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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衾记 佚名 4906 字 3个月前

遣来地李运家地说了几句场面话。

这几句话说罢,淡如看着这李运家的仍是一句重要的话都不曾说地,心里略一思虑,倒也晓得原是有些事不能说出去的,忙是唤了她入内院说话。

待得入了内院,吃了一杯茶,淡如招呼了那李运家的几句,便是忙问了细事来。

那李运家的,原是周老嬷嬷的心腹,一应的事又是细细打点过的,自是烂熟于心,此番听得淡如询问,边上也是静谧无人,便将这事细细说了起来:“小姐,老夫人原便对这事耿耿于心的,多年来也是将那人打听地极是详细,又注重此事。因此,这人的一举一动,老夫人都是清楚着的。此番小姐遣人送了话来,老夫人一准儿就准备妥当了的,原也早就送来信的,不想那人却是出了大手笔,老夫人不得不停了几日,看尽了他的花招儿,方是令小的来送信。”

说罢这话,那李运家的忙是将手上的匣子双手递与淡如,又是道:“老夫人已是将内里的事俱呈于书信之上,就放在这匣子里。此外,一些重要的东西,也放在里头了。”

淡如听得那人在扬州也是弄得风生水起,嘴角不由一翘,已是露出几分冷厉的弧度,再听得其余的话,却忙是接过匣子。

第三十三章 筹算 下

那李运家的见着淡如接过了匣子,却不细看,只端看着她,稍稍思虑了半晌,心里便是一片雪亮,忙是道:“小姐,这扬州虽有人暗暗里传言道小姐昔日并未出族,但这话传得不大开。老夫人遣人细细探问了,原是几个杜家的老人家里传出来的,只这几个老人家俱已是殁了的,哪里能传出这等话?老夫人说此必是那姓杜的混账传出来的。但昔日之事,总所周知,且这不过小道消息,倒传得不大开呢。”

默默听着这李运家的将这扬州的事简明地说了,淡如心里微一思附,就晓得这事那周老嬷嬷未曾多言,便也松开手,笑着说了几句,方使着琥珀去安置李运家的。

边上的绿蚁看得淡如神色漠然,只那眸子里却是一片说不出的冷肃厉色,她想了想,眼见着那琥珀携着李运家的俱是打了帘子出去了,不由低着声音道:“小姐,您可是有了什么打算了着的?”

淡如听得绿蚁说话,那雪也似的冷厉眸光微微一动,低首下去,已然是一片和煦:“绿蚁,你觉得这扬州的事,说明了什么来着?”

绿蚁听得这话,不由低首思虑起来,只是一时间倒是想不出什么来。

伸手摩挲着手里的匣子,淡如却不曾看绿蚁眼,只顿了顿,就温声道:“这事原应是扬州府的事,此番虽因着我眼下乃是金陵地人家。在此行事,但扬州那里却也不可轻忽的。那个东西,原也有几分奸诈,自晓得这道理。但扬州却只略略传了个不怎么的消息,看来他倒是真真有几分把握。”

听得这么一通话,绿蚁想了想,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下里不由道:“他怎生有这等把握。毕竟这金陵府我们可是住了好些时日,他不过是个新丁来着的。”

“岂不闻一句话:自古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淡如听得微微一笑,眸子眯起,在那柔缓潋滟的眸光里缓缓渗出一丝冷然:“他自以为朱家财势甚大,又与衙门里的有关系,什么事办不得的?能略略做些事,道也算看得起我来着了。”

绿蚁听得这话,倒有几分着急,忙是道:“这还了得。小姐,那我们却应怎么来着的?难不成就真真让他得逞了去?”

“你怕什么。”淡如微微一笑,神色间一片冷让:“他怕还不晓得风展辰地事,否则。连着这官司都不会出手。那朱家却还比不得风家的财势呢,他能捞得一笔就行,管着是何人?这一番,我却不怕他的官司。待得这事一了去,我还有一场官司与他打得!”

