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皇上要同意。”
“大叔,你真好!”见他答应了,慕容离立刻拍马,“都说了他管不着我嘛,行,您别拒绝,我跟他说去,他包准同意!我们明儿个见!”
定下了见面的时间,慕容离转身要走。
“诶,丫头,我总算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了。”苍暮忽然叫住她,自称没有再用“本王”,人家都叫自己大叔了,自己还摆什么谱?
“什么地方?”慕容离回头,问道。
“三天前,我女儿墨香的婚礼上,在萧府见的你。”苍暮看着她的脸,语气笃定,“就是你,当初你也穿一身红衣裳,我还以为你是来抢人的呢。”
慕容离的脚步也顿住,对了,自己怎么忘了?显亲王不就是墨香郡主的老爹萧弦现在的老丈人吗?她苦笑一下,呢喃:“当初我还真的是想去抢人来着。”
“你说什么?”苍暮皱皱眉,她声音太小,听不见。
“没什么,”慕容离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缓缓收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使脑筋清醒起来,“那日确实是我,见笑了。”
“没什么,只是,”苍暮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不知道,我那女婿知道你不见了后到现在还在找你。”
“是吗?”慕容离出乎意料地平静,她轻轻地笑了笑,“那就麻烦王爷千万不要告诉他离儿的行踪了,可以吗?”
“当然。”苍蓝看见她的眼睛里毫无波澜,不禁叹气。
“那么离儿便谢过大叔了。”慕容离对他吐了吐舌头,说出的话依旧放肆。
“好了,快些回去吧,别让皇上等久了治你的罪。”苍暮对她和颜一笑,没有发现一向严肃的自己竟对着一个初见的小姑娘流露出了慈爱的神色。
慕容离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纵容,心下一酸,乖乖点头,抬脚离开。
苍暮站在原地看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十:
刚回到龙腾阁,慕容离就感觉到双腿发软,连忙扒上一把椅子,端过小几上已然冷却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然后才压惊似的拍拍胸口。
看完了她一系列动作的苍蓝放下笔,端起一杯龙井茶轻啜,微笑:“怎么,谁把你吓到了?”
慕容离翻个白眼给他,有气无力地说:“你皇叔。”
“咳……他把你吓到了?你确定不是你吓到了他?你刚刚不是挺有气势的吗,怎么还会被吓倒?”苍蓝忙不迭放下水,差点呛死。
听见他那一连串的问题,慕容离立刻放弃了回答的念头,兀自出神,果然不愧是当年威风凛凛的骠骑大将军!那气势可不是盖的,天知道自己在他的目光下还能保持站立的姿势是具有多么大的勇气啊,胆小一点的早被吓趴下了。
见慕容离一副我懒得鸟你的样子,苍蓝也不气恼,自己找话说:“我说,你找皇叔有何事?”
“干你事?”慕容离站起身,躺在一张软塌上,“你成天‘我我我’的,哪像个皇帝?”
怪不得会被人打主意。
“哦……离儿,你想要我自称‘朕’吗?”苍蓝取过一本奏折,又执起笔。
慕容离摇头,忽然想到自己想跟苍暮习武得先经过他同意,于是不情愿地开口:“我要跟你皇叔习武,我当你同意了。”
“为何要习武?朕何时同意了?”苍蓝埋首于工作,声音闷闷的。
“你同意也就罢,不同意也得同意。”一钉子钉死再说。
“既然你已拿定主意,何必多此一举?”苍蓝烦躁地将手中的奏折往旁边一丢,重新拿一本。
慕容离弯腰捡起被苍蓝丢开的奏折,打开一看——果然是催促苍蓝立妃的折子。
说起来也是,苍蓝今年也该十九了,别的人就算只是个平民这个时候也应该有儿有女了,这苍蓝就迟迟不立妃,他不急自然有人帮他急。
这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慕容离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眼睛的余光就看见窗外一个人影快速闪过。她不动声色地提醒苍蓝小心,一手中翻出一柄亮若秋水的匕首。
眼看纸窗被捅破伸进一个木管,慕容离瞳孔一收,迅速拿过两块绸帕丢到茶壶中润湿,丢一张给苍蓝,示意他低头掩住口鼻。
她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收好匕首,换成了四根绣花针,当真如猫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门缓缓被推开,门板正好挡住了慕容离的身形。一个人影敏捷地闪进来,她眼疾手快地盯紧穴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插进来人的足三里穴,三阴交穴,命门穴,最后一根刺入气海穴。
来人瞬间瘫软下去,慕容离伸手扭脱他的下颌以免他咬舌自尽,这才拂拂手掌不慌不忙地喊有刺客。
然后,冷静地开窗透气,抽出一根绳子绑好刺客,然后不着边际地想,自己眼力还挺好。
苍蓝目瞪口呆地看着慕容离这招引狼入室,感叹妙哉,幸好不是用来对付自己。
某侍卫队匆匆赶来时,一个个气势磅礴,蓄势待发,看见的却是五花大绑的刺客和毫发无伤的皇帝和某只悠哉哉的侍女。
来晚了!队长率先跪下,队员就接着就刷拉拉跪了一地:“卑职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算了,朕没事。”苍蓝颇为好脾气地摆摆手。
“不行。”慕容离摇摇头,“必须罚。”
“你……”那队长见一个小丫鬟出来反驳皇上的话,气急。
“我什么?苍蓝,我就看不惯你这逆来顺受的样子。这次碰巧有我在你身边所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若是下次我不在呢?假如这些侍卫也是这般晚来,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酸书生样,不被
人杀了又杀?”慕容离瞪苍蓝一眼。
苍蓝汗颜,也不至于到被人杀了又杀的地步吧?
