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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衾记 佚名 5015 字 3个月前

色的唇里微微吐出一点点小泡泡,圆滚滚地整个看来真真是如才出来的热包子,极是可怜可爱的。

小心着查看了一下瑞瑞的身体状况,淡如微微一笑,那眼神往边上小床被褥里的小丫鬟看了几眼,也不多言,只缓缓走了出去。

此时,那琥珀也已是起来入了内室了,见着淡如不在,正是欲往那瑞瑞暖房走去,便是看见自家小姐披着衫儿,缓缓走入内室来。

微微一笑,琥珀眉眼舒展开来,只是上前来扶住淡如,与一个小丫鬟小心伺候着盥洗梳理等事后,方是准备着梳妆打理发髻。徐徐将那如溪泉般光可鉴人的青丝梳理柔顺,琥珀略路思虑,询问淡如一二句,双手便是如穿花蝴蝶一般穿梭往来,只用了几支碧莲簪,一头青丝变成了那略带几分妩媚游转的灵蛇髻。

簪上一支折金垂珠凤钗,再随意插上三把缠丝游凤纹梳篦,琥珀略略看了半日,见着淡如形容柔婉细致,便不由一笑,与淡如道:“小姐,今日却是要穿着娇艳些的颜色,怎麽也是得配得上这头饰才行呢。”

淡如任琥珀浅施脂粉后,才是斜斜瞄了琥珀一眼,开口道:“随着你便是了,那些颜色的衣衫既是做了,原也应是常穿穿,白收着褪了颜色也是可惜。”

琥珀听是这么一说,笑着应了一句,便是转身往那边上的箱子里翻出一件大红百蝶穿花销金衫,一条浅海棠红长裙,添上水红色丝绦与鞋袜,竟是一身的红装。

淡如见着也是无甚关碍,只是穿着完毕,入了外室吃了早膳。这般罢了,淡如只是带着一个小丫鬟看了半日书,又是做了点刺绣,略带几分倦怠,正是欲与那才是吃了个饱的瑞瑞一并往花园子里闲去逛逛,便是听得外头一阵喧哗声。

不多时,一个小丫鬟便是带着笑意入内禀报道:“小姐,外面的沈家小姐与我说了,请您到外面说话来着。”

略略思虑了半晌,淡如便是想起一件事来:前些日子因矮树栀子而结识的沈家二小姐沈梦卿近些日子常来,两人相谈甚和,她昨日说了,原是欲将几盆好花儿送她,今日怕就是这事了。

想了想,淡如便是吩咐那绿蚁好生看着瑞瑞,自己却是扶了那云燕的手,一道儿往那外面待客的厅堂而去。

才是入了厅堂,淡如便是听到一阵如黄莺儿滴溜溜的笑声,抬眼看去,正是那沈梦卿边是看着花儿笑着,边是指挥着几个仆役将那三四盆极俊的花儿放在厅堂光亮的一侧。

微微一笑,淡如心里甚是暖和,那眉眼不由弯起来,缓缓走到那沈梦卿的身边,温声唤道:“沈家妹妹。”

那沈梦卿听得淡如的声音,忙是转过身来,急急拉着淡如走到那几盆花儿边上,笑着指着那花儿道:“姐姐,你可是来了,且看看这花儿怎么来着,可是喜欢?若是哪一盆不甚喜欢,我便是带回去令换一盆来。”

淡如自是含笑着说极是好的,又是谢沈梦卿,道:“你这却是谦辞了,这花儿原是极好的,连那前些日子的栀子都是比不上呢。况且花儿究竟是小件,难得你如此念着我,这才是重的。”

说罢这话,淡如又是忙吩咐人去斟茶送点心来。那沈梦卿听得忙忙阻了淡如,笑着道:“姐姐不晓得,今日妹妹却是得陪着家姐去上香的,外头正是等着,怕也是不好多耽搁了。带着日后,我再是尝姐姐家里的香茶。”

听得这一番话,淡如自是留了一番,眼见着她甚是坚决,也只得随了她的心思,将她好生送到外头入了车内,方是令人掩了大门,回转过来。

不想,淡如才是转身吩咐着人将花盆儿送入内房里,便是听得外头一阵震天响的拍门声。

微微一愣,淡如便是抬眉一笑,神色间颇有几分兴味,吩咐着道:“开门看看,说不得出了什么事也不定。”

那门边的仆役听了忙是略略开了一道可容人的缝隙,正是与探首询问,不想外面的人极多,立时便是推开了大门,直闯入来。刺啦啦的,不多时便是十来人闯了进来。

淡如原还是凝神静气的,只看着那最后进来的两个人,双眼猛地一睁,那淡然自若的眸光立时转为凌厉痛恨,便是脸面上也是一片冷肃。

朱益神采飞扬,抖了抖那绛紫绸衣,只是看着那独自伫立在厅堂外侧的淡如,涎着脸道:“小娘子,好是一段时日不曾见个了,向日可是好的,可曾想起哥哥我来?”

