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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奈空相忆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滑下。

高墙上的守卫再次轮换,此时正是午膳时分也是轮换用时最长的时候。慕容离打着手势示意众人准备,直到最后一个守卫的身影消失在高墙下。

“啾——”慕容离将小指放到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立刻有一千侍卫心领会神地跟在她身后,有条不絮又身手敏捷地趁着乱换的时间翻进虞城。

守在山上的侍卫见自己的人已经全部进去里,迅速窜进密林之中,敲打着随身的兵器,故意制造出有人偷袭的声响。

慕容离一干人等隐匿于树上,看着城内上当的守军结好队形匆匆打开城门离去,她侧头和许淮,元成交换一个眼神,兵分三路离开。

来之前已经商量好,慕容离去毁掉粮仓的门锁,换上她带来的;许淮带人去换兵器房的锁;元成带人到主帅白沉房里搜查一切有关军事的东西。

城里只留下越三千人的守军,自然不在话下。一个时辰后,三队人在西城门会面。

三个领队的人相见,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表示完成任务,然后快速上山,按照指定好的路线回到浣城。

指定好的路线都是慕容离绘出的山路,其实这要多亏了萧弦带着慕容离到山上采野果,去得多了,自然会记下路线或者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地方。

三队人回到浣城时,制造假象的侍卫们已经在城内翘首相候了。

战场上,萧弦正与白沉交手。

忽然虞城方向发出一阵犀角声,白沉脸色一变,虚接他两招就欲领着余军拍马回城。萧弦自然不依,带着军队乘胜追击,直破虞城。

留下士兵占守虞城,萧弦带着一队亲卫回到浣城,一跨进正堂,看见的就是一脸惬意地吃着苍蓝送来的荔枝的慕容离。

“赢了?”慕容离放下盘子,笑着问他。

萧弦看着安然无恙的慕容离,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赢了。”

二十二:

萧弦没有回刚攻下的虞城。

慕容离唤人开办庆功宴,并且把粮仓和兵器房新门锁的钥匙拿给他。

一盘盘精致的菜色端到铺了雪缎的大圆桌上,慕容离忙上忙下地布菜。

这一战下来,对方至少要损失一半的人马,比他预计的要好得多,却赶不上她预计的。

看着慕容离忙碌的身影,萧弦有些失神,她变了,她在逐渐露出自己的锋芒。想起她与自己讨论战略时的凌厉,连萧弦都忍不住胆寒,好在她只是一个女子。

三日前,他们在正堂讨论。

“萧弦,虞城的守军撑不下去了,白沉也等不下去了。”慕容离听完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轻轻地笑了,“现在的时机正好。”

“那么,我们可以出兵正面攻城了?”程青忙不迭地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这正面要攻,侧面与背面也不能漏掉。”慕容离神秘兮兮地说。

“依贵妃娘娘之见……这侧面与背面怎么攻?”元成皱着眉问道。

慕容离再回答时,已经换上了一脸严肃之色:“三日之后,萧弦你为主帅到虞城外挑事,务必要引起战事,元成和许淮跟我一起带三千侍卫绕到他们背后去奇袭。”

“我不同意,你留在城里,我去。”萧弦说道。

“萧弦。”慕容离撇他一眼,语气凌厉,“这是军令。”

“军令?这里我才是主帅。”萧弦不屑地摇摇头。

慕容离见他不肯依,从怀里取出一物,缓缓地摇着头说道:“但是这里,由我说了算。”

萧弦转头看去,她手里居然是半块虎符!

一整块虎符可以调动整个墨崖国所有的军队,右翼在他的岳父苍暮手里,可以调动三十万边戍士兵,左翼在皇帝苍蓝手里,可以调动三十万京护城骑骁军与禁军。

更令他惊讶的是慕容离手里这块,竟然是本该在自己岳父手里的右翼虎符。

怎么会这样?萧弦实在想不通,如果她手上那块是苍蓝持有的左翼虎符他一点也不会惊讶,只是为什么她手里的会是右翼虎符?

见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慕容离放柔声音解释道:“苍暮是我的师父,你不知道吗?他每天早上都会在公众训练侍卫的沙场教我习武。好了,现在我们不说这个,不是我不肯让你去,正如你说的你才是主帅,军中尚不可一日无帅,何况在战场上?有许淮和元成跟着我你还不放心吗?”