这话一说。绿蚁不由愣住。半晌才呐呐着道:“小姐。这真的……”

绿蚁话音还未落下,外头却传来轻巧地脚步声,淡如目光一闪。已是止住了绿蚁的话,只抬首看向外间。

湘妃竹帘子微微打起,露出琥珀的容貌,她眉间微蹙,神色间有几分担忧,看着淡如仍摩挲着那手里的匣子,忙上前道:“小姐,那风公子前来的仆从好生了得,方才他见着扬州来人,便警惕着是否有人盯着,倒真有些异常。他好生跟了一路,方是确定我们府外已被盯上了,这事已有人打马送信到了朱家里了。”

淡如听得这话,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却不多言,只默然想了想,才淡淡道:“这事我已晓得了。倒也没什么,他们眼里这信儿倒是不重,重要着是我这人别跑了方是正事。”

口中这么说着,淡如眼里却微微漾出一丝冰冷:已是这等状况,便那两人生出了别意,怕也无可奈何,只得撑住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淡如嘴上不由微露出一丝快意,思附了一会,便放下手中的匣子,抬首对琥珀绿蚁两人吩咐道:“绿蚁,你立时将那文房地用具取来,我须是写一个信儿。至于琥珀,你且略略整治衣衫,换上外出的大衣衫,备下四样小礼,再寻两个小丫鬟并几个粗汉,准备着稍后带着我的信笺与那风家。”

听得这话,那琥珀绿蚁俱晓得这乃是正事,不敢耽搁了去,一个立时转到里面的小书房里取来笔墨纸砚,小心着展纸磨墨;另一个应了一声,就忙着转到外间,又吩咐备下礼盒,又是唤了两个端重知礼地小丫鬟,令她们略略打理一番,自个方是入了自己的屋子,打开了箱子取出一套湖水绿的衣衫。

而淡如,只去了一枝细笔,略略沾了沾那方磨出的新墨,伸手曲臂,一手缓缓压住纸笺,一手却缓缓落笔。小笔细字,婉转细致地字在雪白的纸笺上缓缓而下,不多时,便占了一大半地纸笺。

搁下笔,淡如细细看了信笺,见着无甚大地妨碍,嘴角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将信笺递与绿蚁信笺,抬首与她道:“你且看看琥珀怎么样了,若有甚还未成地,便搭一把手,早早完了此事。”

绿蚁听得忙是应了一声,想了想,便笑着道:“这时候,琥珀应是换衣衫了,我且先看看那盒子,看里面装着什么,再唤小丫鬟仆役过来,省得琥珀来了,又是忙成一团儿。”

淡如自是含笑应了,眼见着绿蚁打起帘子,唤了个小丫鬟过来伺候,自己却是袅袅娜娜着出了门。

“你且倒一盏茶来。”淡如看着进屋子的小丫鬟,心里略一思虑,接了茶,她便是开口又道:“好了,你且到外头看着,若有事,我自会唤你过来的。”

小丫鬟听了,忙是应了。

只留着那淡如一人,不知想着什么想了半日,只取来匣子,打开看了半日,那眸子里闪便现出一丝决然与厉色。

江钦守,这一次,没了母亲说话,也没着旁人护佑,我倒是想看看,这公堂之上,会是何等模样!

第三十四章 周全 上

和煦的晨风一点点软软地拂开碧树上的枝叶,聚散之间,一点点碎金般的细碎日光洒落下来,使人略略有些炙热之感。

风展辰展开信笺,细细看了两次,才抬首看向那琥珀,声音略有几分疑惑:“琥珀姑娘,难不成今日你家小姐得了什么信?”

琥珀略略一礼,嘴角才弯起一缕极柔和的弧度,笑着道:“风公子想得不差,今日扬州的周老嬷嬷遣人送了东西与小姐来着。故而小姐遣了奴婢送信与风公子。”

“周老嬷嬷?”风展辰闻言讶然,开口道。

“风公子不晓得着。”琥珀抿嘴一笑,那话音柔和圆润,徐徐道:“周老嬷嬷原是看着故去的夫人长大的,后嫁了扬州的本地人家。昔年夫人的事,全仗着老嬷嬷周全了去的。因此,这事老嬷嬷极挂心,自晓得小姐的意思后,立时打发了心腹过来行事了。”

听得这话,风展辰眸子里光彩一闪,已是露出一丝笑意来:“原是如此,怪不得前后不一来着。也是,这事总归拖着不甚好,早些处置了,早些了当,免得打草惊蛇了去。”

说到这里,那风展辰略略筹算一番,便令人回了些礼,与琥珀说了数句话,便端茶松了琥珀,自转到内房里去。

自入了内房,风展辰便立时唤了素燕过来,换上一身藏青海涛纹夏单衫。头戴方巾,脚踏石青素纹鞋,略略看着算得齐全了,他便唤人备下礼,自坐轿子往那城守府里而去。

这风家原是金陵城里地大家,自是占得好位子,离着那城守府却也不远,不过两盏茶不到。风展辰便入了城守府里。

虽说风展辰算得城守昊江的熟人,但内院却也不能随意出入,故而,他先便被引入了外头接客招待的厅堂,吃茶等候着。

那金陵城守昊江原是金陵城的一个寒素子弟,家里贫着连着粥都吃不上。若非是老母操持,又有金陵城几家大富人家以资助学子之名,送到书院与寒素子弟,怕他早已是沦为下贱之人了。故而。这昊江虽当了城守,但待着城里的那几家大富之家,却有几分亲近的。此时他原在内院的,只听得仆从说风家公子来了。便立时出来。

才转到外厅,昊江一眼便见着风展辰低首吃茶,神色悠然自若,颇有几分闲淡的风度,心里想了想。昊江倒越发多了几分敬重之色:“风家公子。今日怎生登临造访?可有甚大事来着?”