淡如的眸光在这朱益身上一闪而过,只是凝视着他身后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人,恨意刻骨。

江钦守满脸笑意,身上穿着一件松绿印暗金竹纹衫袍,越发衬托出一股子大方稳重、和和气气的样子。此时他看着淡如穿着一身妇人的大红装束,形容端庄秀气,气度凝重,神色沉静冷然,心里一跳,眼眸却泛出一丝复杂,当下却是含笑道:“瑞儿。”

第二十五章 事起 下

更新时间2008-12-9 19:11:28 字数:2169

听得这个名字,淡如立时闪过瑞瑞这个名字,眼眸里闪过一丝哀恸,心里顿生出百般的滋味来:原来,这一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些,我并非是全然忘了,只是伤得太深,竟是将前尘往事里那些欢快俱是掩去了。

心里这么想着,淡如虽是看得出这江钦守的心思,到底不愿在这里说,只是冷眼看了半日,淡淡吩咐着奉茶。

这奉茶的话才是落地,那朱益与江钦守眼眸里俱是闪过一丝喜意,忙不迭吩咐了那些仆从在外面看着,自己却是忙忙随着淡如入了那厅堂。

淡如在转身之时,已是在云燕手里写了几个字,挑眉示意间,那云燕暗暗一点头,只让淡如好生坐在主位上,自己却是暗自退了下来。

这厅堂里原是有几个丫鬟仆从的,因此,这云燕退下,朱益江钦守却也是不甚在意,只是先行吃了几口茶,心里暗暗盘算。

淡如原是想着能多拖得一会儿,这会儿,自是安坐如松,低眉吃茶,神色沉静着却是连一点儿不耐烦都不曾露出。

那江钦守自入得内里来,便是百般细细打量着这个被赶出去的女儿,心里倒是微微生出几分莫名的哀思。这女儿虽是看着带出几分爽利英气,但大体儿却是不出当年杜湘莲的模样儿。

那个女子……

江钦守心里微微一软,神色间倒是有几分恍惚,只是不过半晌,待他看的那朱益那一身绸衣时,却是立时如常日一般。当下里他细细看了淡如许久,见着她举止舒然自若,心里立时生出几分警惕,眼角淡淡瞥了那朱益一眼,咳嗽了一声。

那朱益此时却是如看着天鹅肉一般,一双浮肿的金鱼眼此时半眯着,配着那一脸肥肉涎笑,越发得不堪入目。此时他听得江钦守这一声咳嗽,不由咧嘴一笑,那一丝略显浑浊的涎水从嘴角流了下来都是不觉:“小娘子,今日我却是来提亲来着的。”

此时,那纱帘子突然掀起来,却是琥珀带着两个丫鬟各自端来一碟点心,分送到案几上来。

淡如原便是不动声色的,此时看的琥珀来了,越发得定下心思,只低首吃了一口茶,拈起一块槐花糕吃了一口,才是放下来,看向朱益冷声道:“朱公子,我身为人妻,万望您尊重些,莫要平白损了我的名声。”

那朱益看着嘻嘻一笑,一双金鱼眼眼像是黏在淡如身上,右手随便指向那江钦守,嬉笑着道:“小娘子莫要戏弄我了,倒似我什么都是不懂来着。你那老子都说还未是应许了你的婚事,那这一趟的婚事便是私奔做不得准的。既是这么来着,你何不弃了那落魄的穷酸书生,与我这富家公子做夫妻,一朝便是能坐拥万贯家财,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又是顺了我平生的心愿,岂不是两角俱全的好事儿?”

听得这一番话,且不说淡如,便是那江钦守也是暗暗有些好笑。但看着这朱益已是说了话,江钦守立时将这话头转到自己这里,只咳嗽了一声,便是道:“瑞儿,这些年,你母亲将你带走了,都不曾见着你的行踪,便是我后悔了将你重入族谱,却是不曾好生抚养你,真真是未曾做到为人父的责任!”

说到这里,那江钦守眼睛微微一眨,一行浑浊的老泪立时淌了下来,看着真真是有几分情深意长的样子。

这一副模样,未曾动摇淡如半分心志,倒是看的那朱益有几分触动,面色微显出几分同情,当下竟是转眼看了江钦守一眼,才是继续看向淡如。

淡如原是听得那重入族谱时心里一恨,暗道原是有了这一手,怪不得敢来此行这等下作的事。只是又看着下面的作态,她厌恶痛恨的心思里倒是生出几分好笑,面上却只是一片淡淡的,当下吃了一口茶,淡淡道:“你或是不晓得我已是有了个儿子,这族谱的事,怕是有些无用的。”

那江钦守听得面色微微一变,只看了那朱益一眼,方是讪笑着低声唤道:“瑞儿……”

淡如神色如故,并不说一言半句。

那江钦守虽是看不出淡如的心思,但自以为这原是应说得动她的,见着她神色不动,却也不以为意,立时便又拭泪叹息着道:“今儿涎着脸来,却是因着家里实在是不行了,欠着许多的债,朱少爷已是说了,若是娶了你,便是待还清债款。因此,才……你不看着爹爹的份上,也看在家里那些与你有一半骨血相同的姐妹兄弟份上,爹爹求你了……”

看到这里,那淡如倒是瞠目结舌了,细细看了那江钦守半日,反倒是笑了起来,指着那江钦守笑道:“真真是好一出戏!好一个江南名角儿都比不得的人!”