萧弦说不过她,只好让她去。

“萧弦,在想什么?”不知何时,慕容离已经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了。”

萧弦回过神来,看见满桌的人都已经上座,就等他一个人了。他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刚刚想别的事情去了。”然后坐到最后一个空的位置上。

慕容离言笑殷殷地与同桌的人谈论着这次战事。

程青性格直爽,毫不拐弯抹角地夸奖慕容离:“皇贵妃娘娘果然巾帼不让须眉,若是叫我老程一个人去射对方的帅旗,烧别人的粮仓,说不定我还会因为害怕而多带些人去的。”

元成笑呵呵地说:“说到底就说你胆小吧,啰啰嗦嗦地说不到重点上。”

“行,就说我老程胆小吧。”程青也不恼,坦诚地接受。

“别这么说,这次大家都有功劳。”慕容离面上带着和萧弦以前一样谦和的笑容,却比萧弦笑得真心,轻声说道,“我么,就只是仗着会点武艺,蛮干罢了,太莽撞。”

“哈哈,我们皇上这皇贵妃娶对人了!”元成捅捅一旁的程青,说道:“是吧,这样好的女子天下间能有几个?”

“是啊是啊……”程青连声附和。

慕容离虽大感疲惫,却不愿扫了大家的兴,硬撑着精神陪大家谈笑。

许淮侧头看了看慕容离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她:“还好吧?是不是病了?”

慕容离摇摇头,结果程青递过来的装满酒的大碗,笑着说:“我可喝不了这么多,抿一口意思意思可好?”

程青正要开口,元成就先他一步说出来:“是啊,再厉害皇贵妃娘娘也只是个女子,别强迫人家喝酒。”

程青委屈地挠挠后脑勺,说道:“我又没硬要皇贵妃娘娘喝完,抿一口也行。”

慕容离毫不拘泥地摆摆手:“这里不是宫里,不用老叫我皇贵妃,叫我小离吧。”

都是些行军打仗的直性情男儿,自然是讨厌这些繁缛的虚礼的,见她率先提出来,在座的自然都爽朗地答应。

慕容离眨眨眼睛,把酒碗端到自己面前,微微抿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胃里就是一阵翻腾,慕容离迅速歪头弯腰把酒吐到一边。

动作幅度太大,面前一只茶盏被打翻在地,“啪——”地一声绽开一朵雪白的瓷花,压过了全场喧哗的谈笑声。

正堂瞬间寂静,全部转头看着面色煞白的慕容离。

萧弦赶忙丢下手中的饭碗,扶她躺到软塌上,许淮在一旁大声遣军医回去拿药箱。

留着山羊胡的军医很快地将药箱取来,萧弦动作轻柔地抬起慕容离的手,把袖子挽上去,露出青瓷般细腻白皙的手腕。

军医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命脉被扣,慕容离条件反射地翻手握住军医的手,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是军医,慕容离才抱歉地放开。

不一会儿,军医放开慕容离的手,摸着山羊胡子沉吟。

“军医,皇贵妃娘娘的情况怎样?”许淮急急开口。

“是啊,是不是因为前些时间一直吃野果吃坏身体了?”程青也凑过来。

“不是。”军医在一堆热切的目光下,总算开了金口,“皇贵妃娘娘有喜了。”

有喜?所有人的脑部神经系统立刻停止运转,通俗点说就是当机了。

“皇贵妃娘娘已有近三个月的身孕,之前的反胃呕吐,疲乏无力和喜食酸物都是害喜的症状,再加上前些日子独自前去偷袭虞城粮仓还有今日的率兵奇袭动了胎气,所以才会……”山羊胡军医取过草纸和毛笔,一边写一边说,“记住,近日忌辛辣,忌油荤,忌剧烈运动。”

山羊胡军医说完,就冲慕容离弯腰行个礼说道:“卑职下去熬药。”

慕容离疲软地点点头,说道:“多谢军医。”

军医领命下去,正堂又是一阵沉静,紧接着便是震天动地的欢呼。

“皇贵妃娘娘真的有三个月的身孕了?真的?真的??我没听错吧?!”最为激动的就数程青了,他抓着元成的肩膀不停地摇啊摇,高兴得满面红光。

元成一把打开他的手,笑骂道:“老程,你没听错,皇贵妃娘娘是有身孕了,你那么兴奋作甚?又不是你老婆有孩子了!”

程青不好意思地抓耳挠腮一番,豪气万丈地挥挥手:“你这就说得不对了,我这不是替皇上还有皇贵妃娘娘高兴嘛!我儿子出生的时候我都没这么高兴呢!皇贵妃娘娘生出来的孩子一定非比凡人!”

