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他抓住她的手,就像抓着救命的稻草一样。
“没有,没有,你别问了,我们分手吧,不可能了,永远都不可能了。”许诺已经泣不成声,她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把她吹跑一样。
庄严觉得自己的心像被针刺一样的痛,他抓住许诺的胳膊,那样紧紧地抓住,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急切地说:“若辰,不要这样。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她默默地流泪,无声地哭泣。狠绝地说:“严哥,我一直把你当作我哥哥,是我弄错了,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哥哥、好哥哥,以后你还是我的好哥哥,永远都是!”
“可我不想做你的哥哥!我爱你,若辰,我爱你!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爱上你了,我一直等着你长大,盼着和你重逢,等着能够光明正大地好好爱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说不爱就不爱了!若辰,你不能这样残忍!”庄严觉得他要疯了,要崩溃了!
“不,严哥,你不明白,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我不能再连累你了,你的家庭是不会允许我这样身世的人做儿媳妇的。严哥,我不能看着你和你的父母吵,我不能害了你!严哥,我不配爱你,如果要我选择,我宁可不爱你!”许诺已经筋疲力尽,她终于站立不住,蹲了下来。
庄严一把抓起许诺,让她正对着他,“你说什么?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许诺被迫抬起早已哭得红肿的眼睛,瑟瑟地看着庄严,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无奈、让人心疼,写满了留恋与伤痛,可她说的话却是那么的绝情,“我不爱你!如果要我选择,我宁可不爱你!”
庄严一把推开许诺,许诺摇晃着倒退了好几步,终于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呵呵地笑出声来,笑得那么凄凉,“原来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自作多情,许诺,算你狠,我惺惺念念十几年,原来都是我一个人在做梦!呵呵,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已哭不出声的许诺,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爱你!如果要我选择,我宁可不爱你!”庄严耳边回响着许诺当年绝情的话,心中仍然痛得无法呼吸。
他低下头,喃喃地说:“一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吧?真的宁愿没有爱过我吗?若辰,是什么让你放弃我呢?真的是因为他吗?”
他低下头,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吻,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他才敢这样细细地看她,才能这样吻她。
他轻轻地抱起许诺,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房间,轻轻地放到了床上,为她盖上了被子,看着她睡得像个婴儿一般,嘟着润滑的小嘴,红红的脸颊,透着粉嫩的白。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关好门,抬头看到乔双手抱胸斜倚着墙。
“去喝一杯怎么样?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宜吧!”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昏暗的酒吧,轻柔的音乐。
庄严和乔并排坐在酒吧的吧台上,庄严一口饮尽杯中酒,乔斜眼看了他一眼,“她就是你说的那个让你伤透了心的人?”
庄严没有说话,又给自己到了一杯。“你说,这世界多小啊,我找了她三年,没想到她却一直在你那里!”庄严说完又饮尽了杯中的酒。
“嗨,是你请,不是我请哦,你别喝得不记得付酒钱哦。”乔不满地叫到。
“你是怎么遇见她的?”庄严放下杯子,转过头望着乔问到。
“我吗,说来很巧的,两年前,我们公司刚成立不久就赶上美国经济危机,我到唐人街附近推销我们公司设计的新软件,语言不通差点被人家扔了出来,许诺正好也去推销产品,她帮我做翻译,做成了一笔生意,事后我要给她提成,她却婉言谢绝了。”
乔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庄严说:“你不问我为什么吗?”,看到庄严没有理他,只好慢悠悠地继续说:“我问她为什么不要,她说大家都不容易,帮一把是应该的。”
