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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奈空相忆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果你也病倒了,谁来照顾……皇贵妃呢?”许淮夹了一些菜放在饭碗里,端过来,凑到他面前。

萧弦抬头,眼神空洞地看了许淮一眼,又一声不吭地低下头。

许淮怒了,重重地把碗杵到一旁的小几上,发出一声闷雷,萧弦像是被吓倒了一般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惊慌和彷徨。

许淮不由得一阵心软,那充满了整个身体的怒气也随之消散,对现在神智不清如三岁孩童般失措的萧弦,他还气得起来吗?

“吃吧,她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许淮声音低沉地说。

萧弦这才如梦初醒,眼中弥蒙的浓雾渐渐散开,看着小几上的碗,怔怔不语。

“你也不想她担心,是吧?”许淮再接再厉。

萧弦的再站起来时,眼神清明,虽依旧形象邋遢,但比前一刻浑身都散发着自暴自弃味道的萧弦多了几分胸有成竹的自信,一如既往。

坐得太久,一站起来就浑身酸痛,萧弦的动作有些僵硬,他似乎可以听见自己身上每个关节摩擦发出的钝钝声响。

“许淮,今晚可以拜托你帮我照顾离儿吗?”萧弦吃完饭,问一直站在慕容离床前,愣愣地看着慕容离发呆的许淮。

“啊,啊?”许淮回过神来,“好,好啊。”

“谢了。”萧弦点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到门槛处还差点被绊倒。

是夜,一灯如豆,烛火轻颤。

许淮坐在床前,确实无聊,又不能像萧弦那样抓着慕容离的手念叨,想了半天,忽然福至心

灵,从袖中拿出圣旨念给慕容离听。

不一会儿就念完了圣旨,许淮闷头想了想,起身拿过梳妆台上的木盒,取出里面整齐摆放绢信,一条一条地念起来。

“离儿,我听说你有孩子了,真的吗?真的有了吗?真的已经三个月了吗?我,怪不得,怪不得你变得那么喜欢吃酸的,我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的!我,我怎么就那么笨呢我!我不会逼你回来的,你放心……苍蓝。”

“离儿~孩子会动吗?我听说孩子会胎动的,他会踢你吗?踢着痛吗?如果痛的话就叫他别踢你啊……我,唉,真是的,现在讲他又听不到,对了,你还想吃什么?宫里又来了新的果子,我猜得到,你一定又是让我每种都给你送一些来对吗?……苍蓝。”

“离儿离儿离儿,孩子真的动了吗?孩子真的会踢人?踢着真的不痛吗?……苍蓝。”许淮念着反反复复都问着这几个问题的信,自己先失声笑了出来。

“离儿,我听宫里的嬷嬷说啊,怀孩子的时候一定不能剧烈运动的,所以我向皇叔申请了,他允许你怀孕期间不用练剑的,所以你别每天都一早起床练剑,充足的睡眠也是对胎儿有好处的,千万不要熬夜啊,呃,不过还是要适当运动啦,比如说散散步啊什么的……苍蓝。”

“离儿啊,嬷嬷告诉我,冷水也是不能多沾的,容易着凉,我知道塞外有很多小溪,但你千万不能去玩水啊,这次我叫人带了一箱千年人参,何首乌,天山雪莲来,你身子不是很好,又怀了孩子,多补补……苍蓝。”

“离儿,我错了嘛,我怎么知道孕妇是不能吃雪莲的,呃,我认错还不行吗?还有,嬷嬷说怀孕不能多吃水果,咳咳,我当然没有要不给你水果吃的意思,我只是叫你适当少吃点,行吗?”许淮念着,怪不得慕容离前一段时间竟然减少了吃水果的次数。

……

最后一条,苍蓝传来的最后一条绢信的时候,正是慕容离上战场的时候。

洁白的绢条上只有一句话——

“离儿,我想你。”

下意识地念完,许淮还呆坐在凳上,惊讶之余是震撼。

“苍蓝……苍蓝……苍……苍蓝……”忽然,床上苍白的人发出细微的声音,“孩子……别……宝宝……娘……在,在这……宝宝,苍,苍蓝……对不起……对……”

“皇……离,小离!”许淮一吓,慌忙丢开手中的绢信,抓住慕容离伸到半空胡乱抓着什么的手。

“苍蓝……!对不起!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也想要宝宝……我也……我也想看看宝宝的……对不起……对不起……”慕容离不停挣扎着,嘶哑着声音喊,凄凉哀戚。

