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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奈空相忆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抬头看向他的脸,眼神像受了惊的小鹿一样惊慌失措,花瓣一般嫩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拼命地压抑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看着因喝酒过多而双颊酡红的萧弦,她略显羞涩地垂下脸,原本白皙的香腮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不是……不是他的离儿!萧弦失望之余便是愤怒,伸手不由分说地开始扒新娘身上的衣服,没有谁穿红衣比离儿漂亮!所以,除了离儿谁也不准穿红色的衣服!

墨香有些吃惊于萧弦的粗鲁,但是转念一想,他今天喝多才会这样吧……想起在准备大婚的时候奶妈对自己的嘱咐,她赫然地把手伸向萧弦的腰带。

烛光摇曳,不时地刺萧弦的眼睛,他不耐烦地抬手打落大红的幔帐……

慕容离一直站在萧府外的一棵叶子几乎快掉光的白杨树下,听着府内嘈杂的声音,心中是说不出的烦闷,微微撇了撇嘴角,想哭出来发泄一番,却怎么也逼不出眼泪来,反而引得胃里泛起一阵酸意,不禁扶着树干弯着腰呕吐起来。

她一天都没吃东西,只觉得腹痛如绞却吐不出任何东西来缓解痛楚。她蜷了蜷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把头埋进双膝之间。

“慕容……慕容小姐。”忽然,有人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慕容离自然认得这个声音,动了动,收回被他捏在手中的衣角。

“慕容小姐,别哭了……”声音变得有些尴尬。

“我没哭,”慕容离抬起脸给他看,“这里也没有什么慕容小姐。我叫慕容离。”

“呃……是在下失礼。”苍蓝对慕容离的直视有些不适,羞赫地别开了头,“慕容……离,你,先站起来吧,地上凉。”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她有些失神,缓缓地把手放上去。

苍蓝手上微微使力,轻松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果然只是外表看似柔弱啊,慕容离看着自己白皙的手上被握出青紫,有些愣愣地想。

苍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抱歉……”男人嘛,就算不曾习武,力气终究还是要大些的。

她摇摇头,回头看了看萧府紧闭的大门,神色黯然地提步。

“诶,你去哪里?”见她每次都是这样闷声闷气地自己离开,苍蓝有些郁闷。

“天涯海角,四处为家。”慕容离耸耸肩,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呃……天涯海角,四处为家?苍蓝看她。

“骗你的,我也不知道。”慕容离斜睨他一眼。

“那……和我一起回宫好吗?我可以照顾你的。”苍蓝看着她,脱口而出。

“回宫?”慕容离转身,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嘲讽,“你带我回宫?做什么?妃嫔?你打算给我什么封号?”

“这……”

“抱歉,我什么封号也不想要。”慕容离不等他说完,直接开口。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听了慕容离的话,苍蓝觉得难堪,“我,我不打算让你到后宫。”

慕容离看他,皱眉。

“我知道如果是让你到后宫,就算是让你做皇后你也是不愿的。以你的性子,自然也不肯侍候别人,所以,我想……你到御前服侍,你想怎样就怎样,别人也喊不动你。行么?”

慕容离偏着脑袋继续看他。

“我……我没什么恶意的。”苍蓝双颊升起两朵红云。

慕容离沉吟。

“皇上,天色已晚,您看……”一个侍卫从暗处走出来,低声说。

“朕知道。”

目光落到他纹龙的鹅黄腰带上,慕容离蓦地想起,他是皇上,是那个冤大头。

然后,她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苍蓝一见她答应了,立刻欣喜若狂地伸手拉住慕容离的手,却被她抽了出去。

慕容离也顾不上去看苍蓝失落的神情,只是有些惋惜地想:这般容易就把自己的心思透露在行为神情上,怎么会是萧家那一老一少两只狐狸的对手?

慕容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他走,因为他说他会照顾自己?因为他是皇帝?

前者不可能,后者……应该是后者吧,是想看看自己真的什么用也没有吗?那么如果,萧弦来找她,让她帮他,她,会答应吗?