“她推销什么?”庄严打断他问道。
乔耸了耸肩膀,撇了撇嘴说:“谁知道呢?好像是什么家用仪器,不记得了。”
“后来呢?”庄严又问道。
“后来没再联系了。过了几个月,我们公司人事部交给我几个应聘人员的简历,居然里面有她哎,我和她联系,她居然说不记得给我们公司投过简历,不过后来还是来我们公司上班了。”乔眉飞色舞地说。
庄严没有言语,默默地喝着酒,乔喝了一口酒,悻悻然地说:“她倒不像你说的那种女孩子,你不知道,我刚遇见她那会儿,她很苦,住在穷人区,吃垃圾食品,有上顿没下顿的,还坚持去上夜校,那种生活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真的很苦,我给她回扣她却不要,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她一个女孩子在美国,无依无靠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都是拜一个人所赐!”庄严愤愤地一口喝干酒杯里的酒,用力的把酒杯放到台子上。
“谁?”乔不解地问。
“莫志谦!”庄严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说。
第九章
许诺听见关门的声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从床上坐起,点开床头灯,双手抱着腿,头枕着膝盖,望着昏暗的灯影,刚才当庄严吻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可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嘴唇上还有他留下的温度,她抬起手慢慢地抚摸着唇线,心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门外几个酒醉的日本人大声叫嚷着经过房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嚷声把许诺带回了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妈妈突然发病,许诺半夜里叫救护车把妈妈送进了医院。急诊室里的大夫简单的看了看妈妈,就开出了一大堆的化验单,许诺拿着这打纸觉得格外沉重,她苦苦哀求医生,希望他能够先抢救妈妈,她等天亮一定把钱给补上,可是医生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说是医院的规定,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由于不能办住院手续,妈妈躺在担架上被抬到了走廊的地上。
走廊没有开灯,远处大厅里的灯光远远地印过来,走廊里四面吹着风,冰冷的地砖沁得人混身发冷。许诺蹲在担架旁,脱下自己的上衣盖在妈妈的头上,只露出妈妈的脸。
妈妈躺在担架上已经醒过来了,她睁着大大的眼眼睛看着许诺,那时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费力地、艰难地、不停地说着:“回家,回家!”
许诺看着妈妈的嘴形,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妈妈的脸上,她伸手擦掉泪水,哽咽地说:“妈妈,你别急,等你病好了,咱们就回家!”,她握着妈妈的手,不停地给妈妈掖掖被角。
妈妈用力地抓住许诺的手,用尽力气也没有说出声音,但她还是用乞求、悲痛的眼神望着许诺,不停地说着:“回家,回家!”,最后,竟然呜呜痛哭起来,不是无声地哭,是那种绝望地、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许诺想到这里不敢再往下想了,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让泪水肆无忌惮地流淌,有多少年她不能去想、不敢去想,一想到这一幕,她的心就像撕裂般地痛,可是妈妈的眼神、妈妈的哭声总是在梦里出现,让她心疼得无法呼吸。
第二天一早,大夫把许诺叫到医生办公室告诉许诺要马上筹集40万块钱,准备给她妈妈做换肾手术,还对许诺说如果不马上换肾的话,她妈妈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许诺闻言如遭雷劈,站在那里连哭都不会哭了。让她到哪里去弄40万啊,卖了她也弄不到啊。
她和庄严已经把能借到的同学、朋友都借遍了,庄严还把所有贵重的东西卖了,因为这事被他妈妈狠狠地骂了一通,说他到处给他们丢脸,他们把庄严叫到北京就不允许他回上海来了。
许诺一个人撑着真是辛苦,她真的希望能有个人帮她一把,哪怕只是给她一个鼓励也好。
她在医院的走廊里整整坐了一宿,看着妈妈昏睡的脸,她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她爸爸秘书的手机,这个号码是林晋南给的,每次也是让这个秘书给许诺生活费的。
许诺把情况和那个姓赵的秘书说了,赵秘书答应她会尽快和她联系。许诺挂断电话,心里无限的酸楚,她不知道爸爸的家在北京什么地方,也有很多年没有见到爸爸了,有事只能通过秘书转告,这种关系从父母离婚开始就一直这样,真是可悲啊!