听得这话。那风展辰立时放下茶盏,起身抬首,往那昊江之处看了一眼。便自然行礼道:“学生叩见大人。”

“这没人地地方,何须如此多礼。”昊江忙着趋步虚扶了风展辰一下,吩咐着丫鬟送来香茶,方遣了仆从,笑着与风展辰道:“多亏着风公子那日送了好些珍贵的药材,现下老母得了几分气力,越发得好了。身为人子,若非官身,真真应与你一拜以谢。”

说着这话,那昊江拱手为礼,神色间一片愉悦之意。

看的如此的样子,那风展辰暗暗盘算一番,才起身笑着道:“大人如此,真真折煞学生了。这药材原便是用着的,若不舍得分毫与人,日久年深,药力消散,更为可惜。况人力所及,天命可续,乃是老夫人的福泽所在,若全然归于药力,倒太过了些。”

听得这一通话,那昊江越发得欢喜,和气着说了好些话,才猛然回想过来,笑着道:“倒是本官太过唣了,这半日的工夫,也未曾问着你来此的意思。有事你尽管说来,只要不是违了那国法的,本官一定尽力处置。”

风展辰原还吃着茶,听到这里,忙是起身一礼,心里一番筹算思虑,便开口道:“学生原是为了前番地一件事来着。”

“前番的事?”那昊江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先让那风展辰坐下,方笑着道:“可是朱家递来的状子?这件事却也好笑,那朱家公子百般求着本官早日开堂,朱老爷遣人亲手送了信笺,恳切本官莫要为难那位小姐。至于你,更有意思,先前不说别的,只一力拖着,眼下又想着如何,却不会是想立时开堂送审罢?倒是不知那位小姐是何方人士,竟是惹得你们如此?”

风展辰思虑了半晌,才是深深叹息了一声,道:“大人,淡如她原是我的妻子。”

这话一说,那昊江猛然一愣,口中的热茶差点呛着了他,好生咳了几声,才讶然道:“此话如何说来!从未听得你有这等喜事出来,难不成这竟是私定的事?”

“大人有所不知。”那风展辰心里一番筹划,早已定了内里,只将淡如的身世细细地描述了一番,才叹息着道:“因着如此,淡如先前虽与我定了婚约,但碍着出族十年,方可隐去父母姓名,执意托了好些年。家中父母不喜,只得先定下三生,原想着今年明面上说的,不想淡如她却有了身孕,方耽搁到如今。不想,那朱家地公子不晓得内里,竟又拖了淡如生父来。淡如原为母亲之事心怀愤愤,今番看得如此,便执意将此事明正处置了,也算还她母亲一个公道。”

“原是如此。”昊江虽有有些疑惑这内情,但思虑半晌,想着总归与自己无关,何必斤斤计较了去。况且这女子地身世甚是可怜,风家已是这么说了,便这么当了就是,由此他只陪着叹息一声,就道:“既是如此说来,本官便玉成了一段佳话,也是不错。”

听得这话,风展辰心里微微一喜,只笑着从自己袖子里取出一卷状纸,递与那昊江,道:“大人,学生此来,除了恳请大人明日开堂审案外,却另有一桩案子,想着大人早日处置了去。”

昊江将这状子取来细细看了,眼里不由闪过一丝讶然,他原想着推了这案子,但思及那尚是躺在床榻上地母亲,心里不由一顿。他父亲早逝,早不复印象,唯有母亲一人,自小就将他拉扯长成,看着这上头,他对那杜小姐倒有几分认同。想了再三,昊江才是颔首道:“也罢,这状子放下,我过两日开堂便是了。”

第三十四章 周全 下

听得这话,那风展辰倒是有些愣怔,以他先前所想,这件事必不是这般容易过去的,早已备下不少说辞了,只想不得临了头,那昊江竟如此容易就应承了过去。由此,他愣了愣,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眼看着昊江不似说笑,而是全然应承着,才淡淡一笑,起身与昊江一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