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罢了。

清晨,新房。

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萧弦举目四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出口。忽然,一种孤寂的感觉油然而生,在这片广袤的无垠中自己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萧弦,萧弦。

一个空灵飘渺的声音蓦然从心底响起。

萧弦微微惊讶,茫然四顾。

这里,我在你后面。

他应声回头,看见的是一身红衣的慕容离。

青丝如黛,眉若新柳,凤眸含笑,朱唇轻启,红衣似火。

萧弦,新婚快乐。

她说。

萧家有了女主人,自然没有我的一席之地了,谢谢你萧弦。我走了,再见。

不知何时,她泛着玉色的手心中多出了一个青色的包袱,转身离开。

不……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哪怕只是拉住她的衣角也行!

萧弦,不用管我,继续去追逐你的梦想吧。

话音刚落,那鲜红的身影已然淡化消失。

生平第一次,萧弦从噩梦中被惊醒。他伸手揉着额角,自嘲地笑,这算是噩梦吗?离儿,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对,绝对不会。

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父母的问候声。

起身,扯下挂在一旁的长袍,正准备往身上套,就被另一只接了过去。萧弦扭头一看,是墨香郡主,自己的新婚妻子。

自己昨夜,就那样近乎笑话一般跟她圆房了。如果离儿问起,他是不是应该推脱说是因为酒喝多了的缘故?

不会。

因为他知道,有些地方离儿同自己相像的,讨厌借口。

萧弦松开手,有些不适于假手他人。

萧弦把头别向一边,心中对刚才那个梦还是有些纠结。

不耐烦地等到新婚妻子服侍自己穿上衣服又等她慢吞吞地给自己穿上衣服后,萧弦总算推开门带着妻子走出去。

走到慕容离房前,看着紧闭的门缝里微微透出的火光,她又没熄灯就睡觉了。萧弦还是觉得现在不进去为好,免得她又打扰到她睡觉惹她发飙。

待磨叽完一些繁琐的风俗,已经快午时了。

正在萧老夫妇夸奖小两口感情好的时候,派去给慕容离送饭的小厮匆匆忙忙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慕容小姐不见了!”

墨香还没来得及问这慕容小姐是谁的时候,就觉得身边一阵风带过,再看,萧弦已经跑出去了。

九:

迅速来到慕容离的房间,萧弦不可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任何摆设都没有变,床上平整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这么看来,她昨晚根本没回房,她昨晚就走了!

她真的是昨晚走的,还是自己看着她走的!

萧弦稳了稳心神,看见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信封,正面写着四个漂亮的小楷——“萧弦亲启”:

萧弦,对不起,我走了。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如果我继续留在萧家,你夹在你的妻子,你的父母和我之间,会很辛苦。但是,我又不敢当着你的面说出来,我承认,我喜欢你,所以我害怕你的挽留。因为我清楚,不管什么事,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按照你的意愿去做。

萧弦,留在你身边,我只会成为你的羁绊,所以,不要管我,放开手去追逐你的梦想吧。

天涯海角,四处为家。勿念。

江湖浩荡,山高水远,望君珍重,再会无期。

慕容离。

江湖浩荡,山高水远,望君珍重,再会……无期?

萧弦抿紧唇角,冷着一张俊颜,将手中的信纸和信封折叠几下,伸到那窜动的火苗上。心思还停留在最后那句“望君珍重,再会无期。”上,就连火舌舔上了衣袖也不知。

“相公!你的袖子!”女子的速度自然要慢很多,墨香郡主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萧弦袖上着火,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家仆们呼天抢地地来扑灭了他袖上的火,想来注重仪表的萧弦却没有急着去换衣服,只是松开了手,几点乌黑的灰烬就从指间飘落。

离儿,为什么要离开?你明明答应了不走的,你明明说了会相信我的……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还是要走?

萧弦一拳打在桌面上,桌面立刻破了一个洞,手上本来就因为烧伤起了水泡,这么一拳下来,水泡都被刺破了,细小的木屑扎进手里,丝丝鲜血沁出来。

“来人!来人!!”萧弦可顾不上手上的伤,大声喊道。

“公……公子!”一堆家仆闻声而来,第一见到公子这般不修边幅的样子,都不约而同地跪下请命,面面相觑。

“马上,马上将所有空闲的人都派出去找慕容小姐!”

她昨晚才走的,这里是京城,晚上城门一关就没人出得去了,就算她今天一早走,也走不了多远!何况还要置办干粮饮水!

只要有你就够了……我不要什么墨香郡主,不要什么军队,不要什么皇位!我只要你,只要有你就好……

离儿,等我,千万不要走远!