让许诺没有想到的是,三天后,庄严的妈妈亲自来到上海。秘书找到许诺,把她带到宾馆房间里。
“坐吧,别客气!”庄妈妈随和地说。
许诺站在那里没有动,庄妈妈笑了笑,继续说道:“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我们也很伤心。你爸爸和你李姨最近都不在国内,他们知道这事后委托我来看看你母亲,这是他们托我带来的钱。”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存折。
许诺走上前,接过存折,打开来,看了看里面的数字,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低声说话,声音沙哑无力,透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大夫说我妈妈要40万块钱换肾,不马上换肾的话,她最多活不过三个月了。”
庄妈妈半天没有说话,她望着许诺叹了口气说到:“这个钱是你李姨让我交给你的,你爸爸和你妈离婚已经很多年了,按说你李姨就是不管这事也不是说不过去。你知道她和你爸爸是工薪阶级,靠工资吃饭,哪有那么多钱啊!再说了,我和你爸爸、李姨已经说好了,等庄严毕业了,就让他和小夕去国外深造,这不都需要钱吗?哦,庄严和小夕的事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两家是世交,我是看着小夕长大的,这个儿媳妇我是要定了的。”说完,她停了停,看着许诺。
许诺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明白庄妈妈这次来的目的了。
庄妈妈看许诺没有反应,就又说到:“许诺啊,有些事你还是看开吧,你母亲这个病是好不了了,你还是拿着这些钱给她买点好吃的吧,别再费力气了。至于庄严吗,我是不会让他回上海来了,那孩子太意气用事,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对他好的。我这里也带来些钱,你拿去给你妈妈买些她爱吃的东西吧。”
许诺没有接她递上来的钱,慢慢地把存折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对庄妈妈说:“庄妈妈,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请你转告我爸爸,我们就是饿死,也不会再去求他了。谢谢你来看我妈妈,我替她谢谢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诺回到租借的小屋,看到妈妈昏睡在床上,她坐在床边,望着母亲瘦弱、憔悴的容颜,无声地落泪,她拉起妈妈的手,喃喃地说:“妈妈,我尽力了,妈妈,对不起。”
往事历历在目,纠结着、刺痛着许诺的心,“妈妈,我好想你!妈妈,你在哪儿?”,窗外的明月默默地照着大地,寂静而清冷的深夜没有人回答她。
第十章
接下来的几天许诺一直很忙,许诺的调离申请正如乔所说没有被批准。公司给她和乔派来了三个资深技术人员,这几天许诺一直和开发人员在辰光传媒和机站间奔忙,了解每一个环节的流程和需求。
工作有了进展,可许诺的身体却一直不见好转。她没有时间去医院看病,就随便去药店买了些感冒药来吃,本来以为会慢慢好起来,结果药是没少吃,却一直在低烧,还有咳嗽。
这天,她们没去辰光传媒,几个开发人员就前期遇到的问题进行汇总与研究。
许诺觉得身体快要挺不住了,头晕得厉害,就抽空到一家专门接待外国人士的大医院就诊。去那里到不是想显示身份,主要是看病的人少,看起来比较快。
挂好号,她看看还要等一会儿,就扶着墙往门口走,想到外面透透气。
转过走廊,抬起头,远远地看到莫志谦推着轮椅缓缓地走进医院大门。许诺扶着墙壁,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走不动了。
莫志谦也看到了转角处的许诺,他轻轻地皱了下眉,回身对跟在身后的秘书说了些什么,就慢慢地朝许诺这边走来。
许诺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这场景与多年前的情景重叠,一如当年、恍若在梦中。许诺觉得心跳如鼓、呼吸急促,她低下眼,却看到那个坐在轮椅里的女人在对她微笑,那笑容是那么的刺眼!
终究是梦啊!“命里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是你的!”一个声音突然在许诺的耳边响起,就像一个惊雷响在她的脑中,她缓缓地转过身,扶着墙,无声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远离他。
莫志谦停下脚步,望着许诺远去的背影,他多想喊她一声“诺诺!”,那声音在他胸膛里鼓动,呼之欲出,可他却生生地压了下去。
坐在轮椅里的方瑾柔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终究是忘不掉她,三年了,他们已经分开三年了,上天却还是让他们重逢,终究是天意啊!她抬起手,轻轻地拍拍莫志谦放在她肩上早已下意识收紧的手,“志谦,你为什么不去追她?”方瑾柔回头对莫志谦微笑着说,“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爱上别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爱着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怎样面对她,当年她一声不响地走掉,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该怎么去面对她……”莫志谦喃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