这么说也对喔……这群侍卫不约而同地点头附和。
“那么,便罚俸禄半月吧。”苍蓝说着,害怕慕容离还不同意,于是解释道:“都快过年了。”
慕容离沉吟,同意,点头。
众侍卫谢过之后,拖着刺客走了。
天空开始擦黑,慕容离吩咐传膳。
这个时候自然有人茶不思饭不想,就是萧弦。
派出去的人一拨一拨地回来又出去,没有一队带回来他想要听到的消息。
墨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敢随意打扰他,偶尔怯怯地递过一杯茶水,萧弦也只是稍微抿一口就放下。
眼看此时的萧弦,眼窝深陷不说周围还有黑黑的眼圈,面容消瘦,嘴唇干裂,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渣,憔悴不已。
能不憔悴么?他花了三天两夜连续画了两百多张慕容离的画像分给属下拿出去张贴,别说新婚妻子,他这时连父母岳丈的想法也顾不上了。
萧老夫妇又是劝慰又是开导又是训斥的,却怎么也拉不回来儿子跟着慕容离离开的魂,眼看亲家公越来越黑的脸色,只有干着急。
苍暮眼见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这般备受冷落,自然心生不悦。本想呵斥萧弦一番,却总是在看见萧弦的时候想起那个在宫中服侍皇上的小丫头,同样的桀骜不逊,同样的孤寂落寞,让他怎么也训不出口。
好几次想告诉他,他找的人就在皇宫里,但自己答应了小丫头不说的。
算了,就这么耗着吧。
今天老丈人留在自家吃晚饭,萧弦撑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哑着嗓子招呼几声,就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神游,旁边父母递来的眼色直接无视。
又是一队人回来,萧弦立刻直起身子,脸上期待的神色尽显,领头的人交给他一方白色的手帕,又在他耳边低语一阵后退下。
萧弦展开手帕,右上角是一朵樱花,左下角用红线绣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看着这有些歪扭松散针脚,萧弦失笑,他的离儿果然不是抄弄女红的料。随即心中就感觉落空空的,像是被硬生生的挖去了一块。
离儿,我就这么失去你了吗?
苍蓝安排慕容离住在静安阁,静心安乐。不是因为这里很大,也不是因为这里多华丽,这是苍蓝小小的私心,这里离他的光耀殿腾龙阁息龙殿最近,啊哈~
慕容离没有注意到这些,然后苍蓝就偷着乐,换来了她好几个看疯子的眼神。
“你待会儿去找萧弦?”慕容离敲着碗沿,漫不经心地问。
“呃……是啊。”苍蓝警觉地看着慕容离。
果然不出所料,慕容离在下一秒脸就一黑,阴恻恻地取出一根绣花针,语气阴霾:“若是你敢告诉萧弦我在这里,我就……哼哼。”
苍蓝抹汗,忙不迭点头。
慕容离这才满意地收起那闪着寒光的银针。
用完晚膳后,慕容离向苍蓝问清楚了一个内侍一个月的俸禄后,自己放下碗筷回房去了。苍蓝再次石化,怎么总觉得自己是奴才她才是主子?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只当耳边风,却总是指使他做这干那,他却没有一丝怨念,难道……他是自虐狂?