三天后,皇宫。

慕容离颇为郁闷地看着苍蓝认真工作的背影,心里已经把在下面报告各地情况的官员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怎么能不怪!苍蓝上早朝的时候,她可以罢工在房间里睡觉;苍蓝一个人在私阁里批阅奏折,她可以明目张胆地偷懒。但是有人的时候就不同了,她要端茶要倒水,还只许站在苍蓝背后不能坐下!

这人可真罗嗦!前世一定是个青蛙!为什么?舌头长呗。

苍蓝时不时听见左侧传来的磨牙声,心情大好,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孩子。

好不容易等来了他那句“臣告退”,慕容离立刻原形毕露,把手中磨墨的磨杆一放,抱起一个火炉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苍蓝放下手中的奏折,笑道:“怎么,累了吗?”

“死不了。”慕容离恶声恶气地说。

“皇上,显亲王求见。”一个太监进来通传,看见慕容离只当作无视。

苍蓝觉得好笑,慕容离刚来当差的时候,桀骜比这更甚,被这宫里资深的富顺看见了,自然少不了一顿好骂,慕容离当然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主,当即还口。自己在一旁看足了好戏才出面打圆场,还受了慕容离不少的白眼。

富顺挨了几次训,总算明白这皇帝袒护的自然是这美人,也不再自讨没趣,看见就略过

听见通报的慕容离抚额唉叹一声横了一眼忍笑几乎忍到内伤的苍蓝,磨蹭着站到苍蓝背后,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乖样。

随着一阵均匀的脚步声响起,这传说中的显亲王也就进来了。慕容离毫不掩饰地打量他,稳健的步伐,挺拔的身材,腰背挺得笔直,脸颊微显消瘦,面部线条刚硬,眼神锐利。

也许是目光太过放肆,引得他有些不悦地向这边看来,眼睛半眯,闪过危险的光芒。

有大将风范!慕容离心中暗赞,不愧是当初的骠骑大将军。

苍蓝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被无视了,他看看威严的皇叔,再看看挑起下颌一脸挑衅的慕容离,咳了咳,打算把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结果……没用?

苍蓝学慕容离的样子磨磨牙,发现还挺有用的,再开口:“咳……皇叔找侄儿有何事?”

“……臣失礼。”显亲王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行了个礼,“臣前几日收了个女婿,相处几天发现资质不错,便厚颜来向皇上讨个官职。”

“这样……妹弟是善文还是习武呢?”苍蓝犹豫着,皇叔的为人自己清楚,若非是此人真的天赋异禀,那么就算是他的女婿他也不会推荐的。

“文武双全,散骑常侍倒挺适合他。”未等对方开口,慕容离就抢言。

显亲王被抢白,自然微恼,再次大量这个言行不逊的女子,有点……眼熟?

“好罢,皇叔的眼光,自然不会看错,朕这便传人拟旨。”苍蓝用手指轻叩桌面,说道。

“既然如此,那臣告退。”显亲王说着,看看慕容离,退下。

慕容离看见显亲王走了,也顾不上说一声就拔腿跟去了,留下苍蓝在原地傻眼:自己该是跟去还是留在这?

“王爷!王爷……”慕容离一边跑一边喊,惹来了不少斜眼。

显亲王年纪也就四十许,耳朵不背,听见了,停下来。

“你这不知礼数的丫头,为何跟着本王?”显亲王一见是她,立刻训道。

慕容离在他面前停下,斜着眼睛,鄙视他一会儿,才不情愿地认错:“丫头我知错,丫头我向王爷赔礼。”

听出她口气中的不爽,苍暮朗声一笑,说道:“还是个记仇的丫头?好吧,找本王何事?”

“我叫慕容离!”慕容离毫不顾忌地翻个白眼给他,“我想,向您习武!”

“习武?这可不是女孩儿家做的事。”苍暮摇头,不允,“再说,你是皇上的丫鬟。”

“王爷~您就教教我嘛~”慕容离扭着身子,不禁撒起了娇,“我才不是什么丫鬟呢,他管不着我!”

“真是的!女孩子家的,习武作甚?”苍暮看见她撒娇,有些好笑,问道。

“话真多!爱教不教,不教拉倒!”慕容离把嘴一撅,哼道。

“诶,本王教,教还不成吗?”明知她是故作姿态,苍暮还是忍不住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