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们的问题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也许他们注定要经历一些磨难才真正懂得什么是幸福,才真正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她回头对莫志谦笑了笑,示意他推她进去。
许诺无力地坐在医院诊室的门外,看着白色的墙壁、白色如镜面的地板、白色的人影在她面前晃动,她的心也是一片冰冷、凄凉的空白。
真的是逃不出吗?就像一个魔咒,看不见、摸不着,但却逃不出!第一次见他也是在医院吧,就像在眼前一样。
记得那是和庄严分手二个月之后,庄严已经回北京去了,临走时他捎信给许诺,说他已经答应家里准备和小夕去英国留学,祝她幸福。
幸福?多么遥远的词语啊!
许诺拿着厚厚的一打交费单,坐在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里默默地想着。她觉得是那么的绝望和无助,真恨不得能马上变出钱来,许诺从来都没有像现在那样渴望拥有很多很多的金钱。
一阵嘈杂的叫嚷声,吸引了许诺的注意力。只见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那女人的胳膊无力地垂在身边,鲜红的血顺着她的手腕低落在医院白净的地面上,瞬间形成一摊殷红,醒目而刺眼。
男人一面慌乱地找着医生,一面不时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目光急切而心痛。
那是许诺唯一一次看到他的慌乱,谁能够想到那样一个叱诧风云的男人谁会相信也有慌乱无助的时候啊。
男人把怀里的女人放到推车上,和闻声赶来的医生、护士一起推着车子从许诺身边跑过,杂乱的脚步声停在了急诊室的门外,男人被拦在了门外。
他站在门前愣了一会儿,烦乱地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
许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感到丝丝暖意,“一定是他心爱的人吧,有这样的好男人爱着她为什么还要死呢?”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许久,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模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男人立刻迎上前去,医生简短的和他交代着情况,许诺坐在不远处隐隐听见“失血过多”、“没有备用血”、“休克”等词汇,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那个血型正好和我的一样呢,终究是一个生命啊。”许诺默默地想着,不自觉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什么叫没有备用血?这么大的医院怎么会没有备用血?”男人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焦急地嚷道。
“您先冷静一下,我们正在和血液中心联系,因为病人的血型比较少见,所以暂时血库里没有足够的备用血。”医生试图安慰他。
“那个,打扰一下。”许诺站在不远处怯怯地说,“我是这个血型,我可以帮什么忙吗?”
男人和医生都停下来,愣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许诺只好又说了一遍。医生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许诺的手说:“救人要紧,跟我来!”说着就拽着许诺往里面跑。
许诺一时没站稳,手里的费单在跑动中撒了一地,她一面焦急地喊道:“我的东西”,一面回过头去张望,看到男人愣愣地看着她,听到她的喊声惊醒过来,于是低下头、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着单据。
急诊室的门缓缓地关上了,许诺看到的是他低着头捡东西的景象,心里竟有点点欣慰,“能够帮他们应该是好的吧。”
医生才不管许诺的想法,他把许诺带到一个房间,进行了简单的抽血化验,然后就把她带到另一个房间,让她躺在床上开始抽血。
许诺抽完血,从急诊区的移动门里走出来,看到走廊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她走到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地坐下,心里还在想,“那个人走了吗?”正想着,远远的听见一阵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她抬起头,望向走廊的尽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高的树叶从走廊侧面的大窗户里洒进来,斑驳的树影在地上投下昏暗的影像。树影在微风地吹拂下抖动,洒下来的阳光投下一簇簇的光线,随着树影地晃动在空气中浮动。
许诺透过光线看见一个伟岸的身影穿过稀疏的光影,向她一步一步走来。那脚步声,“嗒、嗒”地像是踩在了她的心上。
他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长风衣,风衣的扣子没有系,露出里面雪白色的衬衫,衬衫上有点点血迹,像是开在雪地里的几点梅花,娇艳而妩媚。
衬衫在领口下方的扣子大概在奔跑中掉落了,敞开的领口下隐隐露出一小段坚实的胸肌,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子轻轻地飘动。
很多很多年以后,许诺都能记起那个午后,记得他那天的样子,自信的、儒雅的、伟岸的、含笑的,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仿佛是一步步走进了她的心里。
第十一章
很多很多年以后,许诺都能记起那个午后,记得他那天的样子,自信的、儒雅的、伟岸的、含笑的,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仿佛是一步步走进了她的心里。
他走到她的面前,含笑的看着她说:“谢谢你,真的非常的感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妻子。”
“哦,果然是他的妻子呀!”许诺心里竟有一丝丝的羡慕,“没什么,你不用客气,我想换作别人也会这样做的,她现在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她很好,多亏了你。我刚才无意中得知你的母亲也在接受紧急治疗,我看到你掉落的费用清单,想着也许是很紧急的,就先去把费用交上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啊,这怎么可以,我朋友刚刚回去取钱了,等她回来我会把钱还你的。”许诺焦急地说。
“没关系的,你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这个也只是尽我的微薄之力,能够同样地帮助你,我也很欣慰。”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许诺看到李天潼风风火火地从走廊里跑了过来,忙迎上去,焦急地问:“怎么样,筹到了吗?”
