎么着一副慌慌的模样,出了什么事?”

那小丫头原是外头做细活的,倒也是常见过洛嬷嬷的,知道她很是有体面的,见是她来问,忙是应道:“外头不知怎麽的来了几个人,争执着闯了进来,说是府里有人抢了他一盆花儿。”

听得这么一番话,淡如与琥珀绿蚁等人俱是有些愣怔,半日,那淡如才是有些好笑着看向绿蚁,道:“都是你招惹的事,没事抢人家的一盆花儿作甚。”

绿蚁听得也是讶然,见淡如这麽说着,也是有一些不伏气,道:“小姐,这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那花儿匠既是那么说了,这花儿又是这么入眼,这能不成事么?况且原是他们迟了的,就是真真说起来,也是不怕什么的。只是这些人好生有意思,竟是追到这里来了,真是那般喜欢,怎么先前不买回去?偏生我们得了,又缀上来。”

这一番说了,淡如也说不得什么,只是摇首询问了几句,听得原是一个女孩子带着人来,倒是微微皱眉,心里筹算一番,才是看着洛嬷嬷道:“这原也是一件小事,瑞瑞才是吃了奶,睡着了,嬷嬷且照看一二,我带着琥珀她们去看看怎么着好了。”

那洛嬷嬷听得却也微微颔首,嘱咐了几句话,眼见着淡如等俱是打起帘子出去了,才是转身逗弄起那正是呼呼睡着的小瑞瑞来。

淡如等一路穿花分柳,说了几句话,便是到了外面的厅堂里。

尚未是入内,淡如便是听得一阵喧闹声,她眉间微微一皱,神色便是露出几分讶然来:当今女子虽说不得不许抛头露面,但这直愣愣闯到他人宅子里,又是喧闹不堪的,那便是多有些失了女儿家端庄温柔。却不知是谁家的女儿,怎生行事这么粗豪放肆的?

正是想着,淡如略略顿了顿,便是入了内里,只一眼,看的满堂乱糟糟的,不由咳嗽一声,对着自家的那些仆役道:“你们这是怎么行事的?任是怎么着,也不应失了稳重,客人既是来了,就应是奉茶请坐,这都是成了什么样子!”

那几个闯进来的人,见着正主儿来了,说话冷淡沉重,竟是各打五十大板,都是略带出几分肃然。再见着只这么几句,那些仆役便是忙低首行事,心里也晓得这原不是个好欺的主儿,当下里不由看向那个女子。

那女子见着淡如来了,那一双漂亮的凤眼早已是将淡如打量了好几通。只见这淡如身量修长,丰姿端秀,款款袅袅,那容貌虽称不得绝色,却是如圆月清晕,清丽非常。除却这个,那袅娜风流的体态,眉梢眼角间的风情气度更是动人心魄,浑然自若。

这一番细细瞧着,她倒是越发得将心里的一丝不伏气暗暗压了下来,半日才是收敛了神色,略略软和着道:“这位姐姐,那一盆矮树栀子,可是你们买了去?”

淡如见着这女子原是个明艳新鲜的女孩儿,虽是有些厌恶她的行事,但心里倒是不似才入内时的那般不喜,此番见着她说话温和,倒是微微一愣,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来:“这原是我的丫鬟特特买来与我的,倒也算是我买去了。你若是真真喜欢,我便是与了你算了,不过是一盆花儿,哪里比人重要的。”

那女孩儿听得淡如这么说话,越发得有了几分喜欢,细细看了淡如半日,脸上却是微微露出几分红晕,道:“这原也是我的不对,昨日忘了这事,今日失了这花,显是无缘了,还是听了那花儿匠的话,只道你们抢了这花。其实花儿匠的话哪里做的准,必是见我仆从,怕我坏了他的生意方是这麽说的。那花儿与我无个缘分,我也不想取那花儿了,姐姐要应了我一件事,必是待那花儿好就是了。”

说罢,那女孩儿便是说了歉,就告辞要离去了。

淡如听得倒是将这女孩儿方才的行事恶感全都是抛了,想了想,才是唤来琥珀吩咐两句,自己却是送了这女孩儿一路,临着到了门口那地界了,才是接过琥珀端来的盆栽,递与那女孩儿道:“妹妹既然是喜欢花儿的,想来这一盆素心兰也不是喜欢的,今日既是有缘相识,姐姐便是送妹妹一盆花儿,也是应当的。”

那女孩儿见着有些迟疑,只看的淡如神色温柔,那盆素心兰花也是极秀丽雅致的,不由低首收了。待得出了门,走了几步,她方是回首看着那闭合的门,喃喃道:“这个姐姐真是极好的人,展辰哥哥选她也是应当的。”

说着话儿,那女孩儿不由眨了眨眼,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手上的那盆兰花上,迅速浸入花根。

第二十五章 事起 上

更新时间2008-12-8 19:02:27 字数:2185

熹光如水,微微浸染入新绿窗纱里,照出满屋子清透。一点点栀子的馥郁散出来,将淡如的心神一点点从迷梦中拉了出来。

淡如微微起身,只将那竹青纱帐子挑起来,挂于边上的西番花银钩子里,方是推被下榻。慵挽起那松松地略散了几分的发髻,淡如随手披上一件淡青萍色的薄绸长衫儿,便是打起里间的浅青落花流水纹纱帘子,入了边上的小暖房里。

那小耳房右侧靠墙的地方安放着一张垂纱拔步床,微微掀起那浅金彩绣百子嬉春图的帐子,见着那瑞瑞正是呼呼大睡,面色红润,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