这般说罢,淡如面色立时一寒,冷笑着嘲弄:“你倒是还当我是和母亲那样温和而不晓事的女子?莫说你江家好一个扒皮的名声堆出的金山银海,便是真真是穷困潦倒了,与我这杜家女儿有甚干系!我平生最恨,便是年幼时叫了一个畜牲这么多年的爹爹,你当我现下还会认一个畜牲做人不成!”

说到这里,淡然转首抓起那案几上的瓷壶,狠狠摔到那江钦守的脚边,溅得他半裤子热茶:“明着说吧,想要我从头认一个畜牲,我宁愿如这瓷壶一头儿粉身碎骨,怕也是不能!”

这话一旦说出来,朱益与那江钦守俱是变了神色,那江钦守神情一冷,正是欲开口说,那淡如却是不容得说什么,只是挥手唤来帘子后面的仆役,一准儿全部将这些人打将出去。

第二十六章 画心 上

更新时间2008-12-10 18:36:50 字数:2156

且不说淡如这一厢是怎生的热闹,只那风展辰这边儿却是一片寂寂。

日头尚未清明,这风展辰已是被那常有的迷梦惊醒过来,他思虑再三,总是有些怅怅地说不出话来。睁眼想了好些时辰,他方是见着那纱窗微微露出几分鱼肚白来。

淡淡叹息了一声,那风展辰想着自己原也是睡不得了,何必在躺着,只是想到那梦中的女子,思之再三,总觉得有些微熟稔的风致。

虽是未曾见着那脸庞,连着身段儿也是朦朦胧胧的说不得什么样子,但那遮了眼的迷雾,迷了心的轻纱下,只觉得那含情凝睇间说不出一股子盈盈水泽,依稀仿佛。

风展辰恍恍惚惚想着那梦中的女子,连着那伺候的丫鬟入了屋子里,也是半分不觉,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一片纱帐。

那伺候的丫鬟原是伺候风展辰好些年的大丫鬟素燕,素来习惯风展辰早起的,不想今日迟了一盏茶的时辰,风展辰还未起身。她思虑着莫是自家少爷身子不爽,着了风寒,便是吩咐身侧几个小丫鬟几句,便自入内查看。

不想,这素燕才堪堪是掀起了纱帐,想低首唤风展辰,便是看得那风展辰直愣愣瞪大的双眼。这一惊非小,绕是素燕素来宁静沉重也是不由低低喊了一声来。

这一声,倒是让那风展辰惊醒过来。他转首一看,见着那素燕略带几分惊疑焦急的眼神,微一愣怔,便是晓得她怎么来着。当下一笑,风展辰自是起身,随手披上边上放着的石青素纹单长衫,下得塌来。

那素燕半晌未能缓过神来,但看着风展辰举止轻舒,悠然自在,似是无甚妨碍的,倒是松了一口气,只笑着询问了风展辰一句,便是出去唤了那些个小丫鬟来开窗叠被,盥洗梳理。

一番事作罢,那素燕看着风展辰朗眉星目,英姿勃发,顶戴方巾,身着石青印海涛暗纹罩纱衫,脚踏粉底暗青靴,俊朗的模样倒是看得她暗自叹息:这也不知谁家的女子有这个福气,能嫁得这等郎君。

只是,心里虽是这么想着,那素燕面上却是丝毫不觉,只是微微笑着问那风展辰道:“少爷,您今儿预备着早膳在这里吃?”

风展辰听得微微一顿,想了想,便是道:“今儿口中无甚味道,你端些细粥小菜来外面书房便是了。对了,那书房里的宣纸怕一时没了,你去唤人取来一些。”

说着这话,风展辰略一思虑,便是自出了内室,直往那书房而去。素燕忙是应了一句,虽是有些疑惑,却也不敢耽搁,立时打发了人吩咐厨下与库内,自己却是想着这日风展辰略有些恍惚的样子,忙是随着入了书房。

待得素燕入了书房,便是见着那风展辰独自立在一卷画轴之下,神情萧索,仿佛有甚说不出的愁结一般。她微微一愣,想着风展辰素日最不喜人在静思时打搅,不由顿了顿,说不得什么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素燕脚跟儿都是有些麻了,正是暗暗叫苦。幸得那外面做细活的两个小丫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