摇摇头,甩掉脑袋中的胡思乱想,他埋头狂扒饭。
慕容离从抽屉里取出几锭银子揣进怀里,没有急着到腾龙阁当差,而是跑到了御花园附近。
转了几圈,总算找到了今天傍晚的那队侍卫。
他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是谁对谁行礼。
最后还是慕容离轻咳一声打破僵局,她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到队长手里,说道:“这是今天对你们的补偿。”
“这……今天确实是卑职的失职,受罚也是应该的,请姑娘你转告皇上不必……”那队长推辞地想将银子还给她。
“这不是皇上的意思,在皇宫里当差不好过,稍微有点过错就有可能掉脑袋,拿这点俸禄不容易,何况各位也快放年假了,家里人可能还等着你们拿钱回去过年。”慕容离轻声制止,“但是,不是任何时候都像今天这般好运的,若今天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现在就没命在站在这里了,你们是皇上的近卫,也该在离皇上最近的地方巡逻,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回到皇上身边,知道吗?”
“受教了,今天那刺客可是姑娘抓住的?”他搓搓手,憨厚地笑问。
“是啊,我叫慕容离。”慕容离点点头,没有隐瞒的意思。
“慕容姑娘好身手,好胆量!”他由衷地赞叹,一般的侍女在那个时候只知道尖叫,却什么也不会做。
“过奖了,三脚猫功夫罢了,你可以叫我小离。”慕容离摆摆手。
“是小离自个儿过谦了,若不是有你,今天我们这队兄弟的脑袋就不保了。”他也不别扭,“在下许淮。”
跟着许淮的那些人也开始报自己的名字。
慕容离听着一一记在心里,说道:“我记住了,我该回去当差了。就此别过。”
慕容离说完,便小跑向腾龙阁。
自己的武功,勉勉强强说是武功吧,只不过是些护体的拳脚罢了。小时候看书没个节制,不小心就从书阁里翻出了几本武侠小说,一看就痴迷了,非要缠着爹爹教自己武功,爹爹被自己闹得没法,就请了个师傅教,只是没学多少日子家里就出事了。
自己那时才勉勉强强地记得三十六个致命穴,至于绣花针的功夫,是到了萧家后才练的,而练习对象嘛,舍萧弦取谁?想起之前萧弦被自己刺得哇哇大叫,慕容离就忍不住轻轻一笑。
只是今天吹迷烟的事儿还出乎了自己的意料,还好武侠小说里有很多这样的桥段和对应方法,自己才能处变不惊。
十一:
第二天刚下朝,苍暮就如约来到了腾龙阁找慕容离。在通传后进去,看见的是认真埋首于工作的皇帝和……在软塌上睡得酣畅的慕容离。
这……到底谁才是主子谁才是奴才?自己侄儿的性格是过于温和,却也不至于让人欺压成这样啊……
“臣……”苍暮虽是想着别的,但是动作上却毫不滞待。
在别人看来,自己手握重军,功高震主,是最有可能某朝篡位或者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只是平心而论,他并不在乎那个位置,女儿嫁出去了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愿,接下来便是一心一意辅佐侄儿坐稳这个天下,然后功成名退,隐居山林,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反正现在自己也只是一个人了。
“皇叔不必多礼。”苍蓝脸上带着谦逊有礼的微笑,声音刻意压轻了许多。
是怕打扰到她睡觉么?自己这愚钝的侄儿总算开窍了。
“皇叔请将声音放轻些,莫要扰到离儿睡觉。”果然,苍蓝回身替慕容离掖了掖被角,小声地说道。
“这丫头,也太不象话了,哪有这样伺候主子的?”苍暮虽是笑骂,但还是放低了声音。
“离儿什么都好,就是嗜睡了些。”苍蓝端了一杯热茶,递给苍暮,“皇叔请坐。”
“这般嗜睡还想习武?”苍暮依言坐下,抿了一口茶水,“她这习武,皇上可是答应了?”
“皇叔,这里没有外人,您就不必多礼了。”苍蓝说着,摇摇头,“哪敢不应,当时那情形,若朕敢说一个不字,朕想她立刻会挽起袖子上来揍朕。”
噗——
苍暮失笑:“这丫头就这般野蛮?臣倒没看出来。”
“是啊,从外表怎么也看不出来。”
“皇上,昨日傍晚你去看了小婿习武,皇上你意下如何?”
“自是好的,离儿说的散骑常侍的确适合他,不过几日未见,这人倒是清减了不少。”
“那便是允了?”苍暮顿了顿,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