“不,皇上不会怪你的,皇上不会怪你的……”许淮牢牢擒着慕容离的手,尽量用最小的力气以不至于伤了她,“皇上他,不会怪你的。”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也想,我也想看看宝宝像谁的……”蓦地,慕容离的眼睛睁开,空洞没有焦距,泣声大喊,“我想看看宝宝……!我想看的!苍蓝……对不起……对不起……”无神的眼睛里迅速汇聚雾气,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计地流出来,浸湿披撒的发。

“苍蓝不会怪你……苍蓝没有怪你的意思……”许淮心下急切,也顾不上什么忌讳了,见她不再挣扎,便缓缓放开手,柔声轻哄,“苍蓝不会怪你的……”

慕容离满面无助,空洞的眼睛此时已填满了慌张,像受了惊的小鹿,她撑起身子,速度快得让许淮没有阻拦的时间。

她一把抓住许淮的手,豆大的泪珠还在往外滚,面带彷徨,声音戚痛,“我不是故意的……苍蓝,原谅我好吗……我不是,真的不是啊……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淮一愣,随即明白慕容离这时正神智不清,把他当成苍蓝了。

心下一阵抽痛,许淮犹豫着将慕容离的头揽进怀里,软软喏喏地哄:“没事,不会怪你的……苍蓝不会怪你……会原谅你的……”

慕容离在许淮怀里渐渐沉定,又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经过这一阵折腾,腹部的伤口又开始沁出丝丝鲜血,染红了雪白的中衣。许淮顿了一下跑到隔壁找来两个临时买来的丫鬟,吩咐她们替慕容离重新包扎伤口。

许淮在外间侯着,越想越是愧疚,如果不是自己自作聪明在那里念皇上传来的信,她,大概不会这般吧……

两个小丫鬟包扎好出来,怯怯地看着抓耳挠腮的许淮。

“怎么样了?”许淮看着出来的丫鬟,立刻收起不雅的举止。

“娘,娘娘她只是伤口渗血,已经止血了。”

“好,麻烦了,下去休息吧。”

两个丫鬟看了看对方,然后领命回房了。

许淮怔怔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才想起里屋的慕容离,疾步进去。

慕容离已经换了一身粉色的中衣,腹部已经没有流血了,许淮这才松了一口气,拉过一旁的薄被,轻柔地盖在慕容离身上。

转眼已是七日过后,在这期间慕容离也没有再醒来过。

又是三日过去,苍暮苍蓝率领着十万大军抵达了清城。

二十八:

接到大军抵达的消息时,许淮和萧弦都在慕容离房里,匆匆的整理一下仪容,好在没有胡子,能够面圣。

“末将参见皇上。”

“卑职参见皇上。”

两人来到院门,单膝跪下拜见。

“爱卿不必多礼。”苍蓝连忙扶起萧弦,眉宇间的焦急尽显,“离儿在哪里?她好些了吗?”

萧弦看着满面急切的苍蓝,没有说话。

“皇上请随卑职来。”许淮上前一步,说道。

苍蓝点点头,跟在许淮身后离开。

“离丫头她,现在怎样?”苍暮拍拍萧弦的肩膀,唤回他飞身九霄的神智,言辞间也是掩饰不住的关心,“你怎么没有保护好她?”

萧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还没醒……我,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白沉明明已经被软禁了的。”

苍暮一甩袖子,丢下一句“糊涂”便循着许淮苍蓝的背影而去。

匆忙赶到慕容离的房间,许淮跟苍暮都停住了脚步,苍蓝跨进去,察觉到他们的动作,皱眉不满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虚礼!?”

说完,转身朝里间走去。

得到了允许,许淮,苍暮方才进门。

“离儿,离儿,是我啊,我是苍蓝,我是苍蓝啊……”等他们走到里间时,苍蓝已经握着慕容离的手,急声呼唤。

“离儿,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我是苍蓝,我是苍蓝啊,你睁开眼睛好不好?孩子还会有的,不要放弃,离儿,……”

“离儿,醒醒啊,醒过来吧,不要死啊,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离儿,你不要我了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都睡了十八天了,还没睡够吗?你再睡下去,我以后就叫你懒猪……”苍蓝的声音越来越小,“你那么臭美,一定会讨厌这个绰号的,如果你现在醒过来,我就不叫你懒猪,好不好?”

“醒醒啊,……我带了你喜欢吃的葡萄啊,离儿,离儿,没有你,我该怎么办……”苍蓝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哭腔。

苍暮一怔,苍蓝虽外表温和,但骨子里极为自立,就连刚出生也没怎么哭,自己看着苍蓝长大,他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慕容离,这个女子竟然如此重要吗?