李天潼是许诺的大学密友,她从运动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只弄到这么多,看看够不够?”
许诺望着天潼捧在手里的钱,紧紧地咬紧了下嘴唇。
“要不,我再回去想想办法!”天潼说完就要转身往外跑。
许诺拉住李天潼的衣角,说:“潼潼,妈妈看病的钱已经交上了,是这位先生给垫的,过两天我们筹到钱了再还给人家吧。”
李天潼转过身,回头看了看,不明白的问:“他为什么帮我们?”
那个人走过来,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莫志谦,你的朋友刚刚为我夫人输了血,救了我的妻子,我很感谢她,能够帮到你们我很开心。”
李天潼转回头看了看站在一旁低着头的许诺,讷讷地问:“输血?”,说完,又回头看了看莫志谦,咬了咬牙说:“我们会把钱还给你的!”说完,拽着许诺往外走去。
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莫志谦低沉的嗓音:“请等一下!”
两个人停下来回头看着莫志谦,莫志谦走到许诺的身前,掏出一张小纸片,说:“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许诺看着眼前伸出来的双手,半天没有动。
莫志谦笑了,温和地说:“你不是说要还我钱吗,不知道我的联系方式,怎么还钱给我呢?”
许诺听他这样讲,只好伸手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放好,就被李天潼一阵风似地拖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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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是许诺小姐吗?”一位年轻的护士站在许诺的面前,打断了许诺的回忆。
“是的,我是。”许诺应声道。
“请跟我来。”护士把许诺领进诊疗室,轻声地关上房门。
坐在许诺面前的是一位带着眼镜的年轻大夫,正在低着头写着什么,听到她们进来就说:“请坐,哪里不舒服啊?”
许诺坐下来,简单的和他说了一下生病的情况,那个年轻的大夫边听、边写,用听诊器给她听了一下心音,又检查了她的嗓子,还量了血压,开出了一堆检查单,还嘱咐许诺先交费、再验血尿、再做心电图、再做什么检查,说了一大堆。
许诺被他说得头大,就和他商量:“大夫,我只是有点感冒,可不可以给我开点特效药,那个,我没有时间做这么多的检查,我还有工作要做。”
那个小大夫终于抬起头来,用手推了一下眼镜,不耐烦地说:“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总是说没时间、没时间,非要等到病得严重了才想到来医院看,不做检查怎么知道开什么药……”
许诺受不了他唐僧似的教导,连忙拿好化验单从诊室里出来,那个小大夫还在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许诺赶紧把门关上,终于安静了,她吐了下舌头,长长地出了口气。
好在这家医院是vip式服务,一大堆的检查也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当许诺拿着检查报告回到诊室时,那个小大夫正正襟危坐地坐在桌子后面,见许诺进来,连忙站了起来,双手接过报告,还笑嘻嘻地盯着许诺看。
许诺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说了声:“大夫?”