慕容离扯扯唇角:“都说了叫我小离便可,叫皇贵妃娘娘多吃力。”

“看吧,皇……不,小离都这么说了,我早就烦了,总是皇贵妃娘娘地叫,多累得慌!”程青不拘小节地说,“只有元成你,老揪着礼不可废训我,迂腐啊迂腐!”

元成又好气又好笑地回到:“好好,是我迂腐,我承认了,可行?”

宴席并未因此冷场,慕容离躺在软塌上,装满荔枝的银盘就在旁边,伸手便可拿到,剥开荔枝暗红色的外壳,晶莹的果肉便毫无遮拦地呈现在眼前,一口咬下去,肉厚汁多,酸酸甜甜地弥漫了整个口腔。

许淮和萧弦一左一右地侯着,沦为打杂小厮,看见她缺了什么就立刻细心地补上;萧弦面色清冷,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许淮面色复杂,眉头紧蹙。

慕容离事不关己地耸耸肩,她又没拿着刀子逼他们受在她身边,干嘛摆出一副被杀了老娘抢了老婆烧了房子掠了银子的晚娘脸嘛。

宴席间依旧热闹,却一点儿都没有感染到这边三人,慕容离觉得他们周围被罩上了一层隔音墙,还是无形的那种,与层外的喧哗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嗯,咳……”默了半晌,慕容离终于认命,如果现在她不开口的话,这两个忽然莫名其妙别扭起来的人到死都发出一个声音。

“怎么了?不舒服吗?”

“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两个人见她忽然吭声,立刻神色紧张,异口同声地问她,然后,愣了愣,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对方一眼,又再次把目光调回慕容离身上。

“我说,我没事了,你们去吃饭吧。”慕容离指指饭桌。

“吃不下。”

“没胃口。”

又是这样。

慕容离无力地抚额,抬头望了望屋梁,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个默契了。

过了一会儿,许淮忽然开口问她:“你,要告诉皇上吗?有身孕这件事……”

慕容离甩了一个“废话”的白眼球给他。

许淮又沉默下去,他当然知道他问的是废话,就算她不愿意也已经有人在诊脉完毕的同一时间将结果用信鸽传回去了。

慕容离实在疲惫,靠在软软地榻上,惬意地伸个懒腰,碰倒一旁的茶盏,害得萧弦抓着她反复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慕容离翻个白眼,有事的是那个茶杯吧。

然后蜷在软塌的正中间,也不嫌吵,甜甜地找周公下棋去了。

萧弦想脱下披风盖在慕容离身上,又忽然想起自己从战场上下来还没换衣服,披风上都是血,于是递个眼神给许淮,许淮立刻心领会神地绕到内堂里取毯子。

一觉醒来,天色已晚,宴席已散,萧弦和许淮还是像两尊塑像一般纹丝不动地坐在软塌的左右。

慕容离无奈地看着这两个面无表情的人,掀开毯子下来。

萧弦眼疾手快地握着她的脚帮她穿鞋,许淮则都开一条大氅,裹在她身上。

“大哥!现在快是夏天了好不?”慕容离哭笑不得地指着身上的貂皮大氅。

“刚睡醒容易着凉。”更要命的是许淮一本正经地说着关怀的话,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慕容离无语。

二十三:

今天轮换到许淮做跟班,慕容离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念叨,还真是尽职尽责啊……附带咬牙切齿,记住,不是褒义,是贬义,贬义!

许淮目不斜视地跟在慕容离伸手,对前方偶尔发出的磨牙声采取过滤态度,许淮知道,她现在一定在用某种虫子比喻他。

至于这个虫子是什么嘛……他拒绝承认。

慕容离趁着叫许淮去取毯子的时间窃笑着偷偷溜出了房间,然后摸着鼻子,觉得怎么那么奇怪,明明自己才是老大,一点人权地位都没有。

爬到房顶上,慕容离从怀里掏出一包芙蓉酥,大大咧咧地躺在房瓦上,一边吃着香甜可口的芙蓉酥,一边数着天上的星星。

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只不过在知道她有了身孕后,许淮就很无赖地取走了上房顶用的梯子。

哼哼,但这些难得过她慕容离吗?许淮你好像忘了她是有武功的,这点儿高度算什么?

好多星星啊……慕容离笑了笑在心里念叨,又想起那日在观星阁的时候,她一本正经的训斥苍蓝,其实心中怎么能说不感动?只是这样做很容易落下口舌。

人一但静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过去,只是三年时光,慕容离就觉得自己十四岁以前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在脑海中翻滚的,尽是在萧府,在皇宫做米虫的日子。

想到开心的,会一个人傻呵呵的笑,想到不开心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