“懒猪,懒猪懒猪懒猪懒猪……”忽然,苍蓝的声音激愤起来,连续不停地喊,喊得喘不过气来,泛着玉白的脸憋得通红,“慕容离你这只大懒猪!懒猪,懒猪……!”

“懒……猪。”在整个房间都回荡着苍蓝的声音的时候,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接下了苍蓝的话。

众人均是惊讶,谁敢在这个时候打断苍蓝的话,活得不耐烦了?

“呵……”像是觉得好玩一般,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懒猪……”

苍蓝蓦然抬头看面色苍白,微微带着笑意的慕容离,眼眶红红的。

慕容离见苍蓝看她,又扯了扯干裂的唇,扬起一个微笑:“懒猪……”

“苍蓝……你在,骂谁……懒猪?”慕容离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力的喘息一番,才能接着说下去,可是脸上的笑容依然未变。

苍蓝定在那里,一颗眼泪挂在眼角,折射出剔透的光芒,脸上的表情呆呆的,很是滑稽,引人发笑。

慕容离勉强地扯扯嘴角,扩大脸上的笑容,漂亮的眼睛微眯,弯成一个月牙般的弧度,用力吸几口气,一字一顿无比清楚地说:“呆,头,鹅。”

然后又是一阵咳嗽,声音干哑,每咳一声,喉中便像有刀划了一道,腥味渐涌,从轻抿的嘴角溢出。苍蓝见她咳得撕心裂肺,还咳出殷红的血丝,心疼不已地靠上前去扶起她,让她倚在自己怀里,口中还不忘吩咐下去取水。

“咳咳……咳,苍蓝……你,咳咳……你骂我,懒猪……咳咳咳咳……”慕容离只觉得嗓中疼痛炙烫,下意识伸手抓挠自己的脖子。

“别抓了。”苍蓝见她近半月未曾修剪的指甲在白皙的脖颈上抓出几道血痕,连忙握住她的手,接过水,轻柔地喂进慕容离口中。

清甜的凉水滑过咽喉,缓解了那炙热的疼痛,慕容离因咳嗽而涨红的的脸色渐渐退去,恢复如常的苍白。

片刻的沉默,慕容离忽然出声:“冷。”

苍蓝回过神来,见她大半个身子都在自己怀里,而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绕这是夏天也幽凉难耐,随即歉意地笑着,微微倾身,尽量不压迫到她的伤口,拉起锦被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苍暮看着这仿若无事的两人,叹息一声,却不知道自己惋惜的是自己这尚未谋面便胎死腹中的侄孙还是心疼这两个强颜欢笑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该怒吗?将目光放近,那是自己的侄孙,说不定是墨崖国未来的储君,将目光放远些,指不定那就是一个能够名垂青史,爱国爱民的明君……

苍暮半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望向脸上犹带笑意的慕容离,却不经意撞进她深幽的瞳孔深处,只是一眼,便清楚地看见了那眼中如孩子般的彷徨与惊慌,一个母亲该有的心痛与凄凉……

面对这样一个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差点当上母亲的女孩,他怎么怒得起来。

眼前一个人影晃过,苍暮看见那个叫许淮的侍卫副统领竟然率先离开,他的脸上还剩不舍,但步伐坚定。

这个时候,还是离开比较识趣吧。

苍暮想着,上前一步拍拍自己女婿的肩,唤回他失落的神智,自己一言不发地离开。

萧弦犹豫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慕容离脖子上的血痕,转身,离开,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依旧清明,步伐依旧稳健,但却给人一种他心中有什么已然崩塌的感觉。

风萧萧兮易水寒。

像有一只巧夺天工的手,执着一把精致锐利的刻刀,将那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萧瑟的背影,牢牢地刻进了慕容离的脑海。

慕容离微微仰头,直到眼中汹涌的酸涩完全消失。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苍蓝的下巴,慕容离忽然发现,苍蓝的下巴有些尖,像是咬紧了牙关,下颌的线条也不如平视时柔和,却是像刀削一样坚毅。

只是此时此刻,看不到苍蓝肃杀的脸和……令人背脊发寒的眼神。

“离儿,痛吗……”苍蓝低下头,轻轻地将手放在慕容离的腹部,小心翼翼地问。

在苍蓝低头的瞬间,脸色重新变得平和,眼神依旧如常,温柔得似乎能掐出水来。

慕容离抬手,拂过苍蓝温和的眉目,瓷白的鼻翼,微微翕和一下血色尽褪的双唇,吐出一个字:“痛。”

苍蓝的手揽住慕容离的手顿时一紧,又怕伤了她,迅速放松全身的肌肉,将脸埋进她的墨色的发中,声音闷闷的:“还痛吗……”

慕容离费力地反手抬起苍蓝的脸:“我很多