那个小大夫咳嗽了一声,低头看起报告来,不看还好,一看就瞪大了双眼,好像报告里有一个金元宝似的。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得许诺心直乱跳。
小大夫看完所有的报告,“啪”的一声把报告拍在桌上,把许诺吓了一跳。
“住院!马上住院!”小大夫很是气愤地说,好像许诺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那个,大夫,没那么严重吧?我只是小小的感冒,不用这么紧张吧……”
许诺话还没有说完,小大夫就在那边嚷上了,“小感冒?都快变成肺炎了你知不知道?再不马上休息,接受治疗,我……”
“行、行、行,你先别着急,那个,总得给我点时间回去拿点衣服什么的吧,还有工作要交代,哪能说住就住啊!”许诺算是怕了这个唐僧“玄奘”,连忙解释到。
“行,明天你就来办住院手续,我要给你做全身检查,你有很多指标不合格,不好好检查一下,我不放心!”小大夫斩钉截铁地说。
许诺连忙满口答应,逃也似地从医院里出来,许诺站在医院大门外回头看着医院,愤愤地说:“这什么医院啊?看了一下午,却什么也没看明白,还白白地做了一大堆的检查。见到病人像见到待宰的猪一样,还全身检查?还不把我肢解了,整个儿一黑店!”
第十二章
许诺回到住的公寓式酒店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她又累、又饿、头也晕,胸也疼、眼皮重得睁也睁不开,一头趴在床上就不想起来了。
朦朦胧胧间,又回到和妈妈一起租住的小屋。
妈妈拉着许诺的手,含着眼泪对许诺说:“诺诺,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和我一起吃苦。你要答应妈妈,一定要坚强、要活得有尊严。不要恨你爸爸,当年我和你爸爸,是你爷爷和你外公定的娃娃亲,你爸爸早在苏联留学时就爱上李卉了,是你爷爷硬逼着我们结婚,所以你不要怪你爸爸。现在这样也好,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幸福的。诺诺,答应妈妈,一定要嫁一个爱你的人。”
那天夜里妈妈突然发高烧,许诺怎样叫也叫不醒她。许诺又怕又急,她实在没有办法,被逼无路最后只好给莫志谦打电话,哭着求他帮帮她。
没有想到莫志谦马上开车到许诺住的地方,他冷静地告诉许诺拿好病历本和重要的东西,就一把抱起许诺的妈妈,往屋子外走去。
许诺跟在莫志谦的身后,昏暗的路灯照在他的身上,黑色的身影斜斜的拖得很长,他宽大的肩膀、高大的身躯形成暗色的轮廓印在许诺的心上。
许诺和莫志谦坐在医院急诊室的门外,许诺低着头,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无论自己怎样坚强、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眼前的境况。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说出来显得那样的无力,她好想庄严这时候能在她身边帮她一把,那怕只是陪着她、安慰她,可是此刻陪在她身边的却是另一个人,一个她只见过一面的人。
一件大衣轻轻的搭在了许诺的肩上,突然而至的温暖让许诺眷恋得想哭,她转头看到莫志谦在帮她拽紧衣服的领口,他温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小巧的耳垂,他慌乱地收手,手指却在不经意间擦过她冰凉的脸庞。
许诺慌乱的转回头,脸上还有他留下的余温,她一下子觉得脸在发烧,连耳朵都变得好烫,她的心怦怦地乱跳,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她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你……”。
“我……”。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想说话,又同时看到对方要说话而收住了话音。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要说什么?”莫志谦含笑地询问许诺。
“那个,谢谢你。我真的很感激你能帮助我们,我不知道该怎样谢你。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办,我好怕,我……”许诺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滴落。
莫志谦望着身边瘦弱的女孩子,羸弱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白皙的脸庞挂着晶莹的泪珠,他的内心深处有个地方被牵动了,好像无形之中有一只手拨动了他心上的那根弦似的,“嘣”的一声在心底引起阵阵回音。
他递给她一块手帕,看着她默默地流泪,他多么想安慰她、鼓励她,可是他发现自己笨